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明教之危(二)
穿著白袍,繡著展翅雄鷹的天鷹教教眾在“白眉鷹王”殷天正的帶領下,宛如潮水一般,一波接著一波衝向那光明頂。
可惜。
其組織了將近十數次,皆被前方一夥來歷不明的人士擋下,惹得他很是暴躁,一雙雖年邁,卻愈發銳利的鷹眸死死盯著前方為難自己的紫袍青年。
青年臉上戴著惡鬼面具,劍法迅捷,身法鬼魅,一身武功明顯已達先天之境,縱使是他“白眉鷹王”,也不是一時半刻能將之拿下。
“閣下究竟是哪一路的好漢,為何要為難殷某!!”
唰——
林平之恍若未聞,持劍猛攻,心中暗自估算著時間。
見到此等情況。
殷天正既是無奈,又是憤怒,他抬眸瞧了眼那幫已經衝破五行旗防線的正道聯盟,心下焦急不已,也不顧人手損傷,指揮著門下弟子全力猛攻,不再留手。
豈料,方才那跟自己這邊打的熱火朝天的一幫人,突然做鳥獸散,那逃跑的身手,仿佛是恨自己爹娘少給自己生了兩條腿一樣。
“這……”
殷天正愣了一下,混跡江湖多年的經驗告訴他,這裡面不對勁,可讓他說出來,卻又說不出來,他是剛剛帶著人趕到,一時間也不清楚戰場局勢,略微思索片刻,他立刻召來天市堂主李天恆,天微堂主殷野王二人。
“教主。”
“爹,怎麽了。”
殷野王眉頭緊鎖,神情疑惑。
“野王…師弟。”
殷天正側目看著兩人,緩緩道,“你們兩個就不要與我一上山了,留在山下就行,若是上面出了什麽變故……”
聞言。
殷野王大驚,情緒激動,急忙道,“這怎麽行,爹,我怎麽能放心你一個人上山。”
“野王,你聽我說。”
殷天正擺了擺手,安撫了一下自己兒子,轉目看向沉默不語的李天恆,微微歎息了聲。
“師弟,若是我此行回不來,天鷹教還是需要你多多費心,還有……我這兒子這些年太順了,幾乎沒遇見什麽挫折,性子太傲,也勞煩你多注意些……”
李天恆低了低頭,滿臉嚴肅,沉聲道,“教主言重了,輔佐少教主,本就是屬下的分內之事,況且,還有日月教的人從旁協助,想來不會出什麽問題的。”
殷天正張了張嘴,輕輕一歎,“我擔心的就是,這個日月教啊……”
李天恆身子微僵,滿臉的不可置信,“教主,您的意思是……”
殷天正點了點頭,靠近了二人些,低語吩咐。
“師弟,野王,你們多加小心,等到我上山,你就……”
二人聞言,目光皆是流露驚詫的神采,殷野王耐不住性子,連忙問道,“爹,你是什麽時候跟他們聯絡的,我怎麽不知道?”
“野王你記住,做事,永遠要做做一手準備,這樣,就算是發生了什麽變故,你也有應對的余地。”
殷天正語重心長的說完,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兒子,隨後大手一揮,毫不拖泥帶水,大笑道,“弟兄們,跟老夫上山!!”
“誓死為教主盡忠!!”
“誓死為教主盡忠!!”
……
此行來的。
都是天鷹教裡面入教最久,武藝最好的弟子,是他“白眉鷹王”殷天正,最為忠心的擁躉!!
三四百人形成一股白色的海浪,走過滿地殘屍,浩浩蕩蕩的湧出,生生給殷天正開辟出一條上山的路。
山下。
望著那身材魁偉的老者漸漸遠去,李天恆輕輕一歎,轉目看向攥緊了拳頭的殷野王。
“少教主,咱們走吧。”
殷野王咬了咬牙,“那個姓龍如此卑鄙無恥,當真是個小人!!”
李天恆抿了抿唇,又催促了幾遍,殷野王這才壓下心頭的怒火,跟著離開光明頂。
另一處。
龍蓬將將領著人走下那座荒山,
就見一個身材臃腫又非常矮小,胖的像一個球似的,頭上戴著鐵箍的男子跑了過來,額上都是汗水,顯然路上沒敢耽擱。
他剛到龍蓬面前,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水,恭敬行了個禮,連忙道:
“大客卿,天鷹教的人已經上了山!”
