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熟人

　有了大夫趙珂收集的相關資料，江南打殘長河幫的行動進行的相當順利。

　不過三天時間，長河幫剩下兩名先天長老也依次領了盒飯。

　就連長河幫的三個重要據點，也被江南一把火燒毀。

　期間，被江南廢掉武功的長河幫高手更是無數。

　三天時間，江南的收獲自也不少。

　用神通從兩名先天長老身上偷到的武功絕學自不必說，從其身上及據點裡翻出的銀票，加起來也足有六十多萬兩。

　唯一讓江南遺憾的是，據點庫房裡還有數十萬兩現銀，江南一個人沒辦法帶走。

　“若是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勢力，替自己乾這種雜事，無疑會輕松許多。”

　這個念頭，在江南腦中隻浮現了一瞬，就被江南否決。

　一個人多逍遙自在，若真建了勢力，多半會變成這勢力的保姆，耗費精力不說，還等於有了軟肋，幹什麽都束手束腳。

　接連死了三大先天長老，又被人端了三個重要據點，整個長河幫都風聲鶴唳。

　江湖上都在瘋傳，長河幫得罪了絕世狠人，對方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幫主唐成龍本人。

　作為幫主，唐成龍自然不會也不願坐以待斃。

　一邊調查狠人的身份，一邊把幫中重要人物都召集到了長河幫總舵集中力量防守。同時，也出大價錢廣邀高手前來助拳。

　有道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先天宗師也是人，也需要吃喝拉撒，自然也需要賺銀子花。

　並不是每個先天宗師都富得流油。

　相反，有些先天宗師，或不善經營，或不願依仗武力以“下作”手段搞錢，過得其實相當拮據。

　不善經營的自不必說，需要乾個兼職賺點兒外快來貼補家用。

　自命清高或者秉持原則，不願昧著良心乾“髒活”的，自然也得想辦法謀生。

　像這類幫人助拳，抵擋“殺人狂魔”的活兒，對於後者來說再合適不過。

　站在江湖道義上面，既不違背所謂的“良心”，還能博個為人仗義的好名聲。

　當然。

　關鍵是給的錢還多！

　長河幫把持天下第一大河，既收過路費保護費，也自己經營貨運、販賣私鹽等生意，在江湖勢力裡面，絕對是最有錢的那一小撮。

　當江南趕到長河幫總舵所在的九陽城時，已有五位先天宗師住進了長河幫總舵。先天之下的武者，更是多不勝數。

　更多高手，還在絡繹不絕的趕來。

　這個狀況，讓江南始料未及。

　不得不暫定了對唐成龍下手的打算。

　原本，以唐成龍的實力，即便江南使用燃血大法，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多了這麽多幫手，江南自然不會去主動找死。

　好在，經江南這麽一折騰，長河幫自顧不暇，短時間內應該也顧不上再安排其他人去和葉家聯姻。

　尤其是連死三大先天，長河幫實力大損，即便唐成龍舔著臉想要聯姻，唯利是圖的葉滄海也未必會再答應。

　九陽城位於河南道，是河南道的首府，也是長河流域第一大城。

　江南之前對長河幫之人動手的時候，都做了一定的偽裝，並沒有暴露身份。所以，倒也不急著離開九陽。

　乾脆用剛到手的銀票，在九陽城的各大藥鋪掃蕩一番。

　兜兜轉轉，擺脫七八批從藥鋪附近粘上的尾巴之後，江南一頭扎進之前租好的偏僻院子，再次開始了煉藥鍛體之旅。

　就內功修為來說，前後吸幹了數位先天宗師，積蓄已經到達了極限，除非有類似《純陽無極經》這種神級內家功法提升丹田容量，否則再難寸進。

　所以，在突破到先天境界之前，江南能做的除了提升武技，也只有依靠《金剛不壞神功》來強化肉身。

　作為這世上已知的最強鍛體神功，《金剛不壞神功》就像是一個無底洞。江南自從突破到大成之後，進展就一直微乎其微。

　江南不得不再次開啟了“氪金”模式。

　六十萬兩，放在任何勢力都是一筆巨款。

　換成能對江南現在的肉身產生幫助的藥材，也不過是五六次的用量。

　兩天之後，藥力被江南全部消耗煉化。

　不出所料，《金剛不壞神功》距離圓滿依舊遙遙無期。

　不過，肉身確實又有了明顯的提升。

　江南估計，這等“無上”級別的神功，想要圓滿，就是使用傳說中的天材地寶硬推，估計也得一堆。

　如此，還不如使用神通“疊加”。

　就是不知，在大禪寺修煉這門武功的人夠不夠多。

　《金剛不壞神功》乃是由《易經洗髓經》和《大金剛神力》兩部分組成，甚至還需要《鐵布衫》和《金鍾罩》作為輔助。

　大禪寺的《大金剛神力》殘缺，《易經洗髓經》屬於核心機密。

　江南懷疑，哪怕自己偷齊大禪寺七十二絕技，《金剛不壞神功》也未必能偷到圓滿。

　這一刻，江南甚至冒出了一個念頭:

