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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武:讀書成聖,以武犯禁》第一百五十四章 公主
第155章 公主

 一局下完,蕭寒與曹官子已達成默契。

 “我帶你出去走走。”

 “前輩請。”

 曹官子柱著一根竹杖,領著蕭寒走出殿堂,爬到峭壁之上。

 腳下的岷江,深沉而緩慢地流動著,兩邊都是高山,蒼白色的石壁深入到江水之中,露出一片片青苔。

 “江深石高,離陽駐守錦官城的駐軍攻打了三次,都沒有打進來,反而死傷慘重,就放棄了西壘壁,隻當是化外之地。”

 “西壘壁中有多少人口?”

 “連同老幼婦孺,共有三十四萬之多。”

 “武道之人佔有多少?”

 聽到這話,曹官子卻是一愣。

 蕭寒見他臉有異色,不知何故。

 等了良久,曹官子方才說道:“西楚遺民其實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西壘壁,由老夫看顧,士子文人居多。另一部分在蜀道,由大將軍葉白夔的公子葉含章帶領,皆是武道中人,以及戰場上幸存的軍卒。”

 “蜀道?”

 “葉公子他們散居在古蜀道上,從關中至巴中一帶,戰線足有千裡,將離陽和錦官城切為兩半。”

 蕭寒喜道:“豈不正是我們那半邊的力量?”

 曹官子搖搖頭:“蜀道雖號稱西楚遺民,但他們與我們不一樣,他們奉葉公子為楚王,老夫心中只有公主。”

 “楚王室沒有留下皇子,只有兩位公主,所以他們寧肯擁戴葉公子,也不願相信公主可以復國。”

 “古往今來,還沒有女帝陛下。”

 蕭寒出身皇室,深知其中的微妙,與其說蜀道是西楚遺民,不如說他們是新出現的勢力,利用復國的旗號逐鹿天下。

 曹官子想必清楚葉公子的野心,這才沒有與他們合在一起。在曹官子心中,不是薑家的人當皇帝,就不算真正的西楚。

 也許正因為西楚遺民出現了兩大組織,離陽才沒有趕盡殺絕。

 蕭寒心中不斷轉著念頭,不知道蜀道的實力如何,他得想辦法過去看看。

 “公主眼下在西壘壁嗎?”

 “在,錦官城城破之際,大公主在亂軍中失蹤,二公主尚在繈褓之中,老夫隻救出二公主。”

 蕭寒看完了西壘壁的山勢,心中有數,這片地形仗有天險之利,外部難以攻打進來,但土地有限,養活這些人已經夠嗆。

 這是一片死地。

 暮色降臨,炊煙嫋嫋。

 曹官子帶著蕭洛下山,殿堂的偏廳中已布置了豐盛的晚宴。

 宴桌上首,坐著一名美貌女子,宮裝打扮,雙眉如黛,眼波流轉間,帶著說不出的愁意。

 遺民淚盡胡塵裡,野火春風又一年。

 蕭寒知道這就是亡國公主薑嬿,想不到錦官城破了二十多年,這位公主看起來仍在雙十年華。

 未等曹官子介紹,百裡東風執著一壺酒進來了。

 “這是剛釀的瑤光,七盞星夜酒裡面只有瑤光是新釀的好喝,其余的都是陳酒好。”

 曹官子大笑:“今日有幸,喝百裡酒仙的酒。”

 “不敢,請各位一嘗。”

 眾人分次入座,曹官子介紹道:“公主,他們是北歷來的客人,酒仙百裡東風,以及長安王蕭寒。”

 薑嬿聽到酒仙與親王,神態變得恭謹,起身拜道:“薑嬿有禮。”

 “不敢,公主請坐。”

 百裡東風與蕭寒側身讓過,又還了禮。

 坐上還有四個人,曹官子一一介紹:“這是公主的老師,當今琴弦第一人薛宋官。”

 薛宋官身穿素淨的白袍,外表溫婉,向著蕭寒二人微微點頭。

 蕭寒見她側耳傾聽的樣子,加之眼珠毫無神彩,猜測她是位盲人。

 “這位是西壘壁的長史曹元亮,西壘壁真正的當家人,柴米油鹽都是他在管。”

 曹元亮站起身,抱拳見禮。

 他年約五旬,三撇長須,瘦削而蒼白,像個常年伏案的老吏。

 第三個是名面色陰沉的中年大漢,一圈濃密的絡腮胡,長手長腳,在這群人裡顯得格外不同。

 他負責守衛與刑罰,曹官子稱呼他為侍郎,名叫秦錦。

 最後一人是個身穿紅裳的肥胖女子,坐下來時一人佔了兩人的位置,壓得椅子咯吱咯吱直響。

 女子雖胖,倒是不缺禮數,坐下之後起身不易,硬是半彎著腰向蕭寒兩人致禮。

 “薑淑人是皇室宗親,也是公主的表姑。”

 看來這四個人便是西壘壁的核心人物,兩男兩女,兩男應是西楚原來的官吏,兩女皆是公主的親近之人。

 這樣的構成,是為了確保公主的地位,還是找不到更有才能的人?

