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屍兄給邊浪送來了新的趕屍任務。
這次根本沒休息幾天,又有新任務,著實出乎邊浪的意料。
但看到要趕的屍體後,邊浪心頭也就釋然了。
【三月之內,將朱筆遺體趕到神仙溝。】
這朱筆不是別人,正是剛被上官紅雨打死的那個蠱人。
邊浪伸手攔住阿婉,問道:“你確定不將他的遺體帶回神仙溝?”
“你……”阿婉的眼眸裡多有驚疑。
邊浪笑道:“我知道此人也是神仙溝的捉妖師。”
阿婉不語。
阿婉也很肯定,神仙溝的捉妖師,沒有一個是邪惡的。
但朱筆卻在這裡將自己弄成了蠱人,此事對她的打擊非常大,也開始懷疑捉妖師的善惡。
在她的認知中,朱筆可是這世上最正直的捉妖師。
為了保護無辜的百姓,朱筆甚至都願意獻出他自己的生命。
但就是這樣的捉妖師,卻將自己煉成蠱人,著實離譜。
“你是怎麽知道的?”阿婉深吸口氣,低聲問道。
邊浪笑道:“放心,我會親自送他回家。”
阿婉秀眉緊蹙,一言不發,現在她還沒有查清,將自己煉成蠱人,究竟是朱筆自己偷偷所為,還是神仙溝中的長輩都知曉。
就在這時,獨孤求勝匆匆趕來。
“知道那些家夥的落腳點了。”獨孤求勝的聲音裡透著興奮。
他的目光卻是看向棺材裡面,隻覺躺在裡面的家夥,居然很英俊。
邊浪道:“阿婉姑娘,就算你阻止,我也得將他的屍體送到神仙溝。”
“沒有我帶路,你知道神仙溝在哪?”阿婉冷聲問道。
邊浪微笑道:“先前不知道,但就在剛剛,便知道了。”
“不可能。”阿婉隻覺邊浪是故意在詐她。
神仙溝的位置非常神秘,即便是大陸上一些非常出色的捉妖師,都不知道神仙溝在哪。
邊浪不再多說,阿婉可以不信,但隨後若跟他們一起趕屍,就能知道他的確知道神仙溝在哪。
上官紅雨不用問,也知道肯定又是屍兄讓邊浪將這具屍體趕去神仙溝。
這下倒好,直接省掉了阿婉這個向導。
但此刻更重要的事無疑是去抓那些養蠱的人。
在獨孤求勝的帶領下,他們很快就來到了那夥人的落腳點。
那地方背著大山,是一座相當有氣勢的莊子。
莊子的大門上,並沒有表明主人身份的牌匾。
大門敞開著,眾人並沒有敲門,徑直進入。
院子裡到處都長著雜草,非常荒涼。
看起來這地方已經很久沒有人生活過了。
不過此刻在正中的屋子裡,卻是傳出了人聲。
而在旁側的廚房裡,也在此刻升起了炊煙。
整個送喪隊伍都在這裡,大多數都在正廳休息,只有少數幾人在廚房裡做飯。
阿婉迅疾衝進了正廳,看到坐在正中的那人,頓時愣住。
那男人四十出頭,臉上滿是刀疤,偏偏看著還很溫良。
在看到阿婉的瞬間,那男人的臉上也是露出了疑惑之色,但隨即笑了笑,問道:“阿婉,你怎會在這裡?”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阿婉冷聲道。
這男人不是別人,正是阿婉在師門的師兄麥如峰。
剛才在送喪的隊伍裡,阿婉絕對沒有看到麥如峰。
但麥如峰此刻坐在這裡,跟那些送喪的人相談甚歡,可見朱筆化作蠱人,麥如峰在背後出力絕對不少。
麥如峰笑道:“我來此,跟老朋友們敘敘舊,不行嗎?倒是師妹,不好好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呆著,反跑來此地作甚?”
“朱筆死了。”阿婉說道。
麥如峰微微皺眉,道:“怎麽可能?”
