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明教危機(一)
光明頂。
地勢尤為險要,近乎是一座孤峰,自遠處望去,整個光明頂宛若一柄直插天穹的利劍,孫儷在光禿禿的黃土大漠上。
少林、武當、峨眉、全真……
南北江湖上近乎數的上號的武林正派,宛如雨後春筍般一個個冒了出來,將整個光明頂包裹的嚴嚴實實,怕是連隻鳥都飛不出來,比之當初,黑木崖遭受的圍困之局,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大有一舉殲滅明教之勢。
山頂,明教總壇。
大光明殿。
一個身穿白色粗布長袍的中年書生,他約莫四十多歲,相貌俊雅,只是雙眉略向下垂,嘴邊露出幾條深深皺紋,不免略帶衰老淒苦之相,不是光明左使楊逍,還能是何人?
自山下傳來的陣陣喊殺聲一刻不休,約摸著要不了多久,怕是就會殺上山來。
楊逍背負雙手,望著那位於大殿牆壁上三頭六臂,怒目狀的明王法相,怔怔出神,負於身後的雙拳緊握。
“難道,明教當真要亡在我手了嗎……”
楊逍長長的歎息了聲,神情憂愁,目光卻漸漸堅毅了起來,他心中已然決定,此番,要與明教教共存亡。
“楊逍,老遠就是聽到你在那裡短籲長歎的了,怎麽的,現在不狂了?”
楊逍身軀微微一僵,回首望去,就瞧見一個披頭散發,穿的破破爛爛,連髒兮兮的跟個乞丐似的混人走出殿內,正毫不留情的恥笑著。
“周顛……”
“嘿嘿嘿……就是你爺爺我了,怎麽樣,今個見著了,還不快點問好?”
周顛揉了揉自己那髒兮兮的亂頭髮,嘿嘿笑著,看起來十分欠揍。
楊逍面色一黑,忍著一巴掌拍在他那張醜臉上的想法,望向了一個一個出現在殿中的人,不禁流露一抹微笑。
“你們五散人今日,還是來了。”
明教五散人,個個都是絕頂高手,雖然與他楊逍不對付,可對明教卻是真真切切的忠心。
“嘿…楊逍,你這是什麽話,沒見到我韋蝠王嗎?”
殿中青影閃爍。
就見著一個削腮尖嘴,臉上灰撲撲地無半分血色,打扮的好似跟蝙蝠一樣的輕瘦男子出現在眾人眼中,他倒吊在大梁上,臉上帶笑,半點沒有先天高手的氣場,反而給人一種猥瑣感覺。
正是“青翼蝠王”韋一笑,沒錯了。
楊逍心情好上了些,“韋蝠王,你也來了。”
“你這話說的,我不該來嗎?!!”
韋一笑一個後空翻,輕飄飄的落在了地上,動作尤為利落。
“明教逢此大難,我韋一笑身為明教之人,自當前來,與明教同生共死。”
楊逍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並沒再言語。
“對了,楊逍,我聽說你跟日月神教聯盟了,還同意他們派人駐扎在我明教總壇,你怎麽這麽沒骨氣?還是你小子想要叛教啊?”
周顛你一嘴的質問的話說出,眾人的臉色變了變,皆是有意無意的看向楊逍,觀察著他的反應,顯然他們也知道了這件事。
只不過,由周顛這個心直口快的大嘴巴先捅了出來。
楊逍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壓下心中怒意,若是依著往常,以他的驕傲,自是不屑解釋。
可如今明教的局面,
卻是容不得他繼續目中無人的傲下去了。 “聯盟,確有其事,只不過,這也只是權宜之計罷了,至於更多的,等這次大難過去,你若是願意聽,我在與你細說,如今耽誤之急是……”
“別……”
周顛抬手打斷,隨後雙臂抱胸,搖頭晃腦的踮著一隻腳,“我覺得你還是現在就說清楚的好,不然等你把明教給賣了,那可就遲了。”周顛看向其余的四散人,“你們說是不是?”
“周顛!!”
