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響本能地轉頭尋找，卻只看到一排書架。定睛細看，才看到書架後面隱著一個人。

　　“師兄你好，我不是來找人的，是想找份適合我的功法。”凡響恭敬一禮道。

　　修士的天資本就不能通過外表來判斷，薑岩也不敢怠慢，整整衣衫，從書架後面緩緩走出。

　　凡響立刻注意到，這人頂著兩個多大的烏眼圈，倒像是幾天幾夜沒摸到枕頭似的！

　　強忍住打哈欠的衝動，薑岩用力睜著眼睛，指點凡響道:“這個架上的都是功法簡介，看中了哪一份，回去讓你師傅來拿。完整的功法不能直接拿走，我也沒權限給你。”

　　“我只是普通的雜役弟子，沒有師傅。”凡響不願故意誤導他什麽。

　　聽聞此言，薑岩倒也沒有露出什麽厭惡之色，只是馬上打了個范圍頗大的哈欠，然後伸手指了一個架子，“那裡的功法你可以選，選中了拿過來找我，三百一本，付完錢就能拿走。”

　　說完之後，薑岩也不管凡響選不選得到合適的，自顧自往椅子裡一躺，一邊給自己倒水，一邊哈欠連天。

　　功法堂裡不許用爐子，只能天天喝涼水，他近來越發覺得肚子不舒服了。

　　“等今天散值我得去隔壁買瓶暖胃丸吃吃。唉，又是一筆錢出去了！果然人過三十，不比當年，還是得多喝熱水啊！”

　　如是想著，薑岩挪了挪屁股，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一邊小口咂著紫砂壺裡的涼水，一邊無聊地看著書架前的凡響。

　　沒過多久，凡響拿著兩本書過來了，薑岩瞟了一眼，《八卦拳》和《禦劍七式》。

　　禦劍七式分為“刺、揮、劈、擋、去、回、繞”，並不高深。在某些人眼中，也就是禦使飛劍的一點心得編纂成書，內容的確沒錯，但是全無用處。

　　八卦拳的特點是圓走、螺旋運動和靈活的步法。將圓形步法與流暢的招式相結合，八卦拳可以有效地保護自身。但是在進攻端，就大為遜色了。

　　如果是為了養生，八卦拳倒是不錯的選擇，不過凡響現在顯然還沒到需要養生的年紀。

　　“六百。”薑岩甚至都懶得站起來。

　　“能便宜點嗎?”凡響問。對於討價還價，他已經不怎麽尷尬。

　　“這裡沒有這種說法。”薑岩並沒有說謊。

　　凡響點點頭，他也猜到這裡大概是不能講價的，畢竟功法不是集上賣的大白菜。

　　接過凡響點出六張當百，薑岩頓時心情大好。

　　功法堂的每本功法都有標記，這六百文他雖然不能昧下，但卻有半成的銷售提成，一本十五，兩本三十。錢雖不多，但有進帳就是好兆頭，也許他今晚賭運不錯呢！

　　心情一好，薑岩也樂得多指點兩句:“這兩本功法都還挺適合你，禦劍七式能幫助你提升對靈力的掌控，八卦拳也能強身健體。只是千萬不要想著逞凶鬥狠，不然容易把小命玩沒了。”

　　涉及性命，薑岩的話瞬間引起了凡響的高度關注。

　　“咱們碧城派裡還會有人鬥毆嗎?”在凡響的想法中，碧城派應該是個和平、安定的地方，至少也應該比凡家村安全得多。

　　薑岩笑著解釋道:“不是鬥毆，是比武。那些個內外門弟子，越能打排名越高，待遇也越好。不過這跟我們雜役弟子不相乾，我們乾好本職工作，等散值了想怎麽瀟灑怎麽瀟灑。外門那些排名靠後的，可能還不如我們自在！”

　　“但是他們有機會修煉到金丹境界。”凡響突然冒出來一句話。

　　薑岩有些意外，“這個確實。不過機會也沒多大，百中挑一吧！要我說，什麽人做什麽事，咱麽沒那個天賦，就別惦記著。當個雜役弟子怎麽了，這安安穩穩的日子，不比當凡人舒服多了?做人不能太貪心！”

　　這話要是被趙鑫聽到，估計要將薑岩引為知己。

　　但凡響不是趙鑫。望著薑岩那憔悴的烏眼圈，他愈發堅定了要闖一闖的想法。再領幾個月薪水，加上往積蓄，他也買得起一枚補天丹了！

　　有道是言輕莫勸人，勸不好還會起到反效果。還好薑岩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然對凡響接下來的提問定然沒有好臉色。

　　“那邊的書架上放的是什麽?”功法堂裡好幾排書架，所以凡響有此一問。

　　“什麽都有，動植物識別，山水地理，各國歷史，各地民風民俗什麽的。現在沒什麽人來看這些書了，以前有個長老愛看這些書，不少弟子投其所好，也跑過來看書，想趁機結交。後來那個長老嫌煩不來了，就也沒弟子來了。”

　　看到凡響似乎意動，薑岩又補充道:“這些書不要錢，隨便翻看， 甚至可以免費借閱。當然，但要是借回去弄壞了，或者弄丟了，就得看情況賠錢了！”

　　凡響點點頭，“多謝師兄相告！”說著將《禦劍七式》和《八卦拳》收進空間戒，道:“師弟告辭了。”

　　“嗯，去吧！”薑岩嘴上應著，心中想道:“這小子還挺有禮數！”

　　薑岩不知道的是，凡響這是因為離了凡家村後，生怕突然說出些鄉村俚語叫人笑話，說話都是處處學著書中人物，自然顯得頗有禮數。

　　回到住處，和修行引氣訣時一樣，凡響先將《禦劍七式》從頭到尾仔細閱讀了幾遍。這個過程並沒有花費他太多時間，因為《禦劍七式》本就不是什麽高深的功法。

　　編書人似乎是為了多湊些字數，甚至是從感悟到靈氣之後的內視開始寫起，而且寫得十分“詳盡”！

　　畢竟一本書要是太薄，本身就容易讓人看扁。

　　凡響選擇《禦劍七式》，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它的“詳盡”。

　　一本書就是一個老師，對於一個剛剛入門的人來說，一個水平不高，但是講解透徹的老師，比一個高深莫測，但講解跳躍的老師要合適得多。

　　就這樣，凡響開始閉目凝神，平穩吐納，感受著體內的那一縷靈氣，讓它帶著自己的“視線”，慢慢“內視”自身。

　　其實學會《引氣訣》後，凡響就發現了這個現象，只不過他現在才知道這叫做“內視”——一種非常常用，且非常有用的手段。

　　有人說修行就是看清自身，認知自己的過程。

　　凡響今天正式開始了這個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