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月華如練。

　　夜風未改，凡響卻突然“嗅”到了一絲不同的氣息！

　　他不知道該怎樣形容這絲氣息，也未曾想過要如何去形容這種氣息。他只是覺得這絲氣息仿佛一滴微涼的宿露，滴落在他正被痛苦灼燒的心田之上！

　　一滴……

　　兩滴……

　　三滴……

　　宿露漸成微流，潤物無聲。

　　引氣訣並未說過靈氣入體是何感覺，但凡響此刻已經明白的確無需多此一舉。他有些不敢呼吸，生怕一個呼吸就會忘記這種感覺！

　　然而涓涓微流終究難滅燭天之火，凡響開始大口大口地劇烈喘息，他的頭髮已經被汗水濕透，座下也已是濕漉漉一片，就像是新生兒尿床了一般！

　　凡響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些，他激動地跳下了床，用近乎顫抖的雙手翻出了藏在褥子下面的空間戒！

　　空間戒的確就像是個大箱子，該在裡面的東西一樣不少。凡響不確定該怎麽把東西取出來，但卻記得怎麽把東西放進去:“催動空間戒，靠近想要收取的東西就行。”

　　從床腳的小包裡摸出一文錢放在床單上，凡響用一縷靈氣催動空間戒，慢慢向它靠近。

　　果然，在接近到一寸左右的時候，那枚銅錢就像是受到了某種吸引一般，開始微微震動，然後消失不見。

　　往空間戒裡一探，那枚銅錢果然就在裡面！

　　“那麽如果要拿出來得怎麽做呢?”

　　學會吸納、驅使靈氣之後，凡響就發現了一個現象:靈氣到達的地方，他仿佛能夠“看到”、“摸到”那裡的情況。剛才他就仿佛看到、摸到了空間戒的另一個“樣子”。

　　這種新的感官和五感都不相同，卻又有一種微妙的相似感，就像是身體上多出了一個特殊的手臂。

　　如臂使指，凡響大膽地驅使靈氣，嘗試把那枚一文錢從空間戒中“拿”出來。

　　沒有遇到絲毫阻礙，一切自然地就像是把放進口袋的錢又拿出來一樣！

　　如此又試了幾次，確定自己不會忘記這種感覺後，凡響將獸皮挎包裡的錢、鹽、小刀等等都轉移到了空間中。

　　挎包自此便失去了作用，不過凡響也沒舍得將它們丟棄，而是也將其收進了空間戒中，反正空間戒裡的空間大得很，根本用不完！

　　至於脖子上的獸皮小墜兒，凡響想了想還是沒有摘下。不將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這樣萬一摔了，也不會全部蛋碎。

　　做完這些，凡響坐在床邊，想要平複激動的心情。

　　但他卻完全無法平複下來，這和捕到獵物的那種狂喜不同，因為獵物不過只是一兩頓飯而已！而他現在，已經開啟了另一種人生！

　　……

　　清晨，微風吹拂。

　　凡響站在陽台，看著不遠處飄動的兩面旗子。

　　這旗子名為晨昏旗，為報時之用。山中每隔一段距離，都會有類似的旗子矗立。晨昏旗為一面紫紅、一面黑色，說明現在是卯初時分。

　　他昨天“修煉”得太狠，所以現在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的。不過他卻絕對不敢再睡個回籠覺，誰知道這一覺起來會是什麽時辰！距離和高竹心約定的辰時至少還有半個時辰，凡響決定先去吃個早飯。

　　早飯的花樣和晚飯明顯不同，多了白粥、包子、饅頭、煮雞蛋等等。當然，在決定吃什麽之前，凡響為了穩妥起見，先把錢從空間戒中取了出來——沒有任何問題！

　　不過當他排到那個胖女人面前，他並沒有用已經取出的錢，而是特意從空間戒裡另取了錢出來。

　　胖女人並沒有注意到他的有意顯擺，她早忘記他是誰了。而且，這也實在稱不上是顯擺！

　　凡響卻不覺挫敗，隨便找個座位，填飽肚子。

　　當他從食堂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有人在換晨昏旗。只見一個男子一手持白旗，一手扶旗杆，兩腳懸空，雖然不甚穩當，但依舊是用飛的抵達了旗杆頂，然後拔下黑旗，換成白旗。

　　凡響看著這一切，想的既不是“現在是卯正了”，也不是“我什麽時候能有這種本事”，而是:“這人比徐長老差多了！”

　　要是有旁人知道他此刻想法，肯定要忍不住說一句:“廢話！金丹長老和雜役弟子能一樣嗎！”

　　回到弟子居，凡響也不上樓，把附近的路走了走，然後就坐在他所在的那棟樓的樓道口的紅木長椅上，耐心地等待高竹心出現。

　　等人的時間凡響也沒有浪費，他嘗試將那份地圖記在心中，省得以後用一次就得往外掏一次。

　　標志辰時的紅色晨昏旗剛剛換上，凡響就看到高竹心慢悠悠地向這邊走來，連忙起身。

　　看到凡響，高竹心也顯得很高興。只是到了近前，他不禁皺起了眉頭。

　　“你這黑眼圈怎麽這麽重?要管理好時間，不要隨便熬夜，形成壞習慣可就難改了！”

　　凡響也不多作解釋，一邊點頭稱是，一邊從空間戒中取出那本《引氣訣》，遞向高竹心，道:“我已經學會驅使靈氣了，多謝高管事！”

　　高竹心微微一愣， 心道:“這小子不會學引氣訣學到半夜吧?這不應該是一點就通的嗎?難道他的資質比我想的還差……”

　　心中憐憫，高竹心的態度頓時也好些許多，接過《引氣訣》，收進空間戒，問道:“關於做什麽工作，你有什麽要求?”

　　凡響略想了一下，坦率道:“累一點無所謂，最好錢能多一點。”

　　高竹心咧嘴一笑，道:“巧了，現在倒真有個錢多活兒累的，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乾?”

　　“什麽活兒?”

　　“殺豬！”

　　殺豬就要天天和豬打交道，對於堂堂修士來說，這自然是個不受歡迎的活計。但凡響是窮鄉僻壤裡出來的，對他來說，跟豬打交道並不有損尊嚴！

　　不過他也沒有急著答應下來，而是詢問道:“這個殺豬的工作，具體都做什麽?一個月有多少錢?其他還有些什麽工作?”

　　看他沒有立刻拒絕，高竹心心中一喜，殺豬崔可是催了他不知多少遍了！大多數人一聽到“殺豬”這兩個字，頭就已經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了。當即道:“現在那邊就是缺個幫手，有師傅帶，具體的等你到了一看就知道了。”

　　“月薪一開始是六千文，之後每過一年漲二百文，這可是所有雜役工作中最高的了！其他工作目前有三個:灑掃修剪、巡邏包括換晨昏旗、山門站崗迎賓。這三個月薪都一樣，四千文，做久了也是一年漲二百文。”高竹心據實以告。

　　凡響還沒學會隱藏自己的驚訝——

　　六千文！

　　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