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板打造的牢籠,困不住蕭洛。
何況,司空乘風、儒劍仙、李寒依都在外面,以他們幾人的能耐,破洞並非難事。
看出蕭洛的鎮定,柳清河冷笑:“你以為就這樣嗎?入口與通道中,皆埋著烈性火藥,打破鋼板,便會引爆整個困龍洞。”
惡毒!
“蕭洛,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不然等司空乘風趕來,破洞而入,我們就一起炸死。”
芊若驚叫起來:“蕭洛你不要聽他的,你快走,不要管我!”
火把跳躍,照著芊若臉上的淚花,她一定在後悔自己成為人質。
“傻丫頭,是我連累的你。”
“蕭洛,你走……”
淚眼盈盈,寫滿無法訴說的遺憾與絕望。
不忍再看她,蕭洛仔細打量洞窟。
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可乘之機,洞中一切,皆是柳清河精心算計之後的布置。
他緩慢開口:“柳清河,是你們逼迫我在先,才造成今日一切。你先放芊若出去,我留下任你處置。”
“荒謬!蕭洛你能平安活到現在,全是雪雲城的庇護!”
柳清河神情激蕩:“當年你從天紫城出來,一路遭受各方勢力的追殺,直到儒劍仙帶你進入雪雲城,你才擺脫了危險。”
“不錯。”
“你可知道,當年為護你,除了三位城主的武力威懾,織網同樣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大小血戰不下十場,犧牲者數十人。”
蕭洛愕然。
“世上哪會有平白無故的安寧,雪雲城屹立不倒,織網諜子功不可沒。可你,自張家兄弟開始,死於你手中的已有八人。”
柳清河臉上露出極度的憤恨:“你就是個殺人狂魔!現在,你該自裁謝罪,以告慰那些死在你手上的人!”
“蕭洛你不要聽他的,你不要死!”
芊若見蕭洛沉默,深恐他為柳清河言語所惑,大叫起來。
“呵呵~”
沉默片刻,蕭洛忽然笑了:“柳清河,你的謬論蕭某不認。我們之間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你決策失誤,一步錯導致的步步錯。”
“你放屁!”
“因雪雲劍仙護著我,你不便下手,先是用重金懸賞,讓月姬冥侯來殺我,之後又安排十裡茶香伏擊。送下屬去死的人,難道不正是你自己嗎?”
柳清河臉上一陣痙攣:“你是不打算自裁了?”
“當下地府的是你,蕭某不奉陪。”
希望落空,柳清河眼中決意閃過,手中火把扔向芊若腳底的火油。
倏然,蕭洛凌空撲出。
他沒有攻向柳清河,也沒有去搶掉落的火把,他直接撲向司空芊若。
一手將她緊緊摟在懷裡,一手拔出銀月槍。
嘭!
火把落進油池,烈焰瞬間騰空而起,整間洞窟炸出燦爛的花華。
烈焰同樣吞沒了柳清河,他傳出瘋狂的笑聲:“哈哈哈哈哈,一起死,一起死吧!”
最後一刻,柳清河踩上身前的數個凸起,洞窟爆發出更為劇烈的爆炸聲。
他將洞口和通道中的炸藥,全數引爆了!
刹那間,山石崩落,鋼板熔化,洞窟塌陷,整個雲嶺晃動起來。
“蜉蝣天子劍,來!”
身在烈火之中,蕭洛冷然出劍,削斷銀月槍上緊綁的繩子。
銀槍落於火中。
他又自烈火中躍起,兩手一掩,將芊若護在懷裡,任憑火舌卷向他後背。
被點了穴道的芊若,怔怔看著:
烈火點燃了蕭洛的白袍。
烈火點燃了蕭洛的黑發。
烈火點燃了蕭洛手中的赤劍。
烈火卻點不燃蕭洛的堅定,火獄之中,他如亙古的神祗,將她緊緊護住。
“蕭洛,求你別死。”
火舌灼眼,濃煙入喉,芊若暈了過去。
“蜉蝣,破山!”
手腕再次被天子劍狠狠刺入,也許是蕭洛內心急切,這次的血流得更多更快。
飽吸鮮血的蜉蝣天子劍,瞬間劍芒暴漲,呼嘯而起。
一劍破山,帶著蕭洛衝入九霄。
原就劇烈震動的雲嶺,再被劍意撕裂,整個北麓頓時飛出,無數亂石衝向夜空。
就在此時,司空乘風和儒劍仙趕至,兩條人影縱身入雲。
一槍一劍,將亂石流擋下。
“洛兒!”
“芊若!”
蕭洛手一松,蜉蝣天子劍消失。
失去劍意的支持,他與懷中的芊若同時摔下。
急速的下降中,蕭洛俯視著那一片著火的青山,柳清河應已化成了灰燼。
若泉下有知,柳清河將死不瞑目,因為他不知道,世間會有凰翎清心衫這種東西。
司空乘風和儒劍仙搶上前,各自接住一人。
遠處,李寒依拎著雷無傑趕來,落在雲嶺南麓。
“阿姐,這是怎麽一回事?”
雷無傑剛到蒼山,就聽到雲嶺方向傳來震天的巨響,接著就被李寒依拎著脖子飛了過來。
“司空芊若被人劫持,蕭洛救人去了。 ”
回答雷無傑的是蕭寒,他被槍仙府的異動驚醒,趕過來時還是慢了一步。
只看見雲嶺北麓的漫天煙塵,以及那兩道擁抱著摔落的身影。
雷無傑驚歎道:“整個山都在燃燒……”
李寒依緊緊盯著那片山火,面若冰霜。
忽然,她扭頭看向另一個方向,眼中閃出殺意。
蕭寒也隨之看向那邊。
“你們在看什麽?”
“那裡還有其他的人。”
就在李寒依看過去的方向,數裡之外的一個尋常山頭上。
剛剛打開劍匣的少年,又將劍匣合攏起來。
“好厲害的雪雲劍仙,我剛想放一支飛劍出去,她就發現了我的動靜。”
少年身邊的中年人,歎了口氣:“柳清河死得不值,費了半年功夫,還是沒殺成蕭洛。”
“那是他弱。”
少年譏笑道。
“正因為他弱,才找我們無雙城合作。這下倒讓白王知道了,他找了十幾年的皇弟躲在雪雲城。”
少年吹吹口哨:“再等我一年,可馭十三劍的時候,殺誰不過在我轉念之間。”
“無雙師弟,雖然你天賦驚人,但你也看到了,此種困境下,蕭洛還能死裡逃生,根基未必就在你之下。”
少年呆了呆,好像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不管了,我要回去補覺,天快亮了。”
中年人默然,眼前這個不怎麽靠譜的少年,卻是他們無雙城最後的希望。
十五歲,馭十劍,為百年未見之武道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