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西夏太后

　“嶽靈珊，平之與你父有生死之仇，還不知你是如何想的?”

　聞言。

　嶽靈珊那本就蒼白的臉色愈發慘白了，很是難看，隻覺心如刀割。

　一邊是自己父親，一邊是自己夫君。

　如何選?

　如何選都是錯！！

　“我…我不知道……”嶽靈珊顫抖著唇，無力坦白。

　“……”

　龍蓬沉默了好一會，也不知該說些什麽，緩慢的抿了口茶，言道:

　“以平之如今的武功，應當還不是你父親的對手，不過，若是加上這次帶過去的人，那情況就不一定了，我也不能斷言。”

　嶽靈珊有些激動，“龍…龍先生，平之聽你的話，你別讓他去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說著，她雙膝一軟，就要跪倒下來，龍蓬抬手製止，沉聲道，“龍某不是一個食言而肥的人，這件事我絕不會阻攔他。”

　“那…那龍先生可有什麽辦法?”

　龍蓬抿了唇，良久後開口道，“龍某適才已經說過了，所以，抱歉了。”

　說完。

　他站了起來，輕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我…嗚嗚嗚……”

　嶽靈珊身子一軟，伏倒在地上，嬌軀微微顫抖著，泣不成聲，我見猶憐。

　……

　轉眼就是大年三十了，靈鷲宮也不免熱鬧了起來。

　上方八十，下到十八的宮女管事們沒一個閑著的，貼對聯，掛燈籠，包餃子……叫這處於世外之地的靈鷲宮染上的紅塵氣。

　深夜。

　殿外大雪如絮，殿內熱火朝天。

　天山童姥端坐在主位上，她這時已經練功十數日了，練功一日，複一年功，除了身形依舊是小小的一隻，其容貌已恢復本來模樣，容色嬌豔，眼波盈盈，直是個美貌的大姑娘，她小小的一團，坐在高台上大大石椅上，怎看都有些滑稽，可一身展露的威嚴端莊的氣質卻又叫人不敢有輕視之心，實為矛盾。

　“我們一同敬尊主一杯，祝尊主壽比南山，千秋長樂，武功蓋世，仙顏永駐。”

　“壽比南山，千秋長樂，武功蓋世，仙顏永駐。”

　“千秋長樂，仙顏永駐。”

　……

　天山童姥心不在焉的舉了下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清香的酒液，神思追憶，輕輕一歎。

　龍蓬抬起頭瞧了她一眼，見著她那副神情，估摸著她是在想無崖子那個糟老頭子。

　“龍蓬，你怎麽不喝了?”

　清脆動聽，但卻冷冰冰的聲音傳來。

　龍蓬頓覺一股似蘭非蘭，似麝非麝的幽香襲來，他不禁感覺有些頭疼，身子往旁邊移了移，誰料他這一躲，那姑娘竟直接靠了過來，似在表達不瞞。

　“咳咳……”

　龍蓬咳嗽的兩聲，眼角余光瞥見坐在自己左手邊，嘟著腮幫子的程靈素，叫他很是煎熬。

　“怎麽，這酒你不愛喝嗎?”

　木婉清拿過龍蓬身前的酒杯，抿了一口，俏臉微紅，染著點點醉光，擺出疑惑的神情，問道，“三十年的陳釀，綿軟適口，醇厚香濃，算不得辛辣，應當闔你的口味呀?”

　‘姑娘，你這是在搞事啊?！’

　龍蓬轉目瞪了她一眼，隨後笑道，“靈素，你覺得今天這酒如何?”

　程靈素涼涼的瞧了他一眼，

幽幽道，“綿軟適口，醇厚香濃，算不得辛辣，應當闔你的口味，” “咳！！”

　龍蓬嗆了一趟，臉色一下子紅了起來，二女見到，連忙幫他順氣，旋即二女就發現的對方的動作，神情皆是有些古怪。

　“咳咳……”

　龍蓬喝了數口溫茶，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氣，可見著對視的兩女，不禁閉闔上雙眸，幽幽歎息。

　“木姑娘…不知你準備什麽時候返回大理?”

　木婉清收回視線，瞥了眼龍蓬方才喝茶的杯子，慢悠悠道，“怎麽，龍先生是要趕小女子走?”