楊逍厲聲呵斥,眼眶發紅,一身老舊的白衫隨風鼓蕩,湧出駭人的真氣,已是怒極。
明教之中。
與楊逍最不對付的,就是這個周顛了,兩個人見面就掐,眾人倒是習慣了。
只不過這個關頭打起來,顯然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青翼蝠王”韋一笑跟“布袋和尚”說不得二人是清醒的,自是明白其中厲害,趕緊出給勸架。
只是。
終究能否奏效,就是兩說了。
…
…
數裡之外的一座枯峰上。
一批接著一批黑衣人出現在山頂。
他們一個個武裝到了牙齒,渾身上下透露著股肅殺,目光冰冷的巡視著四周,不放過半點風吹草動。
山巔。
龍蓬發絲不扎不束,隨風飄揚,一襲黑衣如墨,袖口用金銀線繡了一個月亮和一個太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毫無形象的躺坐在太師椅上,懶洋洋的曬著太陽,不時吃些瓜果點心,與周圍格格不入,好似來度假一般。
可就是如此懶散的模樣。
卻是讓一眾跋山涉水來到此地的神教弟子感覺心安。
“金鳳,人到的麽樣了?”
金鳳剛剛收集完情報回來,就聽到前方龍蓬的問話,心中對他很是崇拜,快步迎了上來,沉聲道:
“回稟大客卿,除了在光明頂的白龍使,以及照著您的吩咐,按兵不動的青龍使幾人外。
其余三位龍使與賈堂主,皆已到齊,共八百人。”
龍蓬微微頷首,一隻手撐起了腦袋,眺望遠方,似在思索著什麽,緩緩開口道,“說說吧,情況如何了。”
“依據我們探子的情報,明教五行旗共計二千五百余人,本部約有三百受壇弟子。
至於那幫名門正派,太過雜亂,無法一一計算,不過屬下統計,最少也有三千余人,且,高手要眾人,預計要不了一個時辰,應當就能殺到明教總壇。”
金鳳停頓了一下,言道,“還有一事,方才明教派人前來,希望我們能施與援手。”
聞言。
龍蓬肩膀抖動,嗤笑了一聲,“僅僅只是希望?”
金鳳低了低頭,“他們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若是是我們在不出手,就要對白龍使他們動手了。”
“呵呵……”
龍蓬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抬眸望天,“看來楊逍這是走投無路了,什麽爛招都使上了……”
金鳳低了低頭,沒說話。
“讓林平之攔住天鷹教半個時辰,再讓三位龍使點五百人過去,記得告訴他們,露個臉就差不多了。”
金鳳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快步退了下去。
“師弟當真是陰險狡詐啊……”
瞥了眼走來的紫袍道姑,龍蓬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師姐,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他招了一下手,高聲道,“來人,給李道長,上點茶水瓜果。”
話落。
就見著兩個容貌相似的女子端來了瓜果板凳,茶水點心。
“師姐,請坐吧。”龍蓬笑吟吟道。
李莫愁翻了個白眼,更顯俏麗,她也沒有拒絕,施施然的坐了下去,“你到這邊來,究竟是做什麽?”
“師姐,知道太多,可是很危險的呦。”
“呵呵……”
李莫愁陰陽怪氣的哼唧了兩聲,抿了口茶水,目光幽幽,試探道,“你不說貧道也知道,你是為了那個大遼遺藏來的吧。”
龍蓬眸光閃爍了兩下,笑道,“師姐,你覺得這種機密的消息,是如何在江湖上流傳開的?”
李莫愁黛眉輕蹙。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幕後推波助瀾?所以這是一個陷阱。”
“可,這大遼遺藏每一甲子現世,早就有傳聞了,怎麽回是假的?”
