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絕情谷(一)
“實心的,看來這機關做的甚是巧妙,不輸於古墓的斷龍石……”
龍蓬抿了抿唇,剛想提氣直接將之轟碎,卻是想到不久前張三豐的告誡,便開口道,“拿劍來!”
一個背負漆黑長劍的劍侍走了過來,雙手捧劍遞了至龍蓬面前,沉聲道,“大客卿,劍在此。”
“嗯。”
龍蓬點了點頭,只聽“嗆啷——”的聲響,一縷寒芒綻放,直入岩壁數尺。
只聽“嘩嘩……”的刺響,那黑劍長驅直入,不斷有石屑被挑出,不過短短數息,岩壁就被鑿出一個大洞。
倚天劍削鐵如泥,乃當世少有的神兵利器,加之龍蓬內功渾雄,這區區山壁岩石如何能擋?
片刻。
一個機關顯露在眾人面前。
這時那來去匆匆的驟雨也停了下來……
龍蓬挑了挑眉,低頭觀察機關,卻是發現這機關只能從裡面拉動,若是無人配合,就只能像他這樣硬來,難怪他們這麽多人還找不到進不去的辦法。
“嗡嗡……”的沉悶聲響起。
隨著龍蓬大力轉動機擴,那面岩壁緩緩升起,露出一個供兩人行走的逼仄石廊。
微微抬頭,眺望遠方。
入目就是一片遮天蔽日的榕樹林,往裡走了些,就可發現青竹翠松,溪流瀑布,摻雜其中,鳥鳴蟲叫久久不絕,霎時動聽。
古榕盤根錯節,枝繁葉茂,樹冠平伸而出,遠遠看去,濕漉漉的青苔好像給榕樹穿了件綠衣裳。
谷內谷外,仿佛是兩個世界一般。
神教弟子訓練有素,魚貫而入,在龍蓬身後站的整整齊齊。
粗略一數不下千人,一柄柄利刃直晃眼。
金鳳走了過來,問道,“大客卿,接下來如何做……”
望著遠處的湖邊莊園。
龍蓬捏了捏眉心,自懷裡取出一個綠瓶,倒出一枚綠色的小藥丸服下,這才緩慢道,“點三百人隨我入莊,其余人分散開來,若是遇見絕情谷門人,活捉為上,降者不殺。”
“是!!”
震天的喊聲響起。
一個個神教弟子有條不紊的隨著各家香主壇主離開,隱入灌叢裡,隱隱將那湖邊莊園圍堵了起來,把持出入口。
“走。”
龍蓬吐出一個字,領著人朝那莊園走了過去。
風起雲湧間,那烏雲密布的天空好像破開了一個個大洞。
縷縷金光自九天之上傾瀉而下,將周圍十數棵火紅楓樹照的金光熠熠,仿佛鍍了一層黃金。
“大客卿,前面好像是李道長和她的徒弟。”
阿狼突然停下腳步,指著不遠的一大一小的兩個道姑說道。
“……”
龍蓬看了一眼,發現還真是她們,不禁有些無語。
前方。
一襲靛藍道袍的李莫愁似有所感,黛眉微微蹙起,環顧四周,待到瞧見後方走來的數百黑袍人,登時一驚,有些慌亂的拉起了自己的小徒弟。
“師父,怎麽了……”
洪凌波雲裡霧裡的的還沒搞清楚情況。
“廢話那麽多作甚?讓你走就走!!”
聞言。
洪凌波更是奇怪,待到瞧見神教弟子之後,頓時明白了過來,心中湧起莫大的喜意,扯來嗓門喊道,“小師叔,
小師叔,我在這兒!我在這兒!!” 洪凌波歡呼雀躍,李莫愁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了,呵斥道,“閉嘴!!”
“……”
瞧見自己師父那要吃人的目光,洪凌波頓時就萎了下來,低下了頭,心中卻是呐喊:小師叔快來快來,我洪凌波忠心耿耿,一定要跟著小師叔吃香的喝辣的……
“李莫愁,你還我父母命來!!”
這時。
一道嬌叱響起,卻見一抹刀光以頗為奇詭的角度朝著李莫愁打殺了過去。
李莫愁先是一驚,待到瞧見來者面容,不屑一笑,掌中拂塵揮動,將她擊退,立刻就有一道青身飛身接住了她。
來者約摸著十六七歲,穿著一襲白衣,身材纖細,生的頗為俏麗,明眸皓齒,杏眼桃腮,是陸無雙沒錯了。
而陸無雙身旁站著的青衣女子,也就是程靈了,她體態輕盈,膚光如雪,一雙眸子如清水般明淨柔和,是個不輸給陸無雙的美人兒。
李莫愁左右環顧,盯著陸無雙冷笑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小賤人,怎麽,如今是想欺師滅祖不成?!!”
