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村子,一年到頭都殺不到幾頭豬。而凡響的反應,顯然是見慣了的。
凡響道:“差不多。我以前會在山裡設陷阱打獵,抓到過幾頭野豬。”
崔鯨心中一驚,野豬可比家豬凶猛多了,老獵人一個弄不好命都得搭進去。再次打量面前這個少年,他心中甚至生出了些許敬意。
滿意地點了點頭,崔鯨轉身將小車再次放倒,解開鐵鏈,打開罩子,把死豬拖到一邊,然後將小車恢復四輪著地的狀態。
於此同時,趙鑫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動作、速度幾乎一致。
做完這一切,崔鯨清清嗓子,對凡響道:“如你所見,殺豬就是這麽個流程。一天要殺二十七頭左右,殺完了就沒事兒了。現在我跟小趙一起,每天一個半時辰殺完,你來了之後也差不多是這個時間,因為車就兩輛,可能活兒輕松點。”
崔鯨頓了頓,又道:“你現在的話,要是體力不夠,可以少做點。不會一開始就叫你和我們做一樣多。另外我這裡的規矩是活做完就散值,想幹啥幹啥,不用在這裡乾靠時間,這裡的味兒也不好聞。”
“行。”凡響點點頭。
這工作在他眼中根本不算辛苦,而且每月比其他工作多兩千文。如果考慮吃飯等等的花銷,積蓄下來的能多一倍!而且就目前看來,崔師傅和趙鑫都不像那種心思拐拐繞繞的人,能處。
崔鯨拿不準他說的“行”是“行,我了解了”,還是“行,我就在這兒幹了”,所以又問道:“你確定在這兒幹了?”
“嗯。”凡響點點頭。
……
一起勞動最能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凡響又不是那種偷奸耍滑的人,該出十分力絕不出九分,崔鯨和趙鑫自然都對他印象極好。
隨著最後一頭豬被拖走,崔鯨的眼角滿是笑意:“行了,你今天的工作就結束了。以後卯正到這裡就行,不用來太早。另外早上一定要吃飽飯再過來!就算睡過頭遲到了,也得吃飽了再過來!一個半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累暈了可不是好玩的!”
凡響認真地點點頭,餓著肚子乾活會有什麽後果,他可太清楚了。
早先看著頗為拘謹的趙鑫此時也主動招呼他過去洗手,一邊洗手一邊道:“等會兒去浴堂不?啊~不是一起洗澡,一起過去。”
說完趙鑫的表情十分尷尬,好像恨不得給自己一拳似的。
“去。”凡響乾脆地點點頭。他有些不明白趙鑫的解釋,小夥伴一起洗個澡又有什麽?難道修士洗澡都像女孩兒一樣的?但他沒有追問,因為他敏銳地察覺這是個會讓人尷尬的話題。
趙鑫先洗完手,一邊甩著手上的水,一邊又解釋道:“我們殺豬,身上都會有股味道,尤其是手上。洗手、洗澡得用臭肥皂,其他肥皂都去得不太乾淨。你用的那就是臭肥皂。”
“這種臭肥皂浴堂那邊有賣的嗎?”凡響說著看向手中的這塊,中間凹陷兩端突起,形似細腰,顯然已經用了些時間。再仔細看,肥皂通體呈現濃茶色,通透脂膩,泡沫細膩,呈白至淡黃色。
之前買肥皂時,他倒沒留意有沒有這種,推薦的都是帶有各種香味的。不過這種肥皂倒也不是真有臭味,只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味道。
“可能不香就是臭吧!”凡響心想。
崔鯨已經笑道:“那邊還真沒賣的,不過我這裡多的是了!”
崔鯨說著,便自空間戒中取出兩摞用細麻繩捆著、厚油紙包著的臭肥皂,放在一塊乾燥的地上。
“這幾塊給你,用完了再找我拿。這臭肥皂好用是好用,就是有點軟,用起來有點快。別不好意思啊,這都是不花錢的,隻管拿走。”
趙鑫也認同地點頭,顯然這就像是這項工作的附帶好處。雖然要不是殺豬會有味道,也不需要這東西就是了。
凡響道一句謝,乾脆地收下了東西。
從屠宰區到浴池有些距離,凡響正好有些事情想問。
“趙師兄,我們每天工作結束,剩下的時間一般都怎麽安排啊?”
趙鑫不疑有他,道:“隨便!一般打牌的比較多!”
“我們修士不是得修行嗎?”
聽到“修士”這兩個字,趙鑫的表情頓時有些古怪。
短暫的沉默之後,趙鑫開口了:“你可能不太愛聽,但我還是直接說吧!其實嚴格意義上,我們算不得修士,那些天資好的才算修士,只有他們那種人才能夠修行到金丹境界。”
“那究竟怎樣才算是天資好?天資不好就是無論怎麽努力都不行嗎?”哪怕聽景雲生已經說過,凡響還是想再確認一下這事有沒有努力的空間。
問一下又不要錢,萬一還有點兒機會呢!
趙鑫這次倒是沒有猶豫,直接道:
“所謂資質其實就是我們中丹田的完美程度,你還沒有內視過吧?等你內視過就明白了。簡單來說中丹田就像是一個破碗,靈力就像是水。”
“有的碗破,但破的少,能裝半碗水,甚至接近一碗水,這就是有修行潛質的;有的碗破,可能只能裝淺淺一碗底,這就是我們雜役;還有的碗破得連一滴也裝不下,就是山下那些凡人了。”
“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是凡人。少數人能裝一點,像我們,夠使用個空間戒,隔空取個果子,甚至飛個幾丈高。極少數能達到半碗往上的,才有可能結成金丹。扶搖直上,禦使飛劍之類的事情, 也都是他們。”
“至於說努力……”趙鑫苦笑一聲,“努力要是有用,要天才幹什麽!不過要是家裡有錢倒是可以稍微掙扎一下。”
“有錢?”凡響心中升起些許希望,又瞬間重重落下,他肯定算不上有錢!
趙鑫無奈地搖了搖頭,“得非常非常有錢才行!有種丹藥,叫補天丹,據說對修複中丹田有點兒效果。這丹藥丹堂就有的賣,兩萬文一枚,每月最少得吃一顆,吃得少了肯定沒用,吃得多了也不保證有用。”
兩萬……
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凡響就知道這條路跟他沒什麽關系了。
似乎感覺到他的低落,趙鑫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不修行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你看崔師傅,每月的薪水也夠一枚補天丹了,但是他就選擇不修行,現在山下有宅有地,兒孫滿堂,等過幾年退了,生活不要太滋潤!”
凡響聽了他的話,也覺得很有道理。只是他的心中仍有些許不甘——要是沒有不甘,也不是少年人了。
……
功法堂和丹堂在同一條路上,彼此相距不遠,仿佛是在暗示著二者間的緊密關系。這條路凡響已經來過幾次,前幾次他都是路過時張望一眼。但是這一次,他毅然走進了功法堂。
顧名思義,功法堂就是放功法的地方。凡響雖然走進了功法堂的大門,心中卻不免惴惴。
和別處不同,功法堂裡彌漫著一種陰冷肅穆的氣息,似要將來人拘押審判,這更加劇了他心中的不安。
“找誰?”一個男子的聲音驀地從凡響右側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