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一個人剛開始的時候是好人,但隨著他經歷了很多事,心境就會慢慢發生改變,然後變成一個非常邪惡的人。
當然壞人也有可能轉變成好人。
只要時間這條線拉得足夠長,就沒有什麽是改變不了的。
“紅雨,要不說說當年你認識的那個降虎天師吧?”柳衣並不覺得困,反倒對上官紅雨和降虎天師的相遇很有興趣。
上官紅雨想了半晌,道:“我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隻記得那時候的降虎是個非常可憐的孩子……”
降虎天師年幼的時候,身材單薄,說話口吃,經常被同齡人欺負。
到後來,降虎天師的雙親在一場意外慘死。
從那時候開始,降虎天師就成了村子裡所有人的出氣筒。
只要有誰心情不暢快,就會暴揍降虎天師。
對那些村民來說,揍降虎天師一頓,能讓他們的心情變得極度愉快。
降虎天師在那個村子裡根本無法生存,但他還很小,沒辦法離開。
畢竟這是個妖怪橫行的世界,一個年幼的孩子獨自出門,只怕還沒遠離家,就會被妖怪抓去吃掉。
也就是在那時,有妖怪突然出現在了他們村子裡。
那是個相貌醜陋的鼠妖,但心地沒那麽邪惡,直言祂只需要一個童子。
只要村民們交出一個童子,那鼠妖就會放過全村的人。
村民們聽到這話,無不喜出望外。
正好村子裡就有一個這樣的童子,只要交出去,所有人都會得救。
而這個童子正是降虎天師。
降虎天師根本沒得選,被村民捆綁後交給了鼠妖。
鼠妖帶走降虎天師,來到一條小溪邊,很有耐心地清洗著降虎天師的身子。
這時候的鼠妖非常虛弱,急需要吃一個童子補充妖力。
在清洗降虎天師的身子時,祂發現降虎天師擁有極佳的修煉天賦,這樣的人若是被挖掘出來,將來定會成為妖怪的噩夢。
幸好這樣的家夥,先被祂發現,而且很快就會被祂吃掉,這對妖族來說無疑是一大幸事。
危急關頭,上官紅雨正好經過,隻用一招,就殺了那鼠妖。
當時在降虎天師的眼裡,陡然出現的上官紅雨,簡直就是天上的仙女。
往後的日子,他跟在上官紅雨的身邊,走南闖北,學了很多本事。
最後上官紅雨要離開這個國度時,才將降虎天師送到了莽山。
莽山的山主很是激動,只因降虎天師天賦極佳,只要好好培養,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盡管降虎天師一直被欺負,可他仍然很善良,路見不平,就會拔刀相助。
正因如此,上官紅雨才會送他去莽山學藝。
只是沒想到多年過去,那個會替弱者出頭的降虎,盡管成了天師,卻也變成了為禍百姓的惡魔。
邊浪問道:“你們有多久沒見了?”
“少說也有三百年了吧。”上官紅雨想了想答道。
獨孤求勝愣道:“那家夥居然活了幾百年?”
“不出意外,柳衣的壽元如今至少也有二百年。”上官紅雨笑道。
等柳衣斬嬰成功,壽元就能達到五百年。
因柳衣在很年輕的時候,就已進入了元嬰境,故而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她都會如此年輕貌美,絕不會蒼老。
事實上,現在看起來柳衣比獨孤求勝還年輕,實則她的年齡,要比獨孤求勝大十幾歲。
就因她天資卓越,修行速度極快,才會讓她看起來非常年輕。
本以為這個夜晚,降虎天師就會動手,結果一夜過去,非常平靜。
不過莽山的弟子,始終藏在暗中,默默注視著眾人的動向。
顯然不除掉他們,降虎天師的心不會安寧。
此刻在莽山,山巔上,降虎天師站在一座石陣外,垂首不語,神情恭敬。
半晌後,石陣中傳出沉悶的響聲。
“師祖,您醒啦?”降虎天師猛地抬頭,聲音裡透著歡快。
石陣中的那人問道:“何事?”
