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雨一手執傘,一手持劍,“未至最後,勝負,猶未可知。”
“哈哈哈……”
龍蓬放聲大笑,抬手虛空一抓,“借劍一用!”
嗡——
一言落下,劍聲嗡鳴,只見竹林之中,無數把飛劍破空而來,於空中盤旋。
“無雙城的《禦劍術》?”
蘇暮雨蹙眉,指尖刀絲微微一緊,勾住那環繞在他傘下的一十八把飛利刃。
“你學的太雜。博而不精,並非好事,精於一道,方可大成。”
龍蓬笑笑沒搭話,閉目凝神,將神思寄於那招來的一柄柄飛劍之上。
只聽“嗖——”的一聲,萬劍齊出,無數長劍組成鋼鐵洪流席卷而出,鋒銳之氣縱橫四方,硬硬生生碾出一條血路來,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蘇暮雨鶴立在原地,額間鮮血已滑動至眼角,一步未動。
他手持一把黑傘,一十八把利刃組成劍陣防護。
黑傘之下的方寸之地,那獨屬於他領域,無懈可擊。
“你的《禦劍術》與你的武功路數一樣,博而不精,如此綿軟,數量再多,對高手而言,全無半點威脅。”
龍蓬未作反駁,輕身而起,踏劍而行,彈指間出現在蘇暮雨面前,抬手揮出一刀。
嗡——
刀芒暴漲,攜無邊威勢殺出,此刀揮出,帶起一連串音爆,快到近乎視不可見。
鏘——
蘇暮雨自是不敢托大使劍陣來接,只見一抹血色劍影劃破長空,迎上了那抹冷冽的刀光。
兩者剛一相遇,便爆發出驚人的氣浪。
蘇暮雨悶哼了一聲,後退了一步,唇角掛血,卻見黑傘飄至空中,他十指齊動。
刹那間。
一股衝天的殺氣自他身上爆發,那傘下諸劍暴射而出。
一十八把利刃籠罩住龍蓬四面八方,一柄接著一柄落下,若暮雨垂落,無窮無盡。
殺心既起,劍陣則成。
蘇暮雨以鋒利無匹的刀絲控制著那一十八把利刃,組成十八劍陣,壓製著龍蓬,叫之逃脫不得,僅是一會,那些利刃就已染血。
十八劍陣,乃人間劍技之巔,一經動用,劍落雨下,連綿不絕,無窮無盡。
劍陣之下,死無全屍,故而死於這一招的人其實不多,能破解的就更是少之又少。
“呵——”
龍蓬輕笑一聲,使著手指擦了擦臉頰上的劍痕,眸間寒星閃爍,“十八劍陣,名不虛傳,但龍某也不是泛泛之輩!”
言落。
龍蓬眼眸閉闔,心如寒潭般平靜,一身氣勢內斂入體,腳踩易經八卦方位,身形如電,鬼魅絕倫,躲閃抵擋著那劍雨。
蘇暮雨白的嚇人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眼眸亦是無一絲波瀾,比之地上那些面目猙獰的死人更像死人,
劍陣既成。
於蘇暮雨而言,就已成定局,他一手持傘,另一隻手操控著劍陣,如同以往一樣,熟練直至麻木的殺人。
不知多久過去多久。
或許是一個瞬間,也或許是一個時辰,又或許是一夜。
四周一片寂靜,死一樣的寂靜,靜的讓人發慌,直到東方天際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龍蓬猛的睜開眼睛,眸中一片赤紅,似有鴻日流轉,喝道,“大日東來!”
一輪紅日自其身後升騰,四周溫度急劇攀升,僅是幾個呼吸之間,地面就已經開始鬼裂,如置身於火爐般。
嗤——
一道輕微的聲音響起,卻見一柄利刃掉落在地,空中燃燒出一條火線,直逼蘇暮雨手指,他面色稍變,毫不遲疑斷了那條刀絲,同控制著其余一十七柄利刃回撤。
“現在想撤,晚了!”
龍蓬黑發狂舞,血衫鼓蕩不休,一步踏出,一拳打出,滾滾熱浪湧出,叫附近翠綠的竹葉變做枯木,燃燒了。
轟——
火,大火,竹林之中,燃燒起一場大火。
“噗——”
蘇暮雨噴出一口鮮血,手中那陪伴了他幾十年的黑傘出現個大洞,胸口也挨上了一拳,身形朝後暴退!!
“我還沒出氣,走什麽!”
龍蓬抓住他的手腕,一拳接著一拳轟出,不知道打了多少拳,都已打出殘影,只能瞧見一道流動的火光。
“死!!”
龍蓬暴喝一聲,雙拳朝著蘇暮雨胸口砸下,卻見他一掌拍地,朝後滑退數丈,飄身而起,手中也多出一柄赤紅的細仞。
——長虹。
“咳咳咳……”
蘇暮雨遭受重創,不停的咳嗽,咳出了血沫,他披頭散發,身上處處焦黑,好不狼狽。
“執傘鬼,內力差不多已經用完了吧?”
龍蓬一步一步逼近,熾熱如火的真氣於掌心匯聚成一柄火紅的長刀。
“咳咳…的確用完了……”
“那就受死吧!”
龍蓬冷喝一聲,一刀揮下,蕩出滾滾氣浪。
然。
這一刀還未落下, 龍蓬猛的噴出口血來,半跪在了地上,唇色發黑,“你…你下毒了…?”
“咳咳……”
蘇暮雨以長虹劍支撐著身子,“不得不說,你無論是從哪方面來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是有一點,你太過自信了。”
“嘔……”
龍蓬吐血不止,剛想使內力封住穴道,便發覺體內那滔滔不絕的內力如同山石般難以調動,他當機立斷,取過袖口的銀針,封住身上大穴,已免毒質侵入心脈,而後強撐著站起。
蘇暮雨站了起來,拔出插在地上的長虹劍。
“不必白費力氣了,這不是一種毒,而是十數種相生相克劇毒混合在一塊的,動作越多,毒發作的越快,也越痛苦。”
“呼呼……”
龍蓬喘著粗氣,背負雙手,用一枚銀針生生將手掌劃破,奮力調動著內力,驅散毒質,汗如雨下,不一會衣服已然汗濕。
“什麽時候下的毒?為何我沒察覺?”
蘇暮雨眸光顫動,抿了抿唇,略做調息,緩緩道,“自你用了那邪功開始……”
龍蓬微微一怔,先是覺得不解,而後漸漸反應過來,大笑道,“哈哈哈……你們暗河還真是不負盛名啊,給自己人下毒這種事都能做出來!”
蘇暮雨未反駁,也沒說話,只是抬眸看了看那輪初生的紅日,輕歎了聲。
“我想知道,你自己被下了毒沒有?”
“既然選擇出手,那必然是要各方面都要做好準備。”
蘇暮雨微微頷首,歎道,“你本不用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