　自己找一批人來，傳他們全本的《金剛不壞神功》，等他們練到了小成境界，再來收割。

　“也不知這樣卡bUG能不能成功?！”

　江南不無心動的YY。

　不過。

　《金剛不壞神功》作為能破碎虛空的至高神功，對於修煉資質也是有特殊要求的。

　江南估計，自己即便找一百個人來，能修煉到小城境界的，未必能有一掌之數。

　而這個時間，少說也得數年。

　遠水解不了近渴。

　江南隻好搖了搖頭，暫時擱淺了這個想法。

　具體如何，等去過了大禪寺再說。

　在房間裡憋了兩天，喝了無數湯藥，哪怕大都是大補之物，江南嘴裡也差點兒淡出個鳥來。

　處理了藥材殘渣，一番洗漱，出了小院，到了九陽城最大的酒樓。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鹵豬、鹵鴨、醬雞、臘肉、松花小肚兒、晾肉、香腸兒、什錦蘇盤、熏雞白肚兒、清蒸八寶豬、江米釀鴨子……上了一大桌。

　肉身鍛煉到了江南現在的境界，肚子就像個無底洞。

　一副鐵齒銅牙，連骨頭也一起嚼碎，一起咽了下去。

　看得周邊桌子的客人嘖嘖稱奇。

　有小女孩悄聲問同桌的中年男人:“那人是饕餮妖變的麽?”

　中年男人嚇了一跳，急忙捂住小女孩的嘴巴，小聲斥道:“別亂說話。那人比饕餮還要可怕！”

　說完，才恍然驚覺，自己也說了不該說的話，急忙用另一隻手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這中年男人也是一個武者，且有幾分見識。

　知道只有一些非常強大的鍛體武者，才能有這樣的胃口和牙口。

　而鍛體武者，大都是一些莽夫。

　若是議論對方的話語被對方聽到，一不小心觸怒了對方，惹得對方大打出手，那可就不值當了。

　江湖上有不少生死廝殺，最初都不過是因為一句口角。

　比如，你不經意斜眼瞥了某人一眼。

　對方問，你瞅啥?

　你說，瞅你怎地！

　對方說，你再瞅一下試試?

　你說，試試就試試！

　對方說，再瞅我就要削你了啊。

　你說，有本事你削啊，誰怕誰……

　然後，先是試探性的出手，緊接著一不小心就打出了真火，最終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怨。

　中年男人也算是一個老江湖了，自然知道這些江湖忌諱。

　好在，隔壁桌那疑似鍛體高手的年輕男子，似乎並沒有聽到自己父女的對話。

　中年男人有些後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顧不得小女孩還沒吃飽的抗議，很快就拉著女兒結帳逃離。

　這對父女，只是酒樓中的一個小插曲。

　江南其實將父女的對話聽在耳裡，也大概明白父女的不同心思，只是並不在意。

　又過了約莫一盞茶功夫，江南將桌上的美食吃得一片狼藉，已經有了七八成飽的時候。

　幾個長河幫的高手走進酒樓，徑直向江南走了過來。

　江南微微一笑，知道自己等的人來了。

　果然。

　為首一個被趙珂記錄在牛皮本子上的長河幫四品龍門高手走到了江南面前，拱手說道:

　“這位少俠，請問如何稱呼?”

　“在下長河幫新晉長老唐明。鄙幫正在廣邀天下豪傑，共商捉拿謀害鄙幫三位長老的凶徒之事。”

　“不知少俠，可有時間到鄙幫一敘?”

　“唐長老客氣了。”江南站起身來，還了一禮:“本人許……嗯，本人陳平安。”

　江南本來想說“許七安”，然後忽然想起，這個馬甲已用過多次，說不定已經暴露，臨時改了個名字。

　“陳某雖然武功低微，卻也正想見識一下，能連殺三大先天宗師的凶徒，是何等模樣。”

　唐明沒想到江南這麽好請。

　這才有空打量江南的模樣。

　這一細看，卻是眉頭一皺。

　無論從江南的年齡和身板，都看不出半點兒頂級鍛體高手的模樣。

　之前，他得到手下傳來的消息，說是酒樓中疑似來了一位非常強大的鍛體高手，一頓飯吃了至少二三十斤肉食。

　長河幫正在到處招募抵禦“絕世凶徒”的高手。

　一頓吃二三十斤肉食，那即便是在鍛體高手中也絕對屬於頂尖的存在。

　唐明剛矮子裡拔將軍，被晉升為長河幫長老，聽到消息自然不願錯過這個立功的機會，匆匆忙忙趕來就要招募江南這個高手。

　原本，他還想好了萬一對方拒絕該怎麽利誘。

　誰知。

　江南竟然一口就答應了。

　像那等頂級高手，不是該自矜身份、待價而沽嗎?

　唐明這一詫異，仔細觀察，才發現江南根本就不像傳說中“肌肉虯結、膀大腰圓、銅皮鐵骨”的頂級鍛體高手。

　而且，就江南這年齡，功力也不可能高到哪兒去。

　不由得懷疑，手下是不是傳錯了消息。

　“敢問少俠，師出何門?”