 蕭寒覺得有些怪異,也有些失望。

 這樣的人員適合在西壘壁中種田,卻沒有能力走出去打下一片江山。

 侍女接過酒壺,給每個人倒上酒,香氣頓時撲面而來,連愁容滿面的薑嬿也不禁精神一震。

 百裡東風舉杯:“請。”

 眾人皆舉起杯子,或飲或抿,各自品嘗。

 很快,薑嬿睜大了眼睛,嬌聲呼道:“果然是瓊漿玉液,能醉仙人!”

 薑淑人呵呵笑道:“公主未曾嘗過宮中的好酒,不過百裡酒仙的酒確實好喝,足以與楚宮中的白玉塵媲美。”

 百裡東風也笑道:“十分滿盞黃金液,一尺中庭白玉塵。聞名已久,可惜無緣。”

 聽他這麽說,薑淑人更高興了:“等空下來時我想一想酒方,如果能想得起來,到時釀出來請百裡酒仙來喝。”

 “多謝淑人。”

 也許是美酒衝淡了愁思,連黑臉的秦侍郎都放開了很多,座中眾人喝著喝著,很快有了醉意。

 薑嬿忽然站起來,用手捧著頭,又指著蕭寒說道:“我吃醉了,請長安王送我回殿。”

 薛宋官隨即站起:“公主,我送你回去。”

 “老師留步,就請長安王送我,我還有話要對他說。”

 見曹官子沒有反對意見,薛宋官隻好坐下,蕭寒急忙起身,走到薑嬿身邊,伸出右臂。

 “公主,是否需要在下攙扶?”

 “嗯。”

 薑嬿將纖纖細手搭在蕭寒僅余的右臂上,隨他走出偏殿。

 山谷幽清,星光如許。

 走出殿外數步,薑嬿便抽回手,獨自默默往前走。

 “公主不是有話想同在下說嗎?”

 “其實也沒什麽話。”

 “是不便開口?”

 “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麽會來西壘壁。”

 “如果我說是走投無路,你相信嗎?”

 薑嬿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蕭寒,蕭寒也靜靜地看著她,明月下,兩個人都是一樣的俊美,一樣的溫柔。

 “我還以為你可以將我帶出去,可你卻跳了進來。”

 “你不喜歡這裡嗎?比起外面的風霜,西壘壁像個世外桃源。”

 兩人並肩往前走,薑嬿在蜀中女子裡面算得上高挑,不過也僅到蕭寒的肩膀。

 “這裡再好,方圓也只有幾百裡,可我在這裡住了二十多年。”

 “你出去之後,到處都是追捕你的人,每天都要過東躲xZ的日子。再說曹官子為了你苦心維持著西壘壁,你若離開,豈不是辜負了他。”

 “呵。”

 薑嬿笑了一聲。

 “嗯?”

 “其實,天下人都知道曹官子愛的是我母后,錦官城破後,他本來想救我母后的,只是母后已經死了,他又沒找到姐姐,隻好帶著我出來。”

 蕭寒真不知道曹官子與皇后有淵緣。

 “我母后是他的師妹,他們從小青梅竹馬,但國師將母后嫁給了父皇,說母后容貌傾絕天下,只有父皇才護得住她。”

 也許同病相憐,也許這些話積在心中實在太久,薑嬿竟然一古腦地說了出來。

 蕭寒聽得暗自心驚,又一個易文君的翻版。

 “曹官子對我確實很好,對西壘壁的遺民也很好,可他是為了母后才復國的,他要證明父皇辦不到的事,他可以辦到。”

 薑嬿又發出一聲輕笑:“母后已經死了,就算西楚真的復國成功,母后怎麽知道?所以他還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證明他厲害,是可以翻覆天下的人。”

 想不到薑嬿對曹官子竟然是這樣的看法,天下不知多少人感佩曹官子,如桀驁不馴的百裡東風,還有琅琊王。

 皇叔生前提到曹官子,說他是武道、人品、棋藝三絕。

 見蕭寒沉默,薑嬿冷笑道:“呵,你是不是也在罵我狼心狗肺?”

