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受封皇太子
張尉被堇清喝斥,怏怏不快。
正在這時,他眼前人影一閃,有人闖入太極殿中。
“舜武王!”
張尉大驚。
三千禁軍被三百鎮武司殺退的消息,早就匯報到了他這裡,但始終沒有見過舜武王現身,成了張尉心頭的懸念。
此刻見到舜武王出現,張尉頓感不妙。
大殿之中,燭火通明。
蕭洛站在龍椅的前方,冷冷看著五大監之首的堇清。
“這不是你該坐的位置。”
堇清的眼睛眯了起來:“想不到蕭胤竟然生了你這麽一個兒子,是咱家仁慈,當年沒把你這個禍世魔胎掐死。”
“非你仁慈,是本王命大。”
“你的命到今日為止,咱家現在知道了,斬草必須除根。”
堇清全身的衣衫慢慢飄動,虛念功運轉至第十層,濃厚的黑霧將整間大殿籠罩其中。
蕭洛想起堇威的大寒手,不禁皺眉,這些死太監,修煉的都是陰狠招式。
他抽出背後的天斬,金色華光起,劍聲如龍吟。
“天斬竟然認你為主!”
堇清面色更加猙獰,虛念功蓄勢完畢,一掌拍出。
頓時掌氣暴肆,震若雷鳴,強悍之威,摧山裂嶽。
蕭洛已是逍遙天境,護體氣流跟著三倍增長,他調集全身真元,硬扛虛念功。
嘭。
轟然一聲巨響,蕭洛退後三步。
堇清大喜,沒想到蕭洛如此愚蠢,竟然硬接他這一掌。
他狂笑起來:“哈哈哈,虛念功入體,全身武脈盡廢,內息不存,你跟你皇兄落得同樣的下場。”
“是嗎?”
淡淡的聲音響起。
堇清定睛一看,蕭洛竟然完好無缺的站在大殿之中,看不出絲毫的痛苦。
饒是蕭寒勇武過人,當年受他一掌,也是立刻倒地慘叫。
難道蕭洛比天賦異稟的蕭寒還要強?
“不可能!”
“世間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事,現在該我出劍了,公公可敢接?”
蕭洛斜舉天斬,指向堇清,眼中盡是嘲弄。
“臭小子找死!”
堇清咆哮著,從龍椅上衝過來,雙掌交錯拍出,背後巨魔神的虛像張狂舞動。
掌氣凶爆,震得太極殿搖搖欲墜。
“風雲動天關!”
風雲起,蕩天殛。
劍意生,大光明。
堇清察覺不對,身形一滯,欲要退出大殿,卻是遲了。
眼前無邊華光閃耀,天花紛落,接著身似夢中,掉入一片澄淨世界。
以往種種,譬如昨日死。
今日汲汲,都如過眼雲煙。
眼前驚看曇花開落,心中生出無限慈悲。
堇清沉浸於大光明意境,臉露微笑,全身虛念功悄然散去。
躲在門邊偷看的張尉駭然大呼:“公公!”
堇清微微一怔,正在此時,蕭洛天斬刺來,深入肺腑。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劇烈的疼痛讓堇清從大光明意境中清醒,他奮力拍出,虛念功還未運轉,手腕再被蕭洛斬斷。
鮮血飛濺。
“啊~啊!”
不愧為四魔之首,逍遙大圓滿境界,堇清身受重傷,仍然爆發出狂烈的攻擊。
黑霧如河水般奔湧,所過之處,無不化為齏粉。
張尉來不及逃走,竟然被黑霧卷入,呯的一聲,化為血沫。
“咱家不會輸!”
堇清逼出所有的內息,披頭散發,狀如瘋虎。
“死亡是你唯一的結局。”
蕭洛天斬再出,一界破青山。
劍光燦然,驅散黑氣,天地震驚,猶如白晝。
掌劍悍然相交,巨力傳向四周,太極殿終於承受不住,牆壁開裂,屋頂飛出,塌成數片廢墟。
之後的景泰殿同樣受到波及,幾番搖晃之後方才平息。
未央宮的幾名宮女驚叫著躲避。
守在殿門外的禁軍,看到太極殿的慘烈,嚇得拔腿而逃。
衝往前面的幾人,瞬間被虛念功拉入,爆成幾團血霧。
後面的禁軍眼看不好,當即回頭,逃向后宮深處。
龍榻上的明帝亦被震醒,他艱難地睜開眼睛:“太傅,叛軍打進來了嗎?”
范晦明沉穩的臉上露出欣喜:“陛下,是舜武王救駕來了!”
“果真?”
