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飛的很穩,落地也穩。隨著一聲輕輕的碰撞聲,遨遊藍天的旅途宣告結束。不過於此同時,另一場更加如夢如幻的旅途也宣告開始。
金碧輝煌的高大樓宇,一簷一角精雕細琢;香花碧樹連成一片,小橋流水掩映其中。
凡響和凡想走下船來,卻都拘謹得不敢亂動,生怕踩壞了腳下白玉般的石板似的!
看到兩人的表現,左寒揚不禁微微一笑。遙想當年,他初次上山時,大約也是這幅光景。
飛舟剛剛收起,四周便有一圈人圍了上來。顯然修行也並非什麽苦差事,還有功夫可以看熱鬧!
“左師兄,這兩人是誰啊?”人群中一個和左寒揚相熟的人首先問道。
左寒揚笑道:“新來的小師弟,以後你們可要多關照著點啊!”
“那是自然!”眾人紛紛應和,好奇和羨慕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流轉。
凡響有些不懂眾人為什麽會有這種眼神,他們都已經是修士了,怎麽還會羨慕他們的仙緣?
凡想也注意到了這點,欣喜地想道:“一定是那個人很厲害,所以大家都想成為他的弟子!”
一陣寒暄過後,左寒揚就領著二人向一個方向走去,景雲生跟在最後,不知道是不是怕他們走丟。
路上遇到的修士多是行色匆匆,也有些停下攀談幾句的。眾人的衣著裝束各種各樣,一身勁裝似乎只是左寒揚和景雲生的個人愛好。
沒走多久,四人便來到了一處青石階梯之前。這石階路從下方延伸來,向高處延伸去,他們正處於中間的一處平台。
石階兩側,姿態各異的巨大樹木遮天蔽日。如果是在夏天,想必會非常陰涼舒適。然而此刻正值深秋,這條路便稍嫌陰冷了些。
拾級而上,人跡全無。直到他們又來到類似先前的一處平台,轉過一個彎,這才突然出現了幾名正在灑掃的中年男子。
從他們身旁走過,他們也仿若未見,只是埋頭掃地,明明地上已經是乾乾淨淨。
走到氣派得類似牌坊的一處門前,守在兩側的年輕修士頓時面露笑意,一齊問候道:“左師兄,景師兄!”
左寒揚略一點頭,問道:“我師傅回來了嗎?”
“剛剛回來,是否需要小弟進去通報一聲?”
“不必了,我們就是奉命出去辦事,他應該正等著呢!”
守衛修士頓時面露敬意,“二位師兄辛苦了,請進!”
左寒揚嗯了一聲,首先走進門去。景雲生依舊跟在最後,路過守衛二人時,衝他們微微點頭致意。
其實無論是這守門的二人,還是那邊掃地的中年男子,都是山中的雜役弟子。不過哪怕雜役弟子也分高低,守門弟子需要代為通傳消息,經常能接觸到一些上層人物,說不準被誰看中就能提拔為外門,甚至內門弟子。
但這類活也不是人人做得,口齒伶俐,腦袋清楚,長相端正,舉止穩重是必須的。若是有人不慎衝撞了哪些大人物,別說他自己,就是推薦過他的管事,同意指派的主管,甚至管著主管的總管,都要連帶著倒大霉。
幾年前就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以為前來做客的女修士看上了他,半夜過去幽會,被當成意圖不軌直接拿下。結果自己丟了小命不說,還連累一名總管被降為主管,一名總管和一名小管事被一擼到底,永不錄用!
所以盡管這是在守門,說得難聽點叫“看門狗”,但他們是在給一名長老守門!說不定哪天長老心情好,一句話就能讓他們升任主管,從此變成人上人。
兩人腦子活絡,四人剛走便傳音閑聊起來:
“你說咱們徐長老是不是要收徒啊?他好些年都沒收徒了吧!”
“不會吧!我看那倆小孩挺一般的。”
“嘿,你的眼睛是測靈尺啊?你說一般就一般啦!”
“哼,我雖然不是天才,這些年也見了不少天才,那些天才身上都有種特殊的氣場。從他們身上,我反正是沒感覺到。”
“真的假的?你有這個本事,門派招新的時候,怎麽沒見人來請你過去?”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要是請我過去……”
外面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裡面兩人已經穿過庭院,進到房中,再次見到了那個白衣修士。
和想象中不同,徐準並非是像書中的縣官大老爺一般,遠遠地、高高地坐著,而是正在房中侍弄一盆掛滿金色果實的盆景,就像是愛好園藝的普通鄰家老頭。
不過他這盆景可不普通,把整個凡家村賣了,也買不來一盆!當然,這種事情凡響不可能想得到。他只是覺得這盆景“還挺好看的”。
“你們過來。”徐準放下盆景,衝他們招手。
走到近前,徐準憑空取出了一隻玉盒,然後打開玉盒,從中取出了一根形如冰掛,也通透如冰的物件。這便是先前守衛口中的測靈尺,可以初步測定修士的天資高低。
“手伸出來。”
“手心朝上。”
看到凡響手掌上的厚繭,徐準吃了一驚。他先前判斷這個孩子已經能夠自力更生,卻沒有想到他已經自食其力。十四五歲的孩子,哪怕個頭大些,在父母眼中也還是孩子,一般不舍得怎麽使喚的。
相比之下,凡想白白嫩嫩的手掌就顯得正常了許多。
徐準首先將測靈尺點在凡響的掌心,然後便睜大雙目,盯著尺尖。
凡響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麽,反正他自己看來,這個像冰一樣冰冷冷的東西,沒有一點兒變化。
看了一陣,徐準又面無表情地將其點在了凡想的掌心。
凡想已經猜到了這東西的作用:測試資質。所以他的內心格外緊張,甚至伸出手掌都有些微微顫抖。
然而無論他的目光多麽期待,測靈尺依舊沒有出現什麽變化,就和點在凡響掌心時一樣。
事到如今,凡想只能在內心祈禱凡響也是個天才。
徐準臉上什麽都看不出,凡想又看向兩位師兄。左寒揚臉上也是面無表情,和徐準臉上的如出一轍。景雲生的視線似乎根本就沒有在看這裡,臉上的表情也如先前一般,似乎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怎麽樣,究竟怎麽樣?!”凡想在內心呼喊,既期待,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