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虎天師很快回過神,迅疾去追邊浪等人。
現在莽山算是徹底完了,由此可見他偷偷修建山中城的明智之處。
莽山消失後,有了那座山中城在,至少能夠有個容身之所。
降虎天師本要去追上官紅雨,稍作思忖,便迅疾來到莽山下。
那些僥幸逃出來的莽山弟子,就站在山腳下,臉上全都寫滿了絕望。
“怎麽會這樣?”
“這不可能啊。”
“怎會有那麽恐怖的劫雲?”
眾弟子議論紛紛。
但他們隨後說起更多的還是關於未來。
莽山消失後,以後他們該何去何從?
別看他們是風光無限的捉妖師,可若失去莽山這座靠山,想要在大陸上立足,仍是千難萬難。
許多師門長輩為了保護莽山,都放棄了逃生的機會,拚盡全力想要阻止莽山的坍塌,結果卻只能被莽山埋葬。
降虎天師的出現,倒是給了那些弟子全新的希望。
有降虎天師在,相信定能重振莽山,定能庇護所有人。
等了半晌,直到整座莽山完全坍塌,也不見再有人出山。
留在山中的人,定是凶多吉少。
“師叔祖,我們該怎麽辦?”有弟子問道。
降虎天師將所有人召集到一起,道:“莽山坍塌,再要重建,絕無可能,我們只能換個地方,才能重振榮耀。”
眾弟子都覺得這話在理,紛紛表示願意追隨降虎天師,重振莽山。
降虎天師心頭愉悅,隨後帶著眾人,前往山中城。
邊浪察覺後,悄然尾隨。
“一次渡劫,居然能夠摧毀一個門派。”若非親眼所見,柳衣都不敢相信。
邊浪笑道:“只能怪要渡劫的那家夥太自信了,以為他定能渡劫成功,卻不想搭上自己性命的同時,還毀掉了整座莽山。”
“也是,明知道渡劫有風險,就該找個沒人的地方,偷偷去做。”獨孤求勝道。
沒過多久,他們便來到了先前的那座峽谷外。
在峽谷口,長著一棵參天大樹,非常威武。
那自然便是老樹妖。
老樹妖既然答應了上官紅雨,立馬就挪到了這裡,將這座峽谷保護了起來。
裡面乾活的人,如今都放慢了腳步。
沒有了鞭策他們的人,他們總算是能夠喘口氣,感覺日子從沒過得如此舒坦過。
降虎天師帶著眾人來到這裡,卻是沒有注意到老樹妖。
“就是此地。”降虎天師笑著說道。
有弟子皺眉問道:“師叔祖,這座峽谷看著很普通啊。”
“如今我們能有個落腳的地方就好了,還能奢望更多嗎?”有弟子反駁。
現在只要跟著降虎天師,他們才能有光明的未來。
不然就憑他們捉妖師的身份,落難後,此前被他們除掉的妖怪的朋友,可能也會來找他們的麻煩。
降虎天師呵呵笑道:“在這座峽谷中,有一座山中城,如今也已修建得差不多了。”
眾人都很懵逼。
在距莽山如此近的地方,降虎天師修建了一座山中城?
聽起來這是毫無可能的事。
畢竟要修建一座城,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就算舉莽山全派之力,也不可能做到。
降虎天師原本很擔心此事會暴露,
結果師祖的一意孤行,直接摧毀了莽山,倒是讓他覺得,沒必要再隱瞞此事。 對現在的莽山弟子來說,有個容身之所,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如果有誰不滿意,或是想替那些凡人出頭,直接殺了便是。
縱然有師兄弟活下來,降虎天師也是絲毫不懼。
除卻師祖,整座莽山,又有誰能是他的對手?