“沒錯,這是天斬的劍氣,他一定能打敗堇清。”
明帝掙扎著坐起:“他能打敗堇清?不可能,還是別打了,讓他自己逃命去吧。”
“陛下,自古邪不勝正,北歷的天下翻不了!”
齊天塵走到龍榻之前,輕輕握住明帝的手腕,替他號脈。
片刻之後,齊天塵方道:“陛下,萬勿動怒,等舜武王前來救駕。”
太傅、國師、堇仙和堇玉都被堇清鎖了穴道,無法動用真力。
眼見明帝回光返照,生死只在頃刻之間,四人內心皆是心急如焚。
堇仙欲要走出景泰殿,卻被范晦明喝止:“你現在不能調運內力,與普通人無異,不要靠近前方。”
“可是陛下?”
“相信天命。”
堇仙再看看齊天塵:“國師?”
齊天塵點點頭:“相信天命。”
堇仙無奈,隻好站在殿內眺望。
星空無光,宮火亂燃。
廢墟上的戰鬥逐漸進入尾聲,堇清已經豁盡全力,奈何蕭洛就像穿著厚重鎧甲的神隻,一次次將虛念功擋住。
“咱家原本不信天道,但是現在信了那些關於你的傳言,咱家悔啊!”
堇清大叫道,眼睛變為赤紅之色,他逼出最後的真元,鮮血源源不絕地從斷腕處射出,將黑霧染成紅霞。
“糟糕,堇清要自爆了!”
堇玉恐懼大叫,他跟隨堇清甚久,雖未學過虛念功,卻深知這門絕世魔功的可怕。
堇清有半步神遊的境界,若是自爆,神鬼難擋。
側耳傾聽的范晦明的臉色終於變了,論起武學,他的眼界遠超堇玉,自然聽得出這一招,蕭洛已經無法幸免。
以逍遙初境對敵半步神遊,本就勉強。
何況堇清用虛念功自爆,已是神遊玄境的威力。
那年,他致仕離開天紫,臨走前來皇宮拜別明帝,遠遠瞥到一個小小的身影。
莫名心動,范晦明跟蹤那個孩子走到冷宮,見他沉靜地躲過一個太監潑來的冷尿,又從破房間中扔出一條小蛇。
自始至終,那個孩子沒有慌亂,更沒有喊叫。
從那時開始,范晦明便相信蕭洛是北歷的奇跡,現在這個奇跡終於要結束了。
他長歎一聲,用手掩住耳朵。
齊天塵默然不語,心道若是飛玄在就好了,可以用大龍象力護住蕭洛,就算受傷也不會斃命。
天道真是如此無情嗎?將一個人塑造成救世英雄,又將他送入地獄?
齊天塵看了一眼太傅,泛起同樣的記憶。
蕭洛五歲那年,范晦明來找他,說這個傳言中的禍世魔胎要保下來。
他們共同定下一計。
太傅離開天紫後,儒劍仙來到欽天監。
不久,皇宮舉行蕭氏一族的中秋家宴,蕭洛嘗試表現,想改變自己的處境。
誰知弄巧成拙,惹得明帝大發雷霆,將他交給正在欽天監下棋的儒劍仙。
從此之後,隻準讀書,不許習武。
太傅說,做個文臣很好,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可是現在,這個孩子竟然以震驚天下的武道強者回歸天紫。
是天命難違?
還是人心使然?
平生算無遺策的國師茫然了。
景泰殿中,唯有宣妃聽到堇玉的話滿心歡喜,如果蕭洛和堇清同歸於盡,等到危機過去,能繼承皇位的只有蕭豫一個皇子。
她迫不及待地等著最後的慘叫。
慘叫聲響起!
太極殿的斷壁殘垣化為塵煙,與黑色的血霧混在一起,衝向雲霄。
月色更加黯淡。
宣妃眼也不眨地望著,不知過了多久,廢墟中站起一個人,向著景泰殿走過來。
那個人不是堇清!
他全身浴血,手中卻牢牢地握著一把劍。
宣妃大驚失色,堇仙卻興奮地叫起來:“是舜武王,舜武王沒死!”
沒死?
范晦明放下雙手,齊天塵睜開眼睛,兩人彼此相扶著站起身,看向殿外。
果然沒死。
蕭洛筆挺的身姿,像一棵染盡風霜的翠竹,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太傅,國師,有勞你們了。”
范晦明喃喃道:“你沒死,真是太好了……”
蕭洛看出他們的不對勁,疾指連點,給太傅等人解開穴道禁製。
“陛下怎樣了?”