“李莫愁,我殺了你!”
陸無雙雙眸衝血,大喊了一聲,剛想把刀在出,卻被程英拉住了手臂,她頓感疑惑,問,“表姐,怎麽了?”
程英衝她微微搖頭,指了一下快速包抄過來的一眾神教弟子,道,“這些人是日月教的人,來意不明,我們需要小心。”
陸無雙這才發覺神教弟子,背後生出一抹寒意,忙道,“表姐,我聽說日月教那個大客卿跟古墓派不對付,莫不是來找傻蛋和他姑姑麻煩的?”
聞言。
程英黛眉微蹙,若有所思,這時卻見李莫愁拉著洪凌波離開,登時一驚,“是有這個可能,不過幸好楊大哥現在不在谷中,不然怕是要有麻煩了……”
言落。
二人對視一眼,默契的快步遠去,顯是對日月神教很是提防。
……
“大客卿,還要追嗎?”
一個追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神教弟子走了過來,小心翼翼的問道。
“罷了,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先進莊子。”
“是!”
那神教弟子松了一口氣,他們人數雖多,可這絕情谷也不小。
想要追上李莫愁等人算是為難他們了。
龍蓬他們人數眾多,早早就引起的絕情谷門人的注意,中途也有絕情谷門人前來阻攔,卻是無一幸免,皆被擒拿。
龍蓬也從他們口中知道了是個什麽情況,一雙劍眉愈發凌厲,臉色難看的緊,叫他身旁跟著的神教弟子無一不是心驚肉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石子路兩旁的亂石叢裡,生滿了一朵又一朵顏色各異的鮮花。
個個嬌豔,似玫瑰而更香,如茶花而增香。
——情花。
龍蓬忽的駐足,端木凝視著那一朵朵花兒,良久,他隨手折了一朵,瞧著上方花枝上的皮刺,輕輕捏了一下,指尖點出一抹鮮血來。
“這……大客卿,這情花不是有毒嗎?您這是……”
“情起欲動,則心痛不止,是件稀罕物,靈素應當很感興趣……”
龍蓬神色如常,笑了笑,隨手將那枝情花收入袖口。
“不礙事,我們走……”
聞言。
金鳳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而後,她望著隨意可見的情花,鬼使神差的折了一朵,刺了一下白嫩的指腹。
“這…也沒什麽變化……”
“金統領,你幹嘛呢?這個時候分心,也不怕大客卿罰你。”
“呀……”
金鳳嚇了一跳,瞧見是阿狼走了過來,翻了個白眼,“你走路沒聲兒的?”
“呵……”
阿狼笑笑,“不是我走路沒聲,是你心沒在這。”
“警惕著些,鐵牛那家夥沒了,我可不希望你也折了。”
聞言。
金鳳頓了一下,眼底卻是有一抹悲意流過,心中歎息了聲,臉上卻是一派冷色,“你還是多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說完,她沒理阿狼,快步走至了隊伍前方,原地卻落下了一朵嬌豔染血的情花。
“這……”
阿狼將之撿起,瞧著那尖刺上殘存的血跡,有些驚詫。
“李莫愁,多行不義必自斃,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好好好,都想殺我,那就來……”
……
不遠處傳給陣陣叫喊聲。
幾個神教探子立時跑至龍神面前,片刻不敢耽擱,“回稟大客卿,前方小道上發現古墓派門人,且,李道長被困在情花叢中。”
“屬下還發現了襄陽城的郭夫人,以及她的女兒。”
聽著手底下人的稟告。
龍蓬微微點頭,剛想邁步走過去,耳朵微動,卻是又停了下來,側目看向了另一條羊腸小道上,就見一黑一白,一矮壯一高瘦的兩個僧人走了過來。
“阿彌陀佛,龍先生,老衲有禮了……”
“一燈大師……”
龍蓬微微頷首,算是還禮了,然後問道,“一燈大師,龍某這邊還有點兒事,稍後在聊。”
言罷。
他一個輕身,已然掠出十數丈,一燈大師將將放心過來,卻已不見龍蓬身影,見狀,他輕歎了一口氣,卻是未曾想到龍蓬輕功會如此了得,趕忙運起了一葦渡江的輕功本領來。
“慈恩,隨我來!”