　“這……”

　龍蓬噎了一下，語重心長道，“木姑娘，如今天下正逢亂世，處處都不安全，龍某也是擔心姑娘安危。”

　木婉清轉目盯著龍蓬，妙目流轉著幾分笑意，頗為嫵媚，“我覺得，跟你在一塊，挺安全的。”

　“呵……”

　龍蓬尷尬笑笑，也就不說話了，只是又喝了口水。

　木婉清再旁瞧著，幽幽道，“你用的是我的杯子。”

　“咳——”

　一口水直接噴了出去，驚的四周投來詢問的目光，龍蓬彎眸回以一笑，然後說道，“這個……木姑娘對不住，方才沒注意。”

　“無妨，就當提前熟悉了。”

　木婉清坐直了身子，身段婀娜，不徐不疾的飲酒吃菜，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嘶……”

　腰間突然傳來痛楚，龍蓬一時不察，到吸了口涼氣，就見著程靈素“哼——”了一聲，狠狠瞪了龍蓬一眼，然後氣鼓鼓的站了起來，朝著外面走去。

　“靈素……”

　龍蓬微微蹙眉，拿起旁邊當著的大氅，朝天山童姥告罪了兩聲，就追了出去。

　木婉清跪坐於殿中，望著龍蓬的遠去的欣長背影漸漸消失，陡然一笑，笑的很美，她飲下一大口陳釀，腹中火熱，俏臉通紅，卻忽然覺得這酒辛辣的很，鼻子都辣的發酸了……

　……

　殿外，大雪依舊，處處銀裝素裹，入目僅可見白茫茫一片。

　“跑什麽跑，落到我手上，你還想跑掉?”

　龍蓬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著話，人已然出現在程靈素前方，她咬了咬牙，運氣輕功調轉了個方向，跑了出去。

　可惜，無論怎麽跑，往哪裡跑，總是能見到在前方等著她的龍蓬。

　不知是生氣，還是傷心，小姑娘那雙點漆黑眸，紅了，啪嗒、啪嗒的掉著眼淚。

　“怎麽還哭啦?”

　龍蓬走了過來，自懷裡取出她之前給自己繡的手帕，遞了過去，“行了，擦擦鼻子，鼻涕都流出來了……”

　“才沒有！”

　小姑娘臉一紅，抬手做出打勢，不過終究是舍不得用力的，雷聲大雨點小，輕輕落在了龍蓬肩膀上，然後一把奪過了那淺青的手帕。

　“行，你說沒有就沒有。”

　龍蓬笑笑，將方才帶著的大氅裹在了她身上，純黑大氅的尾巴都拖在了地上，映襯的她仿佛是個偷穿大人衣裳的小孩似的。

　“外面冷，跟我回去啊。”

　“憑什麽聽你的?！你是我什麽人呀?”

　程靈素鼻子都凍的通紅了，神情卻很是倔強，氣鼓鼓的很是可愛。

　“呵……”

　龍蓬輕笑了聲，湊近了些，隨後做出一副悲涼神情。

　“怎麽，親都親了，睡都睡了，你現在提上褲子，就想不認帳了?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靈素，我看錯你了！！”

　“你亂說什麽……”

　小姑娘臉皮薄，聞言，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嚇的心撲通撲通直跳，一把捂住了龍蓬的嘴巴，眼睛做賊似的四下看著，見著沒人，心裡這才松了口氣，然後很是生氣的抬起頭，剛想說話，就感覺櫻唇一涼，旋即就轉為火熱。

　程靈素心頭慌亂，揮動雙手就想著將這個這樣自己便宜的流氓推開，不曾想他忽然錮住了她的雙手，很是強勢。

　小姑娘眉頭微皺，正想著要不要咬他一口的時候，腦袋就開始發熱，頭暈乎乎的，身子慢慢軟入他有些涼的懷裡，全身提不起力氣想，不知不覺竟沉溺其中……

　良久。

　二人漸漸分開。

　小姑娘漸漸睜開了眼睛，雙眸濕漉漉的，目光癡癡，已然動了情，過了好一陣，她才恢復清醒，然後又氣又惱的對著抱著自己的男人打了一掌，頓時覺得仿佛打在了花崗岩上似的，手掌發麻，隱隱生痛。

　“你怎麽這麽硬呀?！是石頭做的嗎?”

　龍蓬攬著她的腰肢，緊緊了她披著的裘袍，輕笑道，“那我往後盡量控制些。”

　“哼！”

　程靈素哼了一聲，你又過腦袋去，不看他，顯然還在惱著。

　“你這莫不是吃醋啦?”

　“誰吃醋啦?你就會胡說。”

　“那我這就回去同木姑娘在……”

　“你敢！”

　程靈素雙手叉著腰，兩腮鼓鼓的，好似一隻生氣的小貓兒——全無半點威脅。

　“怎麽，不是沒吃醋嗎?”

　程靈素紅著眼眶，委委屈屈道，大聲道，“我就是吃醋了不行嗎?”