“發現了一個大妖,弟子非其對手,想請師祖出手。”降虎天師的聲音愈發恭敬。
降虎天師擁有斬嬰修為,但在其師祖面前,仍覺弱得可憐。
石陣中人道:“吾正為渡劫準備,大妖無礙。”
降虎天師心頭緊張,若師祖不出手,試問整座莽山還有誰能是上官紅雨的對手?
如果不除掉上官紅雨,那他所做的事就會敗露,一旦敗露,那這世上將沒有他的立足之地。
整座莽山的人都知道,師祖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渡仙劫。
多少年來,莽山渡仙劫的老祖有不少,但從沒有人成功過。
不過眾弟子都相信,如今的師祖肯定能成功。
莽山若出一個神仙,威名會更盛,無疑能成為這片大陸的翹楚。
但對降虎天師來說,師祖的渡仙劫,遠沒有他自身的利益重要。
師祖成功飛升仙界後,必然會給莽山帶來巨大的利益,可從長遠來看,莽山失去了師祖,自身實力反而大大縮小。
“還不走?”石陣中人冷聲問道。
降虎天師道:“師祖,那藤妖揚言要滅掉咱莽山,弟子們恐怕……”
“待我成仙,再來滅妖。”石陣中人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渡仙劫,再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
盡管他在莽山學藝,也在莽山生活了數百年,按理說對莽山應該很有感情才對,但很可惜,走到這一步,他只會為自己的利益考慮。
他的想法,倒是跟降虎天師如出一轍。
或許正因如此,莽山在大陸的地位,才會一直不溫不火。
山中弟子的門派榮耀感和使命感都不強烈。
這樣的捉妖門派,本就無法發展壯大,能夠在大陸上一直佔據著一席之地,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降虎天師灰溜溜地離開山巔,在心裡將師祖的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過了。
若請不動師祖,只能忽悠同門師兄弟。
降虎天師隨後將幾個師兄弟叫到一起。
這些師兄弟的實力,自然不如降虎天師,但他們彼此都很熟悉,完全可以組成一種強大的陣法,相信困也能將上官紅雨困死。
“想不到我們莽山堂堂捉妖大派,居然會為一個藤妖而頭疼。”
“這很正常,像那種萬年老妖,許多門派上千年都遇不到一隻,偏偏讓我們給遇到了,只能怪我們太過倒霉。”
“但就憑我們,即便結陣,只怕也不是那萬年藤妖的對手。”
“況且萬年藤妖身邊還有幫手。”
……
聽著師兄弟的言辭,降虎天師一言不發。
如果怕死,別說遇到大妖,就是碰到一個小妖,也得將命留下。
莽山的降妖陣威震整片大陸,而他們師兄弟的實力都不弱,只要他們能齊心協力,定能拿下上官紅雨。
但要做到這些的前提,他們必須彼此信任。
毫無疑問,要做到這點非常困難。
作為師兄弟,若連自己的後背都沒辦法放心交給彼此,那不管遇到什麽妖怪,他們所組成的陣法,威力也不會太強。
“所以你們的決定呢?”待所有人都不說話,降虎天師方才皺眉問道。
如果為了自己活命,而放任妖怪不管,也不配做一個莽山弟子。
莽山可是捉妖門派,若讓世人知道莽山的捉妖師都不敢捉大妖,絕對會成為整片大陸最搞笑的笑話。
“師兄,要不我們跟那藤妖好好說說,看是不是有什麽誤會,能夠解開就好了。”
“這樣也好,莽山捉妖,並不是見妖就捉,畢竟妖也分好壞。”
“沒錯沒錯,我完全同意兩位師兄。”
在降虎天師看來,他們就是怕死,就是慫。
“如果師兄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就不要再下山了,我們去跟那藤妖談。”一個圓臉老頭咧嘴笑道。
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萬年大妖的實力過於恐怖,必須謹慎。
降虎天師呵呵一笑,懶得再跟他們說,攤上這樣的師兄弟,只能怪他倒霉。
“不必了,你們不敢,我卻必須得為百姓除妖。”降虎天師說著便轉身離去。
他的那些師兄弟面面相覷,思前想後,還是決定下山。
那萬年藤妖並沒有直接殺上莽山,說不定是個好妖,絕對不能讓降虎天師將其激怒。
但他們來到山外,卻是已經看不到藤妖的蹤影。
降虎天師也是不知所蹤。
“不會真出事吧?”