堇仙含淚道:“已是彌留之際。”
蕭洛一驚,快步走到龍榻之前,明帝竭力圓睜著眼,但眼神已經煥散。
“陛下,我回來了。”
蕭洛輕輕將明帝扶起來,右掌貼於明帝後背,將一道柔和的真氣緩緩送入。
過了半晌,明帝眼神漸漸恢復神彩,看看蕭洛,又望向圍在周邊的太傅、國師等人。
“叛軍肅清了嗎?”
蕭洛點頭應是:“京畿大營阻擊青州和濟州的兩府之兵,將他們全殲在陳留古原,荊州府兵也被靖武軍攻破,正在打掃南城門外的戰場。”
“百姓可有損傷?”
“城門將破時靖武軍便趕到了,沒有一個叛軍入城,不過禁軍失控,部分亂軍在城中燒殺擄掠,我已命令鎮武司平叛。”
明帝放下心來:“朕總算沒有做亡國之君。”
蕭洛從錦囊中掏出一粒丹藥,吩咐堇仙拿水過來:“這是小神醫華錦所製的起死回生丹,陛下先服下,再請太醫過來診治。”
堇仙急忙端來清水,服侍明帝吃了丹藥。
片刻之後,明帝臉色轉為紅潤,如斷草再續,性命暫時無憂了。
景泰殿中,眾人這才徹底放心。
范晦明趁勢說道:“陛下,城中經過兩日騷亂,百官惶惶,民心不穩,老臣建議明日正常上朝,加封舜武王為太子,暫替陛下監國。”
齊天塵頷首:“皇儲事定,可以盡快穩定朝廷局勢,防止天下動蕩。”
“不行!”
宣妃撲到龍榻邊上,急切說道:“陛下,舜武王乃一介武夫,清剿匪徒尚可,怎能由他治理國家大事!”
明帝經過兩天的折磨,由生到死,又由死向生,心中極感疲憊。
他看著嬌容憔悴的愛妃,感念她這兩日的相守,更心疼她此時的惶恐。
“朕的身體上不了朝堂,太子監國也是權宜之計,愛妃不必憂心。”
“陛下,您忘了豫兒嗎?他才是您的愛子啊!”
葉鼎天死後,宣妃易文君唯一的念想只剩下蕭豫,為了讓兒子坐上皇位,她才留在深宮與明帝虛以委蛇。
付出多年的青春和自由,美夢竟要成為泡影,易文君憤恨難當。
她撫摸著臉上的疤痕,尖利說道:“陛下,他命格刑克親族,蕭充被他克死了,蘭月侯被他克死了,差一點您也被他克死了,陛下還要放任他嗎?”
“宣妃娘娘注意您的言辭,不僅陛下,我們所有人都為舜武王所救。”
不等明帝開口,范晦明疾言利色。
宣妃更為生氣:“范晦明你算什麽東西,敢這樣對本宮說話!”
啪!
太傅毫不猶豫甩了易文君一巴掌。
“陛下,大唐皇朝的馬嵬坡之事您有否聽聞過?”
明帝剛剛紅潤起來的臉色,再次變得慘白。
大唐的某位先帝寵信愛妃楊玉環,導致兵亂,逃出京都,結果在馬嵬坡這個地方,跟隨的人威逼先帝絞殺了楊玉環。
六軍不發無奈何, 宛轉蛾眉馬前死。
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淚相和流。
明帝長歎一聲,對宣妃說道:“豫兒的案子還未審理,待他清白之後,朕會封他一個富庶之所,讓他離京就藩。”
“不!”
宣妃臉上火辣辣的,不僅是太傅那一耳光,更是明帝對她的辜負,以及景泰殿中這許多人對她的鄙視。
“就這樣決定了,堇仙堇玉,明日上朝時,代朕宣布,朝廷一切事宜交由舜武王裁決。”
“是。”
“另外,讓宗人府準備皇太子的冊封典禮,挑選黃道吉日宣告天下。”
“臣領命。”
一切塵埃落定,宣妃掩面奔出景泰殿。
明帝癡癡望著她的背影。
范晦明皺眉道:“陛下,龍體要緊,國事為重。”
“唔。”
明帝又問蕭洛:“趁著太傅國師都在,你告訴朕,宣妃和蕭豫你打算如何處理?”
蕭洛淡淡回道:“就按陛下的意思,讓赤王就藩。我可以承諾,只要她們母子不犯國法,她們就永享富貴安康。”
“如果她們犯了錯呢?”
“接北歷律處理。”
明帝心中一沉,懷著最後的希望問道:“父皇懇求你,如果蕭豫犯了死罪,可否饒他一命?”
這是明帝第一次在他面前自稱父皇,蕭洛心中有些難過,卻依然答道:“我不會為任何人踐踏北歷的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