　龍蓬怔了怔，抬手擦拭她的眼角，慢悠悠道，“木姑娘的確可能喜歡我，但是，我僅將她當做朋友，所以，你不要多想。”

　程靈素看著他那張臉，小聲嘀咕道，“你頂著這張臉，我怎麽能不擔心嘛……”

　“你說什麽?”

　“沒什麽！”

　龍蓬笑笑，正想在跟小姑娘調笑兩句之時，耳朵微動，臉色驟變，一把將她拉入懷中，抬手發出一掌，空氣中登時發出一聲爆響，震退周遭雪花。

　“嗯?這真氣……你是那個姓龍的?”

　黑暗裡響起一道輕柔婉轉的聲音。

　就見著一個穿著白衫，身形苗條婀娜的女子走出，她臉上蒙了塊白綢，瞧不見面容，輕風動裙，氣質矜貴，飄飄若仙。

　“呵……龍某之名，能入李太后耳，倒是一件稀罕事。”

　龍蓬鳳眼虛闔，將程靈素拉於背後，一身駭人的氣勢陡然爆發，衣發狂舞，風雪難近其身，宛如魔神降世。

　“嘖嘖嘖……小弟弟武功不錯，模樣更是絕色，姐姐我很是喜歡呀……”

　李秋水臉上全無懼意，粉色的小舌頭舔了舔上唇，眨了下眼睛，笑語盈盈。

　龍蓬一陣惡寒，有種被色中惡鬼盯上的感覺，他內力流轉，驅散了這種不適感，冷聲道。

　“李太后，龍某等候許久了。”

　“哦……”

　李秋水挑了挑眉，一隻放在唇口，媚眼如絲，“看來小家夥很喜歡姐姐呀?”

　龍蓬握了握拳，卻是沒想到這李秋水比自己還要無恥。

　“李秋水，曼陀山莊的李青蘿是你女兒吧?”

　李秋水神情一怔，眸光流露刹那寒芒，卻又消失不見，笑吟吟道，“小弟弟，姐姐才多大呀，哪裡會有兒女，就莫要跟姐姐我開玩笑了。”

　“不過，小家夥你要是想的話，姐姐也可以滿足一下你呦?”

　程靈素在一旁聽的面紅耳赤，忍不住道，“你這個人怎麽說話這麽不知羞恥的。”

　李秋水轉目看向程靈素，上下打量了一陣，冷淡道，“這小丫頭片子，姿貌平平，看著好生礙眼，姐姐幫弟弟你殺了她吧！”

　話落。

　李秋水身形陡然消失在遠處，一掌打向程靈素後頸，出現尤為狠辣，顯然這女人不是個省油的燈。

　啪——

　龍蓬反應奇快，還未待李秋水這一掌落下，他整個人已經撲了上去，與她扭打在一起，難分上下。

　“靈素，你先回去，告訴童姥，讓她多加小心，還有…你自己也是。”

　龍蓬抽出空閑，傳音了一句，僅是這一瞬間分心，心口挨了李秋水數掌，打的他心臟仿佛要裂了一般。

　“小弟弟，跟姐姐過招，還有心思傳音，你未免也太小看姐姐了吧?”

　李秋水依舊笑吟吟的，因為方才龍蓬中招了緣故，她此時站了上風，身姿輕盈，姿態閑雅，仿佛不是在跟人打鬥，而是在跳舞一般， 一招一式間盡顯女子之柔美，可偏生每一招若是落在普通人身上，都是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深夜。

　交手聲響徹整個靈鷲宮，且聲音越打越大，宛如悶雷一般。

　‘這小子練的什麽武功，怎麽越打越精神了，還有竟能吸走我的內力……’

　李秋水活了八十多年，都快成人精了，自然不是個蠢的，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略做思忖，心下已有決斷。

　只聽“啪——”的撼天巨響。

　李秋水借龍蓬雄渾的掌勁，順勢退出去十數丈遠，身形隱藏在黑暗裡，難觀其容，卻傳出輕柔酥軟的聲音。

　“小弟弟，姐姐還有事，就不陪你玩嘍……”

　言落。

　她笑著擺擺手，一個輕身，朝遠處奔去，龍蓬劍眉緊鎖，冷笑一聲，“哪裡走！！”然後運起輕功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追逐著下了山，漸漸消失不見。

　……

　靈鷲宮大殿內。

　天山童姥聽完程靈素的話，小臉冷若冰霜，坐著的石椅上的把手寸寸龜裂，顯是怒極。

　“這個賤人還敢來……”

　她豈會不知，這李秋水過來，就是特意想殺自己的?

　這時。

　她突然放聲大笑，並非怒極反笑，而是暢快的笑容，惹得眾人投向疑惑的目光。

　‘哼，這個賤人肯定沒想到，師弟第一個找的人是我，所以我才是師弟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