早上丹堂照例是沒有什麽人的,童悅趴在櫃台邊,拿著柄銀亮小鏡,不緊不慢地描著眉。鏡面一轉,一道人影晃入了她的視線。
“陶師兄,今天輪到你當值啦?”童悅轉頭微笑,但並不收起手中的鏡子。
“沒,張灣昨天耍太晚了,還沒起。我來替他一陣,防止有長老來巡視。”陶崢笑道。
雖然看起來陶崢和童悅都是在做雜役弟子的活,但他們都是貨真價實的內門弟子,而且都是即將出師的煉丹師學徒。丹堂的工作是不用雜役弟子的,因為以往發生過雜役弟子盜竊丹藥的事情,影響很壞。
“哦!”童悅並不在乎是誰和她一起工作,她的意中人另有其人。
陶崢走到櫃台後面,往椅子裡一躺,就從空間戒裡取出一本講解爐火控制的書,舒服地翻看起來。
兩人都不說話,丹堂裡靜悄悄的。所以當凡響還沒走近丹堂,就已經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童悅離門口更近,正要開口詢問,就聽陶崢笑道:“原來是凡師弟啊,這次又想問什麽藥材?”
“欸,今天是陶師兄當值啊!我這次是想買枚丹藥。”凡響聽著聲音有些熟悉,一看才發現椅子裡坐著的,正是他之前求問藥材的對象——陶崢。
雖是收了錢,但陶崢也的確認真替他找了,是以凡響對他印象還不錯。
陶崢從椅中起身,“你想買什麽丹藥?”
“補天丹。買一枚。”凡響道。
陶崢稍顯訝異地看了他一眼,“稍等。”轉身走向一個藥櫃,抽出了刻著“補天丹”三個字的抽屜。
“啵”地一聲,瓶塞打開,陶崢手腕一抖,便將一枚丹藥精準地倒進了巴掌大小的藥紙袋之中。
“兩萬文。”陶崢捏著藥紙袋,看向凡響。
凡響從空間戒中取出二十張嶄新的當千票子,遞了過去。
看著陶崢拿走這些票子,說不肉疼那是假的。這筆錢已經在空間戒裡放了好幾個月了,但今天他還是決定奢侈一次!
雖然早就知道一粒補天丹作用不大,但沒試過,就仿佛放棄了一個多麽大的機會!人如果放棄了某個機會,後來可能不會去想這個機會成功的可能性多麽渺茫,而是會想如果當初沒放棄,說不定就成功了!
如此一來,永遠不能死心,永遠得惦記著,永遠不能念頭通達!
“但願這丹藥有點用吧……”真的拿到了那個輕飄飄的紙袋,凡響只能祈禱,祈禱這兩萬文不會打水漂。
凡響離開之後,陶崢不由地奇怪道:“沒想到這小子還挺有錢,不應該啊!”
童悅早按捺不住好奇了,立刻追問道:“陶師兄,你認識他?”
“哦,之前你不在。是這樣,他之前有天跑過來想找幾種藥材,但說的都是些離奇的名字。”
“離奇的名字?什麽名字?”童悅來了興趣。
“我也忘了,估計是在哪個地攤買到假丹方了,我專門照著丹書給他一個一個找,一個都找不到。”陶崢越說越覺得好笑,“繞是這種家夥也想著煉丹呢!”
“那可真是有夠好笑的呢!”童悅咯咯笑道。
就在這時,張灣從門外閃了進來,飛快地掃視一圈一下,長舒一口氣,笑道:“你們說什麽呢,笑成這樣?”
“你走哪條路來的?剛才來沒碰到‘熟人’麽?”陶崢道。
“熟人?什麽熟人?”張灣一臉困惑。
“凡響,就是之前那個來問些離奇藥材的雜役弟子。”陶崢道。
“原來是他啊!”張灣若有所思。
“剛才他過來買了一枚補天丹,等會兒你自己記在帳上吧!可惡,來替會兒班,倒替你做上業績了!”陶崢假裝不忿,從櫃台後走出,故意重重地放下翻板門兒。
張灣笑道:“辛苦辛苦,但能否勞駕陶兄替小弟再辛苦一下?”
陶崢眉毛一挑,“你還來勁了是吧……說吧,什麽事?最好別耽誤我看新弟子入門啊!”
張灣笑道:“你也知道,我那個試丹人不是出問題了嗎?我琢磨得趕緊再找一個……”
“他?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這小子才買了枚補天丹,恐怕不缺錢呦!”陶崢道。
張灣笑道:“陶師兄,這你就不懂了!就因為他買了補天丹,才會缺錢啊!一枚補天丹夠幹什麽的,他要是想修行,缺錢的日子在後頭呢!”
陶崢皺眉想了想,不得不承認他說還真有點道理。
“等著吧!”陶崢丟下這句話,趕忙出門去追凡響了。雖然知道名字了,找人並不困難,但總歸要費一番事。
……
凡響走在道上,滿腹心事,忽聽背後有腳步聲傳來,立刻警惕地回頭。見到來人是陶崢,心中更加警惕,畢竟他可是知道他買了補天丹的!雖然有門規約束不得搶奪同門財物,但若是對方真要巧取豪奪,他也無可奈何。
“凡師弟往哪裡去啊?”陶崢趕了過來,滿面笑意。
“陶師兄啊,我正要回弟子居。”凡響本來是打算去看新弟子入門的, 但現在看來,丹藥還是放進肚子裡最安全。
“凡師弟今天不當職吧?”
“嗯。”
“今天正好是新弟子入門,我正要去看熱鬧,凡師弟有興趣麽?咱麽正好做個伴。”陶崢笑道。
凡響暗忖:“看來他並不是貪圖我的丹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人了!唉,都進山半年多了,我這個毛病真得好好改改!這陶師兄看著人還不錯,應該值得結交一番!”
於是笑道:“這可真是巧了,我本來也打算去看看的!”
陶崢一拍手道:“如此甚好!算來他們現在該到小硯台了,咱麽趕緊過去吧!”
碧城派一眾青山相連,山勢如城,故而得名。而小硯台卻並不在山上,而是在山下靠近山門的位置,平常是眾弟子操練切磋之處。凡響下山時路過幾次,刀光劍影,身影翩躚,看得他眼花繚亂,心馳神往。
還未走到小硯台,路上便已經人滿為患。
更讓人吃驚的是,人群中居然還有兜售瓜果零食的流動“商販”。這些“商販”自然不可能是從山下上來的,因為他們穿得太好,臉上也沒有那種奴顏婢膝的笑容。
“凡師弟想吃點什麽?我請客。”陶崢說著拿起了滿滿一袋五顏六色的果乾。
凡響也照樣拿了一份,“我自己來就好。”說著便要掏錢。
陶崢伸手攔道:“欸,師弟莫不是看不起我,一袋果乾而已!”
“能和師兄同遊已是幸事,怎好再讓師兄破費!”凡響說著更堅決地向前遞上了一張當百的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