“屍體就在外面。”阿婉又道。
一聽這話,麥如峰再也不能保持鎮定,迅疾出了屋子。
邊浪已將朱筆的屍體放在了陰涼點的地方,就算是屍體,應該也很怕熱才對。
這地方的氣溫,悶熱至極。
麥如峰看到朱筆的屍體,臉色陰沉,轉而怒視著阿婉,寒聲問道:“你難道不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我在等師兄的解釋。”阿婉淡淡說道。
麥如峰笑了笑,幾步來到朱筆的屍體前,確認朱筆真的死了,連同其體內的蠱蟲一同死了。
事情本不該是這樣的,當朱筆來求他的時候,他也很猶豫,但聽了朱筆給出的理由後,他的心動搖了。
然後便是朱筆承諾給他的好處,立馬擊垮了他心頭的防線。
麥如峰倒是很佩服朱筆的勇氣,能夠放棄目前所擁有的一切,去賭那虛無縹緲的美好未來,至少他就做不到。
麥如峰倒是很快就明白了,輕歎道:“所以是你挖出了師弟,還將他給殺了?”
“他已經變成了蠱人。”阿婉痛心地道。
變成蠱人的朱筆,在她看來已然無藥可救。
麥如峰道:“至少他還活著,將來還有蘇醒的可能,說不定還能成仙,可現在嘛……”
在麥如峰看來,就是阿婉徹底毀掉了朱筆。
其實他很想說朱筆這麽做,都是為了阿婉。
只是想到朱筆既然能夠蘇醒,時間也在千百年後,不切實際。
朱筆這麽做,無疑只是為了他自己。
誰知這一步踏錯,竟是直接喪了性命。
“誰是蠱師?”阿婉冷冽的目光掃向其余人。
那些人都是面帶笑意,沒有一人站出來承認。
“阿婉,不用跟這種人廢話,全都殺了便是。”上官紅雨道。
麥如峰聽到這話,哂然一笑,道:“這個小美人真是好大的口氣,已經有好久沒有清理過口腔了吧?”
上官紅雨淡然說道:“也就萬年而已。”
“哈哈……”麥如峰笑得很牽強,只因他並不覺得上官紅雨的玩笑話很好笑。
阿婉緩緩拔出長劍,隻覺上官紅雨所說不錯,就該將這些人全都殺了。
她跟麥如峰並不熟,只知道麥如峰的人品一直都不好。
但在大是大非上,她相信麥如峰跟神仙溝所有的捉妖師一樣,都能分得清輕重。
“師兄,別不相信,他們殺你,易如反掌。”阿婉倒是沒想過要殺麥如峰。
她寧可相信麥如峰只是被朱筆給利用了,也不會覺得是麥如峰欺騙蠱惑了朱筆。
廚房裡做飯的幾人,也在此刻出來。
飯還沒有做熟,但因院子裡的動靜,逼得他們不得不出來,先解決掉眼前的麻煩,才能坐下來好好吃頓飯。
“要打嗎?”有人看著麥如峰問道。
麥如峰笑道:“打吧,看來是不打不行,但有一點你們要牢記,千萬不能傷了我師妹。”
那些人都是嘿嘿冷笑,笑容裡藏著極致的齷齪。
麥如峰隨即朝阿婉招手,笑道:“師妹,要不你過來,站到師兄旁邊,免得打起來會傷到你,畢竟師兄最疼你,師兄也會好好疼你。”
阿婉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正如她所記得的那樣,麥如峰這家夥的品行,極其不端。
麥如峰的神情,愈發猥瑣,甚至他將那猥瑣的目光,又投向上官紅雨和柳衣。
跟那兩個陌生的美人相比,阿婉真是太普通了。
但因跟阿婉相識,又是同門師兄妹,想來在做那事時,會更讓人感到興奮。
唰。
阿婉再也忍受不了,迅疾一劍刺向麥如峰。
麥如峰怎舌道:“師妹,天都沒黑呢,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嗎?”
