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卻有一名女子擦著牆壁,側著身子,從他們身旁匆匆走過。不近不曾多看一眼,甚至有些嫌惡他們走得太慢,擋住了去路!
“來了來了!”王姓女子長舒一口氣。
匆匆下樓的正是替凡響去找空間戒的那個導購女子。入行多年,她早已知道多看幾眼俊男美女不會給她帶來任何實質性的好處。再好看的人,也不如票子來得好看!
“您看看這枚是否合適,抱歉去了這麽久。我印象中的那枚已經賣了,不過這枚更好!我跑到三樓才找到這一枚,它一次都還沒上過架呢!”女子氣喘籲籲,香汗淋漓。
汗水花了她的妝容,卻釋放了她的另一種魅力。
凡響還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聞到女子身上的香氣,心中難免冒出些雜念。但這失神只是短暫地一瞬,凡響沒有忘記自己的處境!放緩呼吸,收束心神,他盡量不去注意那股香氣。
就是在這股香氣之中,他見到了那枚空間戒。
第一眼看到那枚空間戒,凡響有些不喜。
它是紅色的,深紅色,非常深的紅色。
但再深的紅色也不是黑色。男人總是可以非常輕易地選擇黑色、白色、藍色、銀色……但對於紅色和粉色,難免會心存芥蒂。
但別人好不容易找來的空間戒,凡響決定還是試戴一下。
空間戒戴在手指,完全契合!這消除了他心中的部分芥蒂。緊接著,他延入靈氣,探查其內部空間的大小。
“這枚空間戒是多少錢?”凡響的拇指輕撫在空間戒表面,表面光滑,滑得發光。深紅色的金屬光澤仿佛是從水波之下映照上來,高貴、深沉。
女子知道現在已是最關鍵的時候,但她沒有急著報價,而是先告知凡響道:“這枚空間戒並非全新,這是很常見的情況。有的人會比較介意,所以我要先跟您說明。”
“如果價格合適,這個也不是不能接受。”凡響之所以會這麽說,是因為空間戒中赫然是寬高一丈,長約三十丈的空間,比先前看的那枚大了一半!
“這個要六萬文。以這個空間戒的品質,如果是全新的,是絕對不可能以這個價格出售的!”女子一邊回答,一邊小心地觀察凡響的表情變化。
凡響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多了一萬文,但是多了一半空間,似乎非常劃算。但這也讓他重新開始思考這個問題:我真的需要這麽大的空間戒麽?
他哪有那麽多東西可裝!
但他轉念一想:“反正用多了空間還會縮小,而且萬一路上遇到什麽珍稀木材、石材,有了這個空間戒,不就可以全都搬走了麽!”
主意已定,凡響反而更顯猶豫。
“價格不能再低了麽?”
女子面露歉意:“這個是真沒辦法,鵬程商會的店鋪,全都是不講價的。其實這個價格真的不算貴了!雖然不是全新,但空間戒不是別的,完全不影響使用的!而且您什麽時候想換了,以這枚空間戒的品質,也絕對不會折價太多的!”
看到凡響還在猶豫,女子生怕他突然開始搖頭,一咬牙道:“這樣吧,再附送您一塊上品洗墨石作為贈品,您看如何?”
其實這枚空間戒屬於特價銷售,是沒有任何贈品的。女子許諾的贈品,之後全得她自掏空間戒。原則上這種做法是不允許的,但是偶爾一次,也不會有人揪著不放。
凡響感覺到了女子的為難,知道再“猶豫”下去也不會有更多好處了。而且他們說話的這陣兒功夫,方才走下樓來的那個紅衣男子,已經有意無意地朝這邊靠近了過來。
凡響當機立斷,點頭道:“行,我買了!”
女子大喜,忙不迭領著沉彌去結帳。從紅衣男子身旁走過,凡響明顯感覺到他的眼神有些不善。
凡響倒不擔心他會做什麽出格的事,這裡是碧城派管轄,他又是碧城派弟子,正常交易,誰敢阻撓!
新空間戒到手,凡響立刻便將左手上的空間戒擼下,換上新的。舊的空間戒則被他直接收進了新空間戒中。
雖然有的人會在手上戴上許多空間戒,但凡響尤其不喜歡束縛,對他來說,什麽都不戴是最舒服的。上山前掛在脖子上的獸皮小墜,上山後戴在手上的空間戒,他其實都花了不少時間才適應。
戴好空間戒,凡響接過了洗墨石。他從書中讀到過洗墨石的介紹,見還第一次見。果然是細膩如墨,色也如墨。據說拿來它來磨劍,衝洗的水流都會戴上墨色,就像是在清洗濡墨的毛筆一般。
真正使用時墨色如何凡響不知道,反正那個紅衣男子的面色已是陰沉如墨。
凡響暗道不妙,“這人看著不像尋常弟子,我該不會惹上了什麽厲害角色吧!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實在不行只能舍了這枚空間戒,再多花點時間了!”
實際上,凡響也知道錯過了這枚空間戒,恐怕很難找到這麽合適的了,要不然那個導購女子也不會離開這麽長時間才回。
就在他收起洗墨石,緩步向門口走去的時候,那個紅衣男子果然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快步向他走來。
準確地說,是向他的必經之路上截來!
一步,兩步。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三步,四步。
兩人已經快要撞在一起。
凡響沒有繞開,而是停了下來。有些事情,繞是繞不過去的。
凡響轉頭看他,他的嘴角微動,顯然有什麽話要說。
凡響大概猜得到會是什麽話,左右不過是看中了他剛買的空間戒,願意多加點錢,請他割愛之類。
他若是願意那是最好,若是不願,可能就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當然,不會是在這裡發生,也許會是在一片罕有人至的樹林……
然而就在凡響已經準備好點頭同意的時候,他聽到的卻不是預料中的話語:
“凡響!你怎麽在這兒?快跟我走!”
凡響再度轉頭, 因為聲音是從門外傳來的。
紅衣男子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認出那是執法堂的崔連勝。
“他們認識?”喬甚賢大感驚訝。他跟崔連勝打過幾場,完全不是對手。而這樣厲害的人物,居然跟面前這個平平無奇的家夥很熟悉的樣子!
就在他反省“人不可貌相,以後得引以為戒”的時候,凡響已經快步走到了崔連勝面前。
崔連勝質問道:“沒人跟你說過無事不要下山嗎?”
“我今天有點事。怎麽又要找我?我不是說了我不告他們的嗎?”凡響盡量讓自己的眼中透出清澈的愚蠢。
他當然記得金釗吩咐他“無事不要下山”,他這麽做,正是為了顯出他坦坦蕩蕩,而非做賊心虛。
他這麽一說,崔連勝反而有些“做賊心虛”,生怕他嘴上沒個把門的,向外胡亂說出些什麽,連忙道:“什麽告不告的,不要說了,先跟我回去!”
凡響當然樂得如此,這哪裡是崔連勝帶他回去,分明是在給他保駕護航呢!
紅衣男子呆立在門前,同行的另外幾人也走到了他身旁。
喬甚賢偏愛深紅,大家都是知道的。都是內門弟子,他們自然不會蠢到連剛剛發生了什麽都看不出。
“那個家夥是誰啊?!”
“不知道,不過他看著和崔連勝挺熟的樣子。”
“我看不像,崔連勝是執法堂的,他說不定是犯了事兒呢!”
“要不我們回山看個熱鬧?”
喬甚賢搖了搖頭,“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