　唐明站直身體，沉聲問道。

　“怎麽，前往貴幫，還要看門派身份?”

　江南眉頭一挑。

　手中，一隻陶瓷酒杯，直接被捏成了瓷粉。

　瓷粉從指縫間，洋洋灑灑飄落一地。

　唐明眼神一凝，像變臉似的賠笑道:“自然不用。在下只是好奇，隨便問問。陳少俠不方便說，就算了。”

　捏碎陶瓷酒杯不奇怪，大部分武者都能做到。

　可是，要像江南這樣輕描淡寫的捏成瓷粉，唐明自問以自己在龍門境界之中足以排到中上遊的實力，就很難做到。

　無論這名叫陳平安的年輕人，是否修煉的是鍛體功夫，都絕對是一個不遜色於自己的高手。

　如此高手，哪怕只是一介散修，也足以讓唐明拉下臉皮刻意結交。

　“嗯。我下山的時候，師父刻意叮囑，讓我不要輕易告知他人師門身份，免得我仗著門派背景，失了歷練的意義。”江南一本正經的解釋。

　“我懂。我懂。”

　唐明連連點頭。

　這是一些超級大派固有的習慣，目的就是讓年輕弟子以普通人的身份體驗真實的江湖。

　否則，頭上貼一個大禪寺或純陽宮的標簽，走到哪裡都一群人恭維，哪裡還有機會跟人動手。

　武道修行，個人修煉是一部分，與人交手實戰是另一部分。

　尤其是到了某些瓶頸，光靠獨自修煉沒用，需要在實戰中經歷生死危機，才能激發潛藏在身體深處的潛能。

　無疑，江南一句刻意引導的話語，讓唐明把他當做了這種勢力的弟子。

　“也只有這些超級大派，才能培養出這麽年輕的這種高手！”

　唐明心底羨慕。

　他突破到龍門境界的時候，已年過四十。

　就這，還是佔了身為幫主唐成龍本家的便宜，被唐成龍拉了一把。

　包括這次晉升為長老，除了三大先天長老死亡留下了空缺，也是唐成龍為了提拔一個“自己人”的緣故。

　想自己兢兢業業如履薄冰的奮鬥大半生，而別人……

　唐長老忽然感慨萬千。

　已是打定主意，一定要抱牢江南這根“身份特殊”的大腿。

　長河幫哪怕再厲害，也不過是一流勢力，和這“陳平安”背後那種超級勢力完全無法比。

　長河幫總舵守門之人，顯然也得到了酒樓中出現了一位強大鍛體高手的消息。

　見唐明帶著江南回來，自動忽略了扮相年輕的江南，問唐明:

　“唐長老，你去見的那鍛體高手呢?怎麽，人家不願意來?”

　“嘿嘿。你特麽的眼瞎麽?”唐明一指身旁的江南，得意介紹:“這位就是我請來的高手，陳平安陳少俠。”

　“就他?”

　守門之人上下打量了江南幾眼，明顯不信。

　“就你這眼神，還負責咱長河幫最重要的門戶?我看啊，就是那害了咱三位先天宗師的凶徒大搖大擺的走進來，你都認不出來！”唐明不屑斥道。

　這守門之人也是一位龍門高手。

　原本兩人地位相當，現在唐明被提升為長老，身份有了差距，說話自然就開始變得微妙。

　一個隱隱不忿想要尋另一個的馬腳，一個春風得意想要擺長老的威風。

　聽到唐明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斥責，守門之人臉上怒色一閃而過。

　不過，似是想到了兩人如今的身份，倒也沒敢再繼續回懟。

　唐明急著把自己新招攬的高手介紹給幫主唐成龍表功，同樣也沒繼續再找守門人的麻煩。

　唐明帶著江南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幫主唐成龍居住的院外， 才有親信將兩人攔了下來。

　親信說，唐成龍正在和幾位前來助拳的先天宗師議事，讓唐明先安排江南和其它外來的高手一起住下。

　唐明無奈，隻好照做。

　知道唐成龍真正看重的，只有先天宗師。其他高手，只是添頭。

　畢竟，先天和先天之下的差距，就如同天塹。

　那“凶人”能連殺長河幫三大先天宗師，必是先天高手無疑。

　先天之下的人來再多，也只能充當炮灰。

　由於前來的高手實在太多，長河幫作為客房的獨立小院不太夠用，哪怕是四品龍門境界的高手，也只能和其他人一起共用一個小院。

　唐明一再表達歉意，甚至要把自己升為長老後才住進去的小院讓給江南。

　被江南拒絕。

　反正，江南也只是想在離開九陽城之前，找機會靠近唐成龍一下，好趁機施展神通偷他一把。

　殺了這位長河幫幫主三個兒子和麾下三大先天高手之後，兩人早已產生了因果關系。唯一缺的，就是能發動神通的距離。

　不偷一下，實在浪費。

　唐明親自帶江南進了給他安排的小院。

　小院內共有正東、正北、正西三間客房，江南來得最晚，只剩下正西的一間。

　其它兩間，已住上了人。

　令江南沒想到的是，那兩間住著的，竟都是自己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