“我可沒說是假的。”
“那你是什麽意思?”李莫愁柳眉倒豎,已經有些生氣,覺得龍蓬在戲耍自己。
龍蓬瞧了她一眼,猶豫了一番,想了想,怎麽說才能委婉一點,不扎她心,他語重心長道,“師姐,那遺藏太危險,你把握不住,所以還是不要湊上去了。”
這下。
李莫愁就是在傻,也明白了他言外之意,怒從心中起,想著自己如今的處境,卻又無處發泄,隻得生生憋了下去。
這兩天。
龍蓬對她倒是挺縱容,可就是不讓她離開,還封住了她九成的內力。
以她的武功造詣,想將龍蓬真氣衝開,少說也要十天半個月。
等十天半個月之後,她恢復內力,黃花菜都涼了。
李莫愁漸漸平靜了些,看向不徐不疾飲著茶水,看起來十分愜意的龍蓬,暗自觀察著他的神情。
“貧道聽說,你在去年的那個什麽英雄大會上,差點一劍將我那好師妹斬了,不得不說,論心狠,貧道可遠不及師弟你呀……”
龍蓬喝茶的動作一頓,眸光幽深,寒笑道,“師姐,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只是佩服師弟罷了,親姐姐都下的去手,了不起。”
龍蓬不太想搭理她了,起身欲走,就見李莫愁不緊不慢道:
“師弟,我那師妹跟他那姓龍的小徒弟做了有辱門風的事,本就該有個教訓,師弟你大義滅親,清理門戶,這事做的很好,師姐可是很支持你的。”
龍蓬腳步停下,怔怔的看著李莫愁,“師姐,你是在故意挖苦我?”
“哪裡的事……”
李莫愁嬌豔一笑,纖手輕舞,“師姐我是覺得,師弟你這麽忙,這清理門戶的事不如讓師姐我來做,也省的師弟你為難不是?”
“所以……”
龍蓬隱隱約約已經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
李莫愁嫣然一笑,“所以,師弟不妨將《玉女心經》傳授給師姐我。”
“屆時,我那師妹跟師侄要如何處置,只要小師弟你說句話,師姐就來幫你如何?”
你對《玉女心經》的執念,還真是驚人啊……
龍蓬心中無語,不想在與李莫愁說話,轉身就走,李莫愁見狀,心中不禁有些失落,她自己也清楚,僅憑自己這三言兩語,想打動龍蓬,無異於癡人說夢。
只不過,她還想試試罷了。
“唉……”
李莫愁幽幽一歎,美眸流轉,倚在了太師椅上,欣賞著四處風景。
她早就沒了逃走的心思。
在這邊危險的戈壁灘上,她被封了九成內力,近乎是淪為了食物鏈最底端,跑到哪都危險。
還不如留在龍蓬身邊,至少,李莫愁看的出來,他沒有殺自己的意思。
“師姐,你當真想要《玉女心經》?”
“嗯?”
李莫愁愣了一下,未想到龍蓬竟然去而複返了,見到他手中拿著那本書冊,妙目之中滿是渴望。
“這是《玉女心經》?”
龍蓬眸光閃了一下,違背著自己所剩不多的良心,點了點頭,“師弟剛剛默寫出來的。”
李莫愁抿了抿嬌豔欲滴的紅唇,好看的杏眼艱難的將視線自那本“玉女心經”移動到龍蓬的臉上。
以往。
李莫愁還挺喜歡瞧龍蓬那張臉的,畢竟美的事物,很難不喜歡。
可如今。
那本瞧起來平平無奇的“玉女心經”,吸引力卻不知道比龍蓬大了多少倍。
她問道,“師弟,只要你將這《玉女心經》傳授給師姐, 什麽事,師姐都可以答應。”
“什麽事都可以?”
“自然。”
李莫愁點了點頭,旋即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嬌笑了一聲,靠近了些,吐氣如蘭,“怎麽,師弟莫不是喜歡師姐?”
“咳咳……”
龍蓬咳嗽了兩聲,後退了些,心中有點無語。
他從不知道自己這個殺人無算的師姐,還有如此自戀的一面。
“師姐不如在師弟手下效力三年吧,若是師姐願意,我立刻就將這…咳…這《玉女心經》給你。”
“好,成交。”
李莫愁幾乎沒有猶豫,龍蓬話剛落下,她就已經伸出纖纖玉手,抓住了那本書冊。
“師弟,你還不放手,莫不是後悔了?”
龍蓬堪堪反應過來,有些古怪的瞧了李莫愁一眼。
“師姐,可知道我方才說的條件。”
“聽見了,不就是效力三年嗎?我同意了。”
李莫愁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好似龍蓬是個招人厭煩的蒼蠅似的。
龍蓬:……
“師那就這麽說定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麽這麽囉嗦呀?”
龍蓬扭過了臉,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他這剛走,李莫愁就抬起頭,磨著牙,冷哼了一聲。
“臭小子,等貧道學成了,非得給你褲子扒了,按到地下打,翅膀硬了,還敢跟我擺架子,就是皮癢了!!”
龍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