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別裝了

　有道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江南原本到東島，是想找機會將乘風蹈海身法提升到圓滿境界。

　誰知，不僅遇上了葉家和長河幫聯姻，還險些被葉家長老逼婚。

　江南既不想現在就娶葉青青，也不想讓葉青青傷心，隻好匆匆逃離。

　江南自然不知道自己離開後葉青青和青衣老人的對話。

　不過，青衣老人有一句話說的不錯，葉家和長河幫聯姻，乃是利益交換，哪怕這個醜男少幫主死了，長河幫也能另立一個，繼續和葉家聯姻。

　所以，江南打算一勞永逸的幫葉青青解決這個麻煩。

　葉滄海之所以先後選擇聚義山莊和長河幫聯姻，不過是看中這兩大勢力如日中天的架勢。

　那麽，想要破壞聯姻，光殺唐成龍的子嗣肯定不夠。就像青衣老者所說，兒子被殺光了，長河幫幫主還能認義子。反正親子、義子都不過是聯姻工具。

　江南要做的是打殘整個長河幫，讓它失去聯姻的價值。

　以葉家家主葉滄海的勢利，一旦長河幫破敗，必然將長河幫棄如敝履，不會再乾聯姻這種虧本的買賣。

　這樣做，雖然有些曲折麻煩，卻也好過直接和葉滄海衝突。

　怎麽說，葉滄海也是葉青青的大伯，小姨和葉浮生的大哥。

　江南朋友不多，不想讓他們夾在中間，尷尬或者為難。

　在插天峰下殺了第一位長河幫少幫主之後，江南就刻意了解過長河幫的實力。

　長河幫明面上的先天宗師，共有四個。其中最強的幫主唐成龍，約莫先天大成至先天巔峰之間的摸樣。

　或許比丐幫的兩位副幫主要強，但也強的有限，遠比不上殺生和尚和浮生劍客這種先天巔峰的武道天才。

　這等實力，放在江湖一流勢力中，也能排在中上。

　對於以前的江南來說，確實招惹不起，只有隱姓埋名小心躲避一途。

　可正所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現在的江南，早已今非昔比。

　只要不遭遇長河幫四大先天同時圍攻，江南還是有很大的把握，將其各個擊破。

　既已做了決定，江南也不猶豫，當下就向那位逃走的何長老追去。

　之前那一掌，江南其實有機會讓何長老傷得更重。

　不過，眾目睽睽之下，即便擒住了這位何長老，也不好施展吸功大法或煉血大法。只會便宜了作為長河幫宿敵的大江盟之人。

　本著能不浪費就盡量不要浪費的原則，江南才減輕了掌力，暫時放了何長老一條生路。

　只是趁交手的機會，在何長老身上，留下了追蹤藥粉。

　何長老並沒有逃出太遠。

　江南找到何長老的時候，他正在一間藥鋪治傷。

　一名相貌平平的中年大夫，剛給他接好了斷折的手腕，正在用木板進行固定。

　江南也不廢話，一邊揮動降龍掌對何長老發起攻擊，一邊悄悄放出了金翼飛蛇。

　“小子！你欺人太甚！”

　何長老一邊抽出長刀還擊，一邊破口大罵。

　自己堂堂先天宗師，何曾淪落到被一個龍門境小子追著打的境地！

　今日的一切，對何長老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那大夫則似乎被兩人的交手嚇到，自己主動暈了過去。

　事關生死，這一次交手，何長老直接用上了兵器，使出了自己最擅長的刀法。

　哪怕右手被廢，左手用刀，威力也同樣不可小覷。

　何長老明白自己的優勢的劣勢，想憑著渾厚的功力和精湛的刀法，速戰速決。

　以免被大江盟的覃少衝等人聞聲趕來，撿了便宜。

　只是。

　哪怕一再在江南上手吃虧，何長老依然低估了江南的武功。

　面對何長老殺氣凜然的刀法，江南腰間許久不曾動用的寶劍，鏘然出鞘。

　在降龍掌達到圓滿境界之前，江南的最強攻擊手段其實是劍法。

　單論攻擊力，終南劍派的《翠微劍法》或許比不上號稱天下第一剛猛掌法的《降龍掌》，但也遠勝天下大部分武功。

　尤其是江南的翠微劍法，同樣也達到了圓滿境界。

　十余招後，藥鋪已被兩人交手的余波打成了廢墟，何長老向來引以為傲的刀法卻沒從江南手上佔到絲毫便宜。

　“你究竟是什麽人?”

