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靈尺從凡想的掌心移開,徐準依然沒有開口,只是面無表情地將其放回玉盒,然後收回空間戒中。
左寒揚此時問道:“師傅,他們一個叫凡響,響亮的響;一個叫凡想,想象的想。發音有點像,用不用改一下?”
徐準略一思索,“不必了。他們的資質差不太多,你給他們安排到不同的地方做雜役弟子,隔遠一點就行。除了都掛在我名下,其他的都按規矩走。他們剛上山肯定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你多費心照看下。”
“是,師傅!”左寒揚立刻答應下來。
“雜役弟子”四個字就像是一盆涼水,讓凡想從頭冷到腳,冷得打哆嗦。凡響雖不如他那般期待,但也記得徐準說過雜役弟子是“最差的”,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離開的路上,左寒揚看到兩人都是垂頭喪氣,不禁有些於心不忍,開解道:“雖然你們今後是雜役弟子,但當雜役弟子也沒什麽不好。平日裡工作輕松,不用像凡俗平民那樣累死累活,就為換一口飯吃。”
“謝左師兄教導!”凡響立刻稱謝。其實沒有他的開解,這個道理凡響也懂。只是年輕人心中都有股要強的勁頭,突然被宣布到此為止,要強也沒用,沮喪是沒法避免的。
凡想則像沒聽到左寒揚的話一般,垂頭喪氣默默走了一陣,突然抬起頭問道:“雜役弟子也能修行嗎?還有機會變得像那位一樣厲害嗎?”
這話把左寒揚問得一愣,腳步都停了下來。倒是旁邊不怎麽開口的景雲生果斷接過了話頭:“不能。修行要看資質,資質不行,就是不行。”
凡想眼中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被瞬間撲滅,整個人也隨著蔫了下去。凡響甚至都有些擔心他一個沒站穩摔下石階。
左寒揚無奈地看了景雲生一眼,補救道:“門中其實有些強身健體的功法,你們若是修煉得當,活到個七八十還是沒有問題的。”
“那如果資質好能活更久嗎”凡響突然好奇。人生七十古來稀,能活到七八十歲,還有什麽好不知足?但聽他的話音,好像有人能活得更久似的!
左寒揚略帶感慨道:“金丹三百歲,漸意九百歲,兩相三千歲!不過說實話,哪怕以我和景師弟的資質,也不敢說就能成就金丹、漸意。至於兩相境界,那更是夢裡才敢想象的事情了!”
凡響聽的一愣,“活三千年?那得是什麽老怪物!”
左寒揚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繼續開解道:“人各有命,有些人生來就注定會有波瀾壯闊、令人豔羨的一生,有人則注定是平平淡淡、不起波瀾的一生。但其實對於大多數人來說,能平平安安過一輩子,不愁吃穿,已經足夠幸運了!”
凡響突然想起了老村長的一句話:“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他一直覺得這句話很玄學,因為你怎麽知道有沒有呢?”
凡想則不知在想什麽,一路再也無話。
下到山腳,地勢驟然平坦,房舍矮了許多,但人來人往,比山上繁忙熱鬧得多。
很快,左寒揚將凡響委托給了一個名叫高竹心的管事,簡單交代了幾句,就帶著凡想匆匆走了。
高竹心雖然姓高,但是個子並不高,臉圓圓的,沒有什麽棱角,不笑的時候也是張笑盈盈的臉,一望而知是個好相處的。
“今年多大啦?”
“十五。”
“家裡同胞幾個啊?”
“就我一個。”
“哦,那還挺少見的!我兄弟三個,我排老小。你跟徐長老是親戚?”
“不是。”
凡響搖搖頭,他不太會應對此類攀談,不知道別人提問後他也該適當回問些什麽。
“我先帶你去把各種物品領了,順便帶你認認路,食堂、住處之類的。至於你做什麽工作,我得先去協調一下,明天通知你。”高竹心道。
凡響又點了點頭,“明白。麻煩高管事了!”
高竹心連連擺手道,“不用這麽客氣,幫你們解決問題就是我的工作。你以後要是有什麽問題,隻管來辦事處找我,千萬不要怕麻煩!”
“好!”
……
高竹心帶凡響去的第一個地方是製符處。
製符處是一座獨立的三層小樓,樓前花壇裡栽滿了鮮豔的一串紅。如果是以前碰上,凡響肯定扽上一把吸甜水兒,現在卻是萬萬不敢了!
進了小樓,凡響立刻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他不由地多吸了幾口,立刻神清氣爽,心情都好了許多。
高竹心走到櫃台前,向一個看起來比他年輕許多的男子道:“謝師兄,我來拿凡響的身份令牌,景雲生師兄應該來打過招呼了。”
“稍等。”
不多時,又一男子從另一個房間走了出來,將兩枚狹長的金色令牌交給謝姓男子。
“你叫什麽名字?”姓謝的男子抬眼看了一眼凡響。
“凡響,響亮的響。”
“嗯。”男子點點頭,翹著小拇指,用中指和大拇指將其中一枚令牌拿起,遞了出來。
高竹心伸手接過,掃了一眼,將其遞給了凡響。
凡響好奇地打量這所謂的“身份令牌”。
令牌入手尚溫,約莫二指寬一指長,厚度接近手指。頂部有個小孔,穿了根淺色皮繩。皮質凡響認不出來,但肯定不是野兔、野豬之流。
令牌兩面的中心區域分別是“凡響”和“碧城派”的文字突起,四周則是精美的裝飾花紋——凡響有生之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精致的東西!
東西拿到,高竹心向謝師兄道了聲謝,便帶著凡響向外走,一邊給他強調令牌的重要性:“咱們碧城派人多,證明身份有時就靠這身份令牌,切記要保管好!但是萬一弄丟了,也不要藏著掖著,立刻來跟我說。”
凡響點點頭,然後問道:“咱們碧城派一共有多少人啊?”
“裡裡外外幾座山頭加起來, 得有個三萬多吧!”
凡響吃了一驚,凡家村老老少少加起來也就一百來人,三萬人,三百多個凡家村,那得是多少人啊!
新領到的身份令牌很快派上了用場,當高竹心表明是帶新人來領東西後,櫃台後的長發女子張嘴就是四個字:
“身份令牌。”
接過凡響的身份令牌,女子順勢往他的手上瞟了一眼,接著又不緊不慢地把他打量了一番,然後才抽出一本冊子,翻了幾頁,大筆往上一勾。放下筆,女子指了指他們台面上貼著的那張紅紙,面無表情,毫無感情地問道:“這些東西都要嗎?”
紙上赫然寫著:
空間戒一枚;
被褥枕頭一套;
床單、枕巾、水盆、毛巾各二;
衣架十根;
木屐一副;
蚊帳一頂。
來的路上,高竹心已經跟凡響交代過,所以凡響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我全都要!”
女子鼻子裡“嗯”了一聲,站起身來,開始從腳邊的一個箱子裡往外拿東西。
其他東西凡響都見過,唯獨那枚空間戒,凡響別說見,連聽都沒聽說過,用就更不可能會用了!
凡響拿著空間戒,眼睜睜看著面前的東西越堆越多,有些手足無措。
“這是空間戒,裡面約有半丈見方的空間,相當於可以隨身攜帶的大箱子。你催動空間戒,靠近想要收取的東西就行。”高竹心看他沒有動作,解釋道。
“怎麽催動?”
“用靈氣。”
“靈氣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