“沒事,降虎師兄其實也能渡仙劫,就是還沒做好準備,那大妖再厲害,降虎師兄還是會有逃命的機會。”
幾人這麽想後,頓時覺得心頭好多了,便轉身上山。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有沒有發現,降虎師兄最近怪怪的。”
“我也發現了,總是心不在焉的,而且總不在山中,也不知道他老往外跑是去做什麽。”
“別打聽,降虎師兄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窺探他的秘密。”
正所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不管降虎天師要做什麽,他們都覺得跟自己無關,沒必要理會。
……
原本豔陽高照的天空,轉瞬間,就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山野間的動物們都是害怕至極。
“這天是怎麽了?”在等降虎天師的時候,眾人都覺得很無聊,但這突然變天,還是讓柳衣頗覺詫異。
上官紅雨凝視著那些烏雲,皺眉道:“好像有人要渡仙劫。”
“渡仙劫?”柳衣的眼眸裡全是羨慕。
作為修士,終極目標自然是渡劫成仙。
而要走到那一步,首先得將修為提升到斬嬰境圓滿。
修為到了那一步後,還需要進一步強化自己的力量,只有自己覺得自己能行的時候,才能去嘗試渡仙劫。
但對凡人修士而言,最終渡劫成仙的人非常少。
即便成仙的希望渺茫,但還是會有很多斬嬰老祖,義無反顧選擇渡仙劫。
不渡仙劫,早晚都會死,但若渡劫成功,就能變成長生不死的神仙。
斬嬰老祖一般都會看開生死,自然願意去賭一把,哪怕是失敗也沒關系。
“想不到莽山上居然還有人想要成仙。”邊浪輕笑道。
柳衣道:“捉妖師也是修士,只要是修士,自然會想成仙。”
“柳衣,將來你也會選擇渡仙劫?”獨孤求勝皺眉問道。
柳衣點點頭,道:“那是我的終極目標。”
如今柳衣刻苦修煉,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渡劫成仙。
獨孤求勝卻從未將成仙當成是自己努力的目標。
他一直都想追趕柳衣的腳步,但若兩個人的終極目標不同,那就算他再怎麽努力,恐怕永遠都無法追得上柳衣。
“這雷劫可能會波及到我們。”上官紅雨仔細觀察著劫雲,總覺得這劫雲很詭異,很強大,而且不可控。
柳衣問道:“那我們要不要躲遠點?”
“不用,就在這裡看,看得更清楚。”邊浪笑道。
獨孤求勝道:“邊兄,我們要不要想辦法阻止?要是那家夥渡劫成功,真的成了神仙, 我們再要對付莽山,可就難了。”
“神仙有什麽好怕的?”邊浪輕笑。
獨孤求勝頗為無語,反正只要實力足夠強,自然不用懼怕任何存在。
但對他來說,別說神仙,就是來個元嬰境的修士,也能嚇破他的膽子。
只不過在這裡,有邊浪和上官紅雨的保護,倒是不用過於擔心。
哢嚓。
伴隨著一聲雷響,那雷雲中頓時射出山嶽般粗的電芒,轟然擊向莽山之巔。
柳衣定睛看著,對修士來說,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每次突破大境界,都需要渡雷劫,但他們此前所渡的雷劫,跟這仙劫根本沒法比。
柳衣心裡很清楚,若換做是她,絕對連一道仙劫都接不住。
哢嚓哢嚓。
電芒不斷劈落,感覺整座莽山都要被夷平。
事實也正是如此,很快又傳來一聲恐怖的巨響,整座莽山竟開始坍塌。
大量莽山弟子瘋狂逃命。
邊浪笑道:“看這架勢,莽山的這位高人,應該是要失敗了。”
想要渡劫成仙,就得戰勝仙劫。
現在仙劫都將莽山摧毀了,足以證明那人已然失敗。
此刻降虎天師站在山外,看著快速坍塌的莽山,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
他已經很努力想要說服師祖,不要急著渡仙劫,而是應該先對付藤妖。
結果師祖不聽,渡劫失敗,只能說是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