“還行,與我意料的差不多,看來青龍使做的很不錯。”
龍蓬微微點頭,見他只是隻身前來,不禁趕緊有些奇怪,“瘦頭陀,怎麽就只有你一人,跟你形影不離的胖頭陀呢?”
瘦頭陀抬起頭,沉聲道,“屬下要稟告的,就是此事。”
“說。”
“屬下與胖頭陀發現,天鷹教的少教主殷野王,以及天市堂主並未跟上殷天正,反而急衝衝的奔向東北方向。
胖頭陀覺得其中有蹊蹺,與屬下商議一番後,便跟了過去,屬下則抓緊趕來,向大客卿您複命。”
龍蓬微微蹙眉,一雙神俊的鳳眼微微合上,似有寒芒閃爍,感歎道,“一個個都想跟我玩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把戲啊……”
“大客卿,您知道天鷹教的用意?”金鳳問道。
龍蓬輕笑了兩聲,淡淡道,“不過是覺得我靠不住,另找了盟友。”
金鳳有些驚訝,眉頭微皺,“那大客卿可知道,這天鷹教的盟友是誰?”
“這個,我的確不清楚。”
聞言。
金鳳眉頭皺了更深,近乎擰成了一個小疙瘩。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若是知道了哪方勢力要前來,龍蓬也好依據其實力開始安排。
如今,不清楚來者不,的確讓他有些為難。
見龍蓬久久不語,金鳳就提議道,“要不讓青龍使他們出動?”
“不行。”
龍蓬搖搖頭,心頭也是有些無奈,“三十六洞,七十二島那幫人,都是些烏合之眾,欺負些弱者還行,但若是碰見個硬茬,當場就慫了,是指望不上的。”
瘦頭陀很是認同的重重點頭,附和道:
“大客卿說的沒錯,經過與天鷹教的人一戰後,這幫人現在跑的跑散的散。
青龍使手下如今僅剩下了不足半數人,若非顧及到大客卿您的威名,怕是都要跑光。”
聞言。
金鳳黛眉緊蹙,回眸打量了一下身後的人馬,沉聲道,“大客卿,屬下願率領百人,前去阻難。”
“這個……”
看著神情堅毅的金鳳,龍蓬斟酌再三,還是舍不得自己這好不容易培育出來的手下,就這麽陷入不明之局。
“罷了……”
龍蓬陡然一笑,神情自信,“你們按兵不動,我一人前往光明頂。”
“這…大客卿不可呀!!。”
金鳳沒怎麽思考,就喊了出來,看著龍蓬那幽幽的眼神,她心頭一緊,壯起膽子,說出自己想法:
“大客卿,如今山上情況複雜,您孤身一人前往,太過危險,實在不行,咱們可以再等些時日,待到童長老他們到了,咱們再逐個擊破,也不失為穩妥的辦法,不至於如此冒險。”
“金鳳,山上還有幾百個神教的弟兄在,既然是我將他們帶出來的,我就不可能放棄他們。”
龍蓬搖了搖頭,拍了拍金鳳的肩膀,語氣輕松那些笑道,“行了,別垮著張臉了,跟我要去送死似的,怎麽,你……”
龍蓬微微抬頭,環顧四周,輕笑道,“還有你們,都懷疑龍某的實力不成?”
“大客卿武功蓋世,屬下絕無輕視之心。”
“就是,咱們大客卿上次能把那幫狗屁正道,打的屁滾尿流,這次肯定還行。”
“哈哈哈……這位弟兄說的是,不過一幫跳梁小醜罷了,大客卿出手,誰人能敵?”
……
聽著眾人近乎盲目的信任話語,龍蓬笑笑,抬眸望著遠處數裡外那直入雲霄的山峰。
“機不可失,時不可待……”
說完,他看了金鳳等人一眼,氣運雙足,輕身飄出,眨眼睛就出現在十數丈外,不過短短幾個呼吸,便隻余下一個渺小的黑點。
如此輕功本領,當真是難遇見第二個。
“金統領,你就放心吧,咱們大客卿什麽時候吃過虧,再說了,就是這手神乎其神的輕功本身,大客卿如果是想走,這世上又有誰的難住?”