降虎天師將他在此山的所作所為,全都說出,震驚得那些莽山弟子呆若木雞。
但轉瞬間,就響起了雷鳴般的歡呼。
其實他們很早之前都想這麽做了,奈何莽山門派森嚴,他們只能做個本本分分的捉妖師。
沒想到他們萬分尊崇的降虎天師,竟然做了他們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師叔祖,如今莽山已滅,我們是不是應該創建一個全新的門派?”有弟子高聲問道。
又有弟子附和道:“師叔祖自然便是開山祖師。”
降虎天師倒是沒有想過這些,但聽眾弟子說來,倒是覺得蠻不錯的。
閑聊過後,降虎天師便決定帶著眾弟子進入山中城。
這座山中城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算是他畢生的心血。
現在有了眾弟子的幫忙,再多抓一些壯丁過來,相信很快就能完成。
城中盛世,降虎天師甚至都能想象。
然而當他們準備進入山中時,降虎天師卻是愣住了。
只因無論他怎麽努力,就是無法進入那座山中。
“這可真是怪了。”降虎天師滿心疑惑,開始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
他對這地方非常熟悉,很快就發現問題很可能出在那棵大樹上。
峽谷入口處,什麽時候多了如此龐大的一棵樹?
降虎天師看破不說破,只因這棵樹毫無疑問是個妖怪。
而且這樹妖能夠阻止他們進入山中,足見妖力的強大。
降虎天師選擇退回去,跟眾人小聲商量。
對付樹妖,最好的辦法自然是用火,畢竟火克木。
在大火的焚燒下,就算妖力極其強大的樹妖,也得吃癟。
上官紅雨站在遠處,暗暗傳信給老樹妖,叮囑老樹妖一定要小心。
降虎天師等人的密議,老樹妖都聽得很清楚。
說起用火,老樹妖相信祂的水平,肯定比那些捉妖師強。
先前捉妖師來對付祂時,可沒少用火攻。
不過當時出現的那些捉妖師,都是莽山的小嘍囉,沒什麽大的本事,用火的本事也很低微。
降虎天師的實力稍微強點,但對老樹妖而言,肆意拿捏不在話下。
降虎天師等人隨後折返,迅疾組成陣法。
瞬息間,老樹妖所在的位置,便在陣眼上。
伴隨一聲巨響,老樹妖的周圍燃起了熊熊火焰。
從遠處看,老樹妖完全被烈焰吞噬。
常理來判斷,樹木是最易燃燒的,一棵樹燒成這樣,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化作灰燼。
然而隨著時間的過去,降虎天師等很快就發現了詭異之處。
燃燒這麽久,整棵樹看起來仍很翠綠。
“師叔祖,這樹妖好像很厲害。”有弟子喊道。
降虎天師沒有回答,能夠阻擋他們進入山中的樹妖,能不厲害嗎?
老樹妖在堅持,他們也需要堅持,就不信到最後燒不死這老樹妖。
“我們不幫幫忙?”獨孤求勝看得都覺於心不忍。
上官紅雨笑道:“我相信老樹妖的實力,祂只是在跟他們玩耍。”
如果老樹妖真的出手,除了降虎天師,其余莽山弟子定會在瞬間慘死。
但看那些弟子得知降虎天師的所作所為後的反應,就能知道,莽山上下,真是連一個好人都沒有。
“可殺否?”老樹妖的聲音猛地傳進了上官紅雨的耳中。
上官紅雨將老樹妖的話轉述給眾人聽。
獨孤求勝笑道:“這老樹妖真是有意思,殺人類還需要征詢我們的意見。”
“這說明祂是個好妖,從不害人。”柳衣道。
邊浪道:“老婆,就讓老樹妖大展身手,也好讓我們開開眼界。”
上官紅雨點點頭,隨即告訴老樹妖,那些捉妖師都很邪惡,全都可殺。
老樹妖本來可以一直堅持,但祂很清楚,這群捉妖師不將祂徹底鏟除,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老是這樣相互消耗,一點意思都沒有。
祂從未殺過人類,卻不意味著祂不會殺人。
其實殺人比殺妖容易多了。
得到上官紅雨的應允後,老樹妖伸展了一下枝條,呵呵笑道:“愚蠢的捉妖師,想用火燒死我,真不知道你們的腦子裡在想什麽。”
聽到老樹妖的話,眾捉妖師心裡都在犯嘀咕,對付樹妖不用火,難道要用水?