 “沒有,我只是在思考你的話,也許你是對的。”

 這回論到薑嬿驚訝了:“你真的沒有罵我?”

 蕭寒搖了搖頭,她雖然二十多歲了,但說話天真直率,全無機心,讓蕭寒生出了好感。

 “那說說你的故事,你為什麽斷了一條胳膊?”

 “這個故事說起來就很長了,我母親是北歷當今皇帝的正妻,北歷的皇后,我是她的第二個兒子。因為皇兄早逝,我便成了唯一的嫡子……”

 薑嬿的寢殿離此並不遠,蕭寒將她送到的時候,故事才講到自己坐到千金台上,與南詔的王子下注。

 “很晚了,公主早點安歇吧。”

 “你的故事很好聽,明天再繼續講好不好?”

 “好。”

 “拉勾。”

 薑嬿伸出細細的手指頭,兩人輕輕勾了一下。

 “公主殿下晚安。”

 “你也晚安。”

 偏殿的宴席早已撤下,曹官子半閉著眼睛,輕輕吟道:“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百裡東風歎道:“前輩憂思太過,還望保重身體。”

 “你不憂思,何以頭髮半白?”

 “哈哈,情字害我。”

 “是啊,情字害人。”

 百裡東風笑完,忽然說道:“前輩,我明日一早就離開了,蕭寒留在這裡,我是極為放心的,但有句話我要向前輩說明。”

 “什麽話?”

 “不能讓蕭寒再回北歷,他若回去,必死無疑。”

 曹官子睜開眼:“他那兄弟如此厲害?”

 “老實說,面對他,我也沒有必勝的把握,那是個看不透深淺的人。”

 “你這樣說,倒是激起了我的好奇心,年輕一輩裡面,能讓我震驚的只有北涼的那位世子。”

 “北歷除了這位舜武王,還有昔日魔教天外天的少宗主,本領不在他父親之下。”

 “他父親葉鼎天嗎?不過如此。”

 跟曹官子比起來,葉鼎天確實差了一截,但葉安世假以時日,必定超過葉鼎天。

 百裡東風說完要說的話,自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他沒有跟蕭寒道別,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西壘壁,不知道是回雪雲城還是四處雲遊去了。

 蕭寒也沒有表露太多的情緒,吃完早餐,來到薑嬿的寢殿前,想要遵守昨晚的承諾,再給她講故事。

 沒想到,殿前已有人在等候了。

 “你怎麽來了?”

 曹侍郎很不客氣地問道,面色恢復了一貫的陰沉。

 蕭寒微微欠身,施了一禮:“公主讓我今天來,問我北歷的情況。”

 “她懂什麽,你有話便同官子講, www.uukanshu.net 不用告訴她。”

 “那等公主醒來,同她說了我便走。”

 曹侍郎語氣變得不耐煩:“讓你走,哪來那麽多廢話。”

 忽然,一串叮叮的琴聲響起,接著是輕柔的女聲:“外面可是長安王殿下?公主有請。”

 “是,蕭寒向公主問安。”

 “請進。”

 聽到琴聲響起,曹侍郎臉上更加陰沉,卻不敢再說什麽,狠狠瞪了蕭寒一眼,依然在外面等著。

 蕭寒不再理他,獨自進殿。

 公主已經起床,正坐在鏡子前,由薑淑人梳理頭髮。

 她嘟著嘴低聲罵道:“討厭鬼,真煩人。”

 蕭寒知她罵的是曹侍郎,不便接話。

 寢殿的一側,擺著一架古樸的七弦琴,薛宋官坐在架前,若有若無地撫弄,顯然是不想吵著公主。

 罵了兩句,薑嬿轉過頭來問蕭寒:“昨夜睡得可好?”

 “很好。”

 他確實睡得很好,在這幽靜的山谷中,再也聽不到天紫的劍氣,陵江的炮火,唐門的暗器。

 那些跟隨他的人,司空芊若、雷無傑、姬瑤、唐憐月等,好像他們都被重重山水阻隔了,沒有再在夢中糾纏他。

 “那你繼續給我講故事吧?你說你在千金台贏了一座城池?”

 “南詔地小國窮,他們的城池其實沒有多大。”

 薑嬿驚訝地瞪著眼睛,那雙眼裡波光蕩漾,清澈又深沉,把蕭寒的心一點點拉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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