好似一個球一般的瘦頭陀笑呵呵道。
鐵牛後腰別著兩把門板大的開山斧走了過來,一把掌拍在金鳳那看似柔弱的肩膀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他哈哈笑道。
“就是,要我說小金你就是那個詞叫啥來了,對了,叫杞人憂天,對,杞人憂天!就咱們大客卿的本事,這天下難逢抗手!還瞎擔心什麽?!”
金鳳緩緩轉過腦袋,一張俏麗的映入鐵牛那雙碩大的牛眼中,就見她緩緩將視線移到他的鋼筋似的大手上,冷冷道,“鐵統領,你的手是不想要了吧?”
見到她那熟悉而又畏懼的冰冷眼神。
鐵牛登時打了個哆嗦,心中不禁想起了自己犯錯,被金鳳使著浸滿鹽水的長鞭一頓亂抽的苦日子,不知不覺出了一身冷汗,趕忙把手縮了回來,臉上掛起很狗腿的笑。
“咳咳……金姐,您看看,您這就見外了不是?小黑子也是想安慰安慰您嘛……”
“滾!”
吐出一個字,金鳳大手一揮,領著眾人在度上了山。
……
光明頂。
大光明殿。
正道聯盟數千武人呈闔圍之勢,一點一點朝著前方那座滄桑古老的大殿逼近。
“好多人啊……”
龍蓬笑吟吟感歎著,正欲露面之時,突然想到什麽,他停下了腳步來,拍了苦笑著自己額頭一下,眸光微微發亮,他環顧四周,觀察周圍地勢,略做思索之後,一個輕身,已然消失在原地,隨後就從那萬丈懸崖爬上了光明宮。
呼——
疾風突起,一道震耳欲聾的悶雷之音響起,就見一個沙包大的拳頭裹挾著絲絲電弧,打向龍蓬咽喉。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即是要命殺招。
“好膽……”
龍蓬眸光一冷,不閃不避,點出一記劍指,只聽“啊——”的聲慘叫,那出手之人的一根手指落下一道劍傷,隱隱可見白骨,汩汩流血。
‘好強!!’
那人心中震驚,匆匆瞥了龍蓬一眼,不敢耽擱,立馬開始逃跑,仿佛身後有魔鬼追趕一樣。
“這人……”
龍蓬鳳眼虛闔,思索著方才那人身份時,就聽身後傳來腳步聲,兩道人影急衝衝的跑了過來,
一男一女。
那男子生應當二十余歲,生的濃眉大眼,唇紅齒白,很是俊秀,他穿著身粗布麻衣,身上很多灰塵,看起來有些落魄,神情很是堅毅。
那少女年歲小些,約摸著十五六歲的樣子,很是稚嫩,雙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櫻桃小口,頰邊微現梨渦,直是秀美無倫,膚色晶瑩,柔美如玉,奇白無比,當真是個美人胚子。
二人到龍蓬先是一愣,隨即其中那男子上下打量了龍蓬一陣, 見他披頭散發,卻不見半點狼狽,一身黑衣整潔不染塵埃,一張臉生的俊美至極,恍若天上人,實分不出男女來。
“這位……”
那男子糾結了半天,還是沒想出一個合適的稱呼來,就見他身旁的少女白了那男子一眼,然後問道,“姐姐,你方才可看見一個和尚了?”
龍蓬臉色微黑,“小丫頭,你說的和尚已跑沒影了,你們現在想追,估計是沒機會了,還有……”
他走近了些,端目凝視著那少女,居高臨下道,“我是個男人。”
少女臉色陡然一紅,不大好意思的往後縮了縮,半個身子躲在了那男子的身後,低著頭道,“這…這位公子,對不住,我見你生的太漂亮,沒仔細瞧,這才不小心認錯的,對不起……”
“行了行了……”
龍蓬擺了擺手,倒是也沒太放在心上,不過卻將掛腰間的無臉面具戴上了,他左右瞧了瞧兩人,鳳眼虛闔,慢悠悠道,“你叫……曾阿牛,你叫小昭,對吧。”
二人對視一眼,皆是有些發愣,就聽曾阿牛小聲道,“小昭,你以前見過這人嗎?”
小昭誠實的搖搖頭,偷摸摸的瞧了龍蓬一眼,回道,“沒見過,不然他生的這麽好看,我見過,肯定會有印象的。”
聞言。
曾阿牛眉頭皺了起來,心中暗自戒備,正要開口發問時,就見龍蓬鳳眼之中有詭異的紫芒流轉,登時感覺一陣頭暈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