要知道水利萬物,樹妖得到水,更是如虎添翼。
降虎天師隨即提醒眾弟子,不能被老樹妖的言語所蠱惑,他們必須堅定心神,無論如何都需要加大火力。
就算老樹妖妖力強大,可面對持久的炙烤,早晚都會熬不住,都得垮掉。
嗖嗖嗖。
降虎天師心裡正這麽想,卻見從老樹妖的根部,遽然射出大量的樹根。
那些樹根就如長了眼睛,紛紛射向莽山的捉妖師們。
那些樹根穿過烈焰,直直刺穿了捉妖師們的胸膛,扎穿了他們的心臟,肆意吸取他們體內的鮮血。
粗壯的褐色樹乾,也在瞬間變成了血紅色。
降虎天師大為震驚,沒想到這老樹妖的妖力,竟也在萬年之上,急忙喝道:“撤。”
說話間,他已是一個瞬移,直接逃離。
但其余莽山弟子,根本沒有逃命的機會。
相反,降虎天師一走,老樹妖徹底被解放,瘋狂的樹根如狂風暴雨,凶猛席卷了所有捉妖師。
轉瞬間,所有捉妖師都是被老樹妖吸乾鮮血而亡。
只有降虎天師一人逃走。
老樹妖吃得很飽,將那些屍體隨意丟進了深山沒人的地方。
那些屍體,必然會成為野獸和蟲蟻的食物。
眾人隨即出現到老樹妖的面前。
老樹妖露出五官,雙眸冒光地道:“以後有這好事,一定要記得找我。”
上官紅雨笑問道:“那些壞人的血,好喝嗎?”
“挺不錯,你應該嘗嘗。”老樹妖道。
上官紅雨搖搖頭,盡管她現在的確是妖怪,可在她的骨子裡,還是當自己是人。
人血人肉對妖怪來說,乃是非常美味的,但她只是想想,就覺得惡心反胃。
“跑掉了一個,那家夥比較厲害。”老樹妖轉而說道。
上官紅雨笑道:“他跑不掉。”
整座莽山最邪惡的人就是降虎天師。
如今莽山弟子可能只剩下降虎天師一人,他們肯定不會放過降虎天師。
眾人隨後進入山中,來到山中城,看到有一些人,居然還在乾活,也是唏噓不已。
實則那些百姓,只會讓人心生憤怒。
但絕大多數百姓,到現在總算是相信,平時總拿鞭子抽打他們的人,真的不見了。
既然如此,他們也沒必要繼續賣力乾活。
相反在倉庫裡,還有很多糧食,他們砸開門,找米做飯,全都吃得飽飽的。
而還在乾活的那些人,卻是不敢這麽做,也不敢吃其余人送來的食物,繼續過著此前的苦日子。
每次看到這座山中城,看到這些受苦受累的百姓,上官紅雨心頭就很憤怒。
百姓遭的罪越大,越說明莽山弟子的邪惡。
“局面比先前好太多了,看來只要我們將莽山弟子都除掉,這些人就能恢復正常的生活。”獨孤求勝笑道。
上官紅雨點頭笑道:“老樹妖也就自由了。”
讓一個樹妖保護凡人,終究是不切實際的。
邊浪道:“那我們兵分兩路,我去殺降虎天師,你們再到莽山附近看看,說不定還會有漏網之魚。”
“好, 莽山弟子,一個都不能放過。”上官紅雨道。
只要放過一人,那家夥很可能在他們離開後,再次殺回來,繼續殘害奴役當地百姓。
其實現在最難解決的還是那山中城。
山中城基本上就要建成,若就此毀掉,著實可惜。
但若留著,難保不會有強大的修士來此佔城為王。
上官紅雨等人來到莽山附近,果然發現了不少莽山弟子。
這些人聚在一起,正在商量未來的出路。
失去莽山的庇護,他們必須得為將來的生計著想。
其中就有弟子知道降虎天師在暗中做的事,提議去山中城當土匪。
要當一個合格的捉妖師太難了,日子過得也很清苦,但若當了土匪,那日子肯定會過得極度逍遙。
然而他們還沒出發,就已是身首異處。
上官紅雨基本沒怎麽出手,對付這些小嘍囉,柳衣和獨孤求勝綽綽有余。
而在另一側,逃離的降虎天師躲在林子裡,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邊浪出現時,降虎天師都沒察覺。
“現在感覺如何?”邊浪就站在旁側,笑著問道。
降虎天師騰地站起,驚恐地看向邊浪。
邊浪笑道:“一看你這表情,就知道你是真的怕了。”
降虎天師內心的絕望,邊浪永遠無法理解。
事情走到這一步,降虎天師都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步出現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