調戲間,他也是拔出手中的長劍,輕輕一擋,就化解了阿婉無比凌厲的一招。
但阿婉的攻招愈發凶猛,一劍連著一劍,滿空都是奪目的劍影。
“原來她的劍能快啊。”獨孤求勝感到很稀奇。
先前阿婉對上官紅雨出手時,那劍速慢得讓人心急。
但看此刻的阿婉,每一劍都是迅如閃電,勢若奔雷。
柳衣道:“快並不一定效果好。”
阿婉選擇快劍,可能只因她的心態有些失衡。
上官紅雨點點頭,道:“阿婉的慢劍比快劍更難應對。”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的快劍劍法,威力就不行。
事實上,阿婉的劍法非常高明,跟麥如峰所用的劍法,看似同宗,卻又大不相同。
神仙溝有男有女,男女修行的劍法和術法,不盡相同。
就在此刻,麥如峰一個不小心,肩頭已是中了一劍,衣衫裂開,鮮血狂湧。
“想不到多年未見,師妹的武功又長進了不少。”麥如峰心頭實則駭極,原本他並沒有將阿婉放在眼裡,可交手後才知道,阿婉的實力遠在他之上。
兩人雖然都在元嬰境,但他才是元嬰境初期,而阿婉已是在元嬰境後期,雖未跨境,但差距可不是一般大。
“殺你足夠了。”阿婉聲冷如冰,劍招突然變慢。
這突然的變招,著實打了麥如峰一個措手不及。
面對阿婉的慢劍,麥如峰駭然發現他竟無法應對。
轉瞬間,身上又增添了不少傷口。
而阿婉也沒有一直用慢劍,而是開始在快劍和慢劍間自由切換,殺得麥如峰毫無抵抗之力。
麥如峰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臉色也是越來越難看。
“你們難道就見死不救?”麥如峰這話自然是說給其余人說的。
那些人當中,很可能就有給朱筆下蠱的蠱師。
可笑的是大陸上有一些人選擇成為蠱人,希望在將來能夠創造奇跡,但那些蠱師,卻從不會用蠱求長生,只因他們知道,用蠱求長生很是扯淡。
“沒機會了。”阿婉的劍招猛地又從慢變快。看書喇
一劍掠過,麥如峰的喉頭血如泉湧,雙眸圓睜,緩緩倒下。
到死他都不敢相信,憑他的實力,竟會完敗給阿婉。
要知道曾經在師門學藝的時候,阿婉是他們當中最笨的那個,加上年齡又小,經常被他們欺負。
但阿婉向來都比他們努力,也不知道她是吃了什麽靈丹妙藥,竟在某一天開始,修為突飛猛進,在神仙溝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看到麥如峰被殺,那些人都很鎮定,反正該拿到的酬勞,他們已經拿到手了,至於神仙溝捉妖師內部的鬥爭,他們絕不會參與。
世人都知道神仙溝的捉妖師有多正直,但只有他們最是清楚,其實捉妖狗內部有多肮髒不堪。
“站住。”阿婉看那些人就要離開,怒聲喝道。
一個滿臉麻子的老者,緩緩轉身,臉上掛滿陰邪的笑容,嘿嘿笑問道:“小妹妹,有事啊?”
“你們用蠱害人,留不得。”阿婉將帶血的長劍指向那老者。
即便對方人多,阿婉也打算將他們一網打盡。
那老者道:“我等本不想為難你,奈何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們出槍無情了。”
此話一出,送喪的那些人紛紛大笑。
身為蠱師,很少用刀劍槍等兵器。
他們最擅長的是下蠱,然後就是各種暗器。
所以對老者所說的“槍”,他們全都明白指的是什麽槍。
上官紅雨笑著問道:“阿婉, 可要我們幫忙?”
“我自己能行。”阿婉道。
話音未落,卻見邊浪猛地一揮手,就聽嗖嗖聲不斷,不遠處的一面牆上,赫然出現了成排的蠱蟲。
那些蠱蟲都被撞得稀巴爛,散發出難聞的怪味。
阿婉臉色遽變,沒想到就在那一瞬間,對方竟已出手。
關鍵是對方所用的蠱蟲,無聲無息,極難察覺。
但邊浪不但察覺了,還能很輕松地將那些蠱蟲除掉。
那老者這才將目光投到邊浪身上,皺眉問道:“閣下是哪條道上的?”
邊浪抱拳笑道:“趕屍人邊浪。”
“趕屍人?”那老者倒是從沒聽說過,這世上居然還有趕屍人。
上官紅雨此刻也是舒了口氣,那些蠱蟲朝她們飛來時,她竟然毫無察覺。
幸好有邊浪在,才能讓他們全都得救。
不然那些蠱蟲悄無聲息進入他們的體內,後果將不堪設想。
阿婉並不想承認,但也知道,就憑剛才的這一幕,便足以說明她絕非這些蠱師的對手。
在交手中,對方可悄然下蠱,而自己卻毫無察覺,定會輸得極慘。
邊浪道:“阿婉姑娘,這些家夥,還是我來對付吧。”
阿婉點點頭,這種時候,實在沒什麽可逞強的。
那老者一揮手,眾蠱師紛紛散開,顯然組成了某種陣法。
隻從邊浪剛才的出手中,老者就意識到邊浪不好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