　何長老驚聲喝問。

　從掌法看，這個名叫江南殺死自家三任少幫主的年輕小子，用的是丐幫的降龍掌;從劍法上辨認，卻是終南劍派的翠微劍法;至於輕功身法，更像是東島葉家的乘風蹈海身法。

　這三門武功，無一不是赫赫有名的頂級功法。

　三門武功背後的門派，更都是足以媲美長河幫的一流勢力。

　江湖門派，對於武功敝帚自珍，很少有人能同時身兼兩個以上門派的頂級武功。

　除非，其身份遠超這些門派勢力。

　何長老不得不懷疑，江南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實力，又如此膽大妄為的連殺自家幫派三位少幫主，是身份特殊，背靠參天大樹。

　江湖人行事和普通人行事，其實也沒有太大區別。

　除了看個人實力，還得看身份背景。

　說難聽點兒，就是欺軟怕硬，欺賤怕貴。

　有時候，身份背景甚至比個人實力還重要。

　被殺了三任少幫主的仇恨確實夠大，不能輕易罷休。可若殺人之人，乃是長河幫招惹不起的超級勢力乃至武道聖地，就得考慮報仇一事是否值當。

　因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報仇不成，反被碾壓成渣。

　作為一個資深江湖中人，做事首先要考慮的就是後果。相比名聲和義氣，還是安危和利弊更重要。

　對於何長老的心思，江南早已見怪不怪。

　倒捏長劍輕輕一笑:“本公子的身份事關重大，未免被他人聽到，你靠近一點兒我小聲告訴你。”

　何長老見江南倒捏長劍，似有主動停止攻擊的意圖。當下也倒執長刀，慢慢向江南靠近。

　當然。

　作為一個老江湖，何長老雖然忌憚江南的身份，卻也不會如此輕信江南的話語。

　在走向江南之時，眼睛緊盯著江南的雙手。一旦江南有暴起動手的跡象，立即會毫不猶豫的防禦和還擊。

　“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何長老在江南身前四尺處停住。

　“我告訴你啊，你且聽好了。”江南神秘一笑，忽然以極快的語速說道:“我是如來佛祖玉皇大帝觀音菩薩指定取西經特派使者花果山水簾洞美猴王齊天大聖孫悟空啊……”

　“什麽?”

　何長老一愣，明顯沒聽明白江南這稀奇古怪的身份是什麽意思。

　本能的身子前傾，側起了耳朵，等待江南再說一遍。

　然後，腳腕便是一痛。

　卻是金翼飛蛇終於找到機會，趁何長老被吸引了注意力，偷襲成功。

　急速擴散上行的毒素，令何長老如何還不明白，是中了江南的圈套。

　也顧不得立即找江南麻煩，雙腳在地上連蹬，疾退數步，和江南拉開距離。摸出一把解毒丹，一股腦的塞進了嘴裡。

　只是。

　解毒丹尚未咽到咽喉，何長老臉色已是再次大變。

　這侵入體內的毒素，竟是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

　再不想辦法，恐怕不等解毒丹發揮藥力，自己就要先一命嗚呼。

　“我這毒，無藥可解，除非你斬斷自己的小腿，暴力阻止毒素的擴散。”江南的聲音幽幽響起。

　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何長老眼中狠色一閃而過，毫不猶豫的就用左手中的長刀斬斷了自己的小腿。