一襲破舊黑僧袍的慈恩愣了一下,連連點頭,身上鐐銬發出嘩嘩的聲響,快步跟了上去。
余下的一眾神教弟子面面相遇,一陣無奈,隻得趕緊追跑。
…
…
前方,情花叢。
“……”
龍蓬驟然現身,剛準備打個招呼,就瞧見李莫愁快要被聯手的眾人逼入情花叢中,他微微蹙眉,手臂輕抬,射出一道真氣,登時命中了一柄柳葉刀。
當——
清脆的聲音響起,柳葉刀掉落在了地上。
“誰?”
陸無雙抱著被震得發麻的手臂,四下環顧,待到瞧見披著大氅,白發蒼蒼的龍蓬,柳眉倒豎,面頰騰起一抹紅,更顯嬌媚,怒道,“你是什麽人?藏頭露尾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快些報上名來。”
經她這一開口,眾人目光齊齊落在了龍蓬身上。
“小姑娘年紀輕輕,脾氣挺大。”
龍蓬輕笑了聲,變低了些嗓音,而後,一步邁出,來到陸無雙身旁,捏住了她的耳朵,往上微微一提,登時給她疼的直喊。
“這……這位老前輩。”
程靈見狀,很是清脆來者實力絕非等閑之輩,關系到陸無雙性命,她拱了拱手,軟聲求道,“我表妹年少無知,衝撞了前輩,還請前輩高抬貴手,放她這一次。”
“老前輩……”
龍蓬嘴角抽了抽,目光環視,一個個瞧了過去,發現楊過斷了隻胳膊,微微一怔,卻是沒多言什麽,而是將視線落下小龍女身上,見她絕美的容顏上隱隱可見青黑之色,面色頓時沉了下來,有些頭疼。
“中毒了?”
眾人齊齊一愣,待到發覺龍蓬是對小龍女說的之後,就見楊過站了出來,他拱手抱拳,沉聲道,“家妻的確身中劇毒,前輩既然一眼看出,不知可有解法?”
說完,他神情有些緊張。
龍蓬劍眉微挑,問,“一命抵一命,你換不換?”
楊過先生愣了一下,然後,側目瞧了小龍女一眼,不待她開口,深吸了一口,目光堅定,肯定道,“換!!”
“只在能救她,舍了我這條命又算什麽?”
“過兒……”
小龍女心中感動,緩慢而又認真的說道,“你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
說完,她望向龍蓬,搖頭道,“多謝你的好意,但是你的辦法,我不會用的。”
龍蓬嘴角抽了抽,剛想說什麽,發現了想要趁機逃跑的李莫愁師徒,面色微黑,抬了一下手,想將二人抓到自己面前,就感覺一陣胸悶氣短,它登時明白是自己內力調轉過度,身體扛不住,隻得輕身掠出。
“想望哪裡走?”
“不知閣下是何意思?”
李莫愁隻覺眼前有些熟悉,卻又說不出哪裡熟悉,而方才龍蓬又幫了她,更是叫她心裡頭摸不準龍蓬來意。
龍蓬起了玩心,壓著嗓子,正想再玩一會,裝一下深不可測的老前輩時, 一燈大師來了,開口就直接戳穿了他。
“龍先生,許久未見,未曾想輕功已經達到如此境界,當真讓老衲豔羨。”
聞言。
龍蓬面色一黑,有些懷疑這老和尚是不是故意的。
“一燈大師謬讚,在下愧不敢當。”
其余人聞言,神情紛紛變化。
一燈大師笑呵呵的點了點頭,與迎上來的眾人打了個招呼。
還被龍蓬掐著後脖頸的陸無雙聞言,心中一陣激蕩,有些語無倫次。
“是…是…是你……”
龍蓬微微頷首,側目望向李莫愁師徒二人,“師姐,你這可是不守信用啊。”
“哼!你拿了一本假的武功來糊弄我,當真以為世界不知道。”金南珠沒好氣。
龍蓬怔了一下:大意了,看來是低估師姐的智慧了……
“咳咳,師姐說的這是什麽話?那武功難道不能練嗎?既然能力怎麽能是假的呢?”
“你……”
李莫愁差點被氣笑了,翻了個白眼,在瞧見龍蓬那額頭,鬢角垂下的白發,不禁皺了皺眉。
“你練功出岔子了?把頭髮練白了?”
聞言。
龍蓬淡笑道,“沒什麽,過些天就變回來了。”
李莫愁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她是玩毒,知道很多毒功都能改變發色膚色之類的,倒是沒感覺驚詫。
只是奇怪以龍蓬的武功造詣,何須轉修毒功,這不是舍本逐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