　然後，扔掉長刀，伸手在傷口上方三寸處疾點，止住了流血。

　到了此時，何長老已顧不得會否被江南趁機偷襲。

　而江南，也確實奇怪的並沒有偷襲。

　何長老心中詫異，正要詢問江南到底想怎麽樣。

　然後。

　臉色叒一次大變。

　何長老悚然發現，傷口所在的小腿雖被自己果斷斬斷，可是，卻明顯晚了一步，毒素已經擴散到了大腿部位。

　這時，對面的江南再次幽幽開口:

　“快點，把大腿也砍了。否則，毒就會擴散到心臟！”

　就像是惡魔的引誘。

　何長老哪怕明知江南不懷好意，卻也別無他法，只能立即照做。

　相比毒氣攻心而死，失去一條大腿，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剛被扔在地上的染血長刀被何長老再次撿起，咬牙從根部砍下了自己的大腿。

　“哢嚓——”

　先天宗師到底實力非凡，肉實骨壯的一條好好的大腿，就這麽齊根而斷。

　就連傷口，也極為平整。

　“啪啪——”

　江南鼓掌讚道:“何長老果然不愧是真男人，對自己就是狠！”

　何長老聞言，牙齒一齜，把嘴唇都咬爛了。

　額頭，冷汗更是蹭蹭蹭往外冒。

　這麽大的傷口，即便是先天宗師，也扛不住啊。

　沒痛呼出聲，已是何長老顧及顏面，忍了又忍。偏偏，對面那作為始作俑者的小子，還在說風涼話！

　“你究竟想幹什麽?”

　何長老斜靠在半堵沒完全倒塌的土牆上，一手撕開大半幅衣襟，一邊艱難的包扎著大腿上的傷口，一邊咬牙切齒的喝問。

　到了此時，何長老哪裡還不明白，江南就是在故意折騰自己。

　否則，根本不會提醒自己“暴力阻斷毒素擴散”，直接等毒素發作豈不省事。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江南輕輕一笑，走上前來，封住了何長老的穴道和靜脈。

　到了這種境地，何長老知道反抗也是徒勞，乾脆也沒有反抗。

　對方既然沒自己殺掉自己，那說明留著自己還有用出。

　只要不死，就還有機會。

　何長老想的確實不錯，按照常理，事情的發展一般就是這樣。

　可惜。

　江南從來就不是一個能用常理揣度的人。

　下一刻，當江南的手掌按上何長老的胸口，察覺自身功力在飛快向江南流逝的何長老，才悚然發現，這世上還有一種可能，叫生不如死。

　“吸功大法！”

　何長老面容扭曲， 想要驚呼，想要反抗，想要自爆與江南同歸於盡。

　結果。

　在擁有經驗提前做了準備的江南手中，一切都只是徒勞。

　何長老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老了下去，整個身體也逐漸變得乾癟。

　武者突破到先天境界，已是脫胎換血，不僅肉身會變得結實強大，就連壽元也會大幅度提升。

　如果普通人的平均壽命是六十歲的話，先天宗師則能達到八十歲乃至一百。

　論年紀，這何長老也已六十余歲，可之前看著，最多也就五十。這全靠一身先天真氣的滋養和支撐。

　此時，功力漸失，就連頭髮也肉眼可見的乾枯起來。

　半晌之後，江南有些嫌棄的收手，何長老已是進的氣多出的氣少。

　“你……你……”

　皮包骨頭的何長老艱難抬手，想要指責江南魔教妖人。

　一句完整的話未曾說完，已是腦袋一歪，沒了聲息。

　江南癟了癟嘴。

　這位長河幫的先天宗師，不僅從他身上吸到的功力不如丐幫的兩位副幫主，就連使用神通在其身上偷到的武功，也遠遠不如。

　什麽《快刀三十六式》，一聽就是大路貨。

　也不知就他這底蘊，是如何突破到先天的。

　江南起身，正要將何長老的屍體稍作處理，鼻子卻微微一抽，轉頭望向先前那平平無奇的中年大夫暈倒的位置，淡淡開口:

　“別裝了，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