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你的嘴巴很臭

　四名長刀出鞘的執法者，圍住江南之後，見江南沒有反抗，並沒有急著出手。

　先是詳細詢問了周邊目擊者事件經過。

　又拿出銀針，在鍋中和碗中殘留的豆腐腦裡一一試毒。

　鍋中剩下的豆腐腦沒有問題，江南那碗給乞丐吃了的豆腐腦，則讓銀針變黑。

　“幾位大人，我在這條街賣了十多年豆腐腦，可從來沒有出過問題啊！”攤主急忙撇清自己的關系:“附近的老板和客人，都可以給我作證。”

　“就是。老李一直勤勤懇懇，媳婦那麽漂亮，不可能害人……”

　攤主話落，圍觀人群中立即有人幫他證明。

　“哈，我就說麽，你一個富家公子，好好的怎麽可能請一個又臭又髒的乞丐喝豆腐腦，原來是想下毒殺人啊……”

　那攤主忽然恍然大悟似的叫道。

　吃瓜群眾聞言，大都露出了一副原來如此的神情。

　乞丐肮髒懶散，習慣不勞而獲，沒人不會反感。偶有人忽發善心，也是抱著施舍的態度，在地上丟一塊饅頭兩枚銅錢，很少有人會把自己吃飯的碗一起遞過去。

　自己吃東西的碗，被一個又臭又髒的乞丐碰過，想想都覺得惡心。

　“怪不得這個長相英俊的年輕人，會“反常”的把自己的碗遞給那乞丐，原來是在碗裡下了毒啊！”

　受到攤主引導，很多圍觀之人也產生了類似的念頭。

　越是底層的群眾，越是缺少獨立思考的能力，容易被人誘導煽動，然後以自己簡單的思維，“熱心地”給他人的事情定性，享受站在道德製高點上“伸張正義”的舒爽。

　這種事情，在江南前世一種被稱作“網絡”的東西上最是屢見不鮮，還生出了一個專門的詞匯叫做“網暴”。

　排除了攤主老李的嫌疑，“確定”了江南就是凶手，周邊的吃瓜群眾，忽然有了一種病態的亢奮。

　“你說你，對一個可憐的叫花子，竟然下得去手……”

　“就是。嫌他打擾了你吃飯的心情，直接趕走就是，用得著殺人麽?”

　“呸！長得人模狗樣，原來是人面獸心……”

　“諸位執法大人，可不能放過這個殺人凶手！免得攪擾得咱揚州城，不得安寧。”

　“就是。看他的打扮，肯定是外鄉人。咱們揚州城的本地人，都知道各位執法大人的威名，絕不敢當街殺人……”

　圍觀人群越來越多，七嘴八舌，口水都快將江南淹沒。

　那為首的執法者，見氛圍差不過了，案子已基本成為定論，方才對周邊的吃瓜群眾拱了拱手，朗聲道:

　“大家放心，我們商盟執法隊，向來秉公執法，絕不會放過一個違反規則之人……現在，我們就將這殺人凶手，抓回商盟大牢，上稟執法堂主處置。”

　“帶走！”

　那為首的執法者一聲令下，原本圍著江南的兩個執法者就要去抓江南的胳膊。

　江南手臂一撥，將兩人推開數步。

　“放肆！你敢暴力抗法?”

　那為首的執法者一聲怒喝，手中長刀已經高高舉起。

　仿佛江南再敢反抗，就要格殺當場。

　剩下的執法者，也握緊長刀，圍緊江南，擺出了戰鬥的姿勢。

　“誰說這叫花子死了?”江南忽然輕輕一笑。

　那為首的執法者聞言，眼神一凝，手中長刀又緊了幾分。

　“怎麽沒死?我們又不是瞎子。”

　執法者們尚未說話，吃瓜群眾裡已經有人嚷嚷了起來。

　這話，立即得到了大量吃瓜群眾的應和:

　“就是。就是。我們這麽多人看著，難道還有假?”

　“嗯，沒錯。我剛探過他的鼻息，早就沒有氣了。”

　“真是笑死老子了！屍體就在跟前，你竟然說他沒死。他沒死，難道是睡著了?”

　“嘿嘿。說不定，只是這輩子都沒喝過豆腐腦，一激動，暈過去了……哈哈……”

　“哈哈哈……”

　四周響起了滿是嘲諷的笑聲。

　很多人望向江南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人證物證俱在，眾目睽睽，難道這年輕人還想靠瞎話翻盤?

　簡直就是天真他媽給天真開門，天真到家了。

　誰知——

　江南無視眾人帶刺的眼神，竟然面向那位調侃“暈過去了”的中年大叔，再次一笑:“你說的不錯，說不定，他真是因為從沒喝過豆腐腦，激動得暈過去了。”

　“給我十個呼吸的時間，我證明給大家看！”

　江南後面這句話，乃是給那執法者首領說的。

　“大人，您就給他時間，看他到底耍什麽把戲。我就不信，他能讓死人再活過來！”

　“就是。給他個機會，讓他徹底死心……”

　有好事者大聲叫嚷，更多好事者紛紛附和。

　執法者首領神情變幻。

　“莫非大人不敢?”江南似笑非笑。

　“笑話！我有什麽不敢?！”執法者首領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猛一咬牙:“好！我就給你十個呼吸的時間，若是你不能證明什麽，就休怪我直接動手。”

　兩個圍在江南前方的執法者側開身子，讓開了道路。

　江南俯身，握住乞丐的手腕。

　眾人以為江南要給乞丐的屍體把脈。

　誰知。

　“哢嚓”一聲。

　江南竟然直接捏斷了乞丐的手腕。

　“啊——”

　原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乞丐，痛呼一聲，詐屍似的猛地坐了起來。

　“說吧，為何要陷害我?”

　江南目視乞丐的眼睛，用一種奇怪的語調問道。

　也不知怎的。

　那乞丐似忽然就忘了斷手的痛楚，停止了痛呼，緊隨江南的問話，木然答道:

　“是陳長老，是他給了我一千兩銀票和你的畫像，讓我來配合演戲，假裝被你毒死，好讓執法隊的人有借口把你抓走。”

　圍觀群眾，盡皆嘩然。

　執法隊的眾人，則臉色難看。

　尤其是那首領，神情陰沉，手中的長刀緊了又緊。

　“陳長老是誰?”江南又問。

　“陳長老是我丐幫總舵的長老，先天境界的宗師高手。”

　乞丐此言一出，人群中更是驚呼一片。

　這世界武道昌盛，哪怕是普通百姓，不涉足江湖，對於江湖中一些較大的勢力，也耳熟能詳。

　其中，自然有號稱天下第一大幫的丐幫。

　當然，並不是每一個乞丐都是丐幫弟子。

　因為，哪怕是身為乞丐，想加入丐幫，也是有門檻的。

　換句話說，能加入丐幫的，都是乞丐中的精英。

　無論是丐幫長老，或者先天宗師，對於大部分普通人來說，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眾吃瓜群眾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隨便看個熱鬧，竟然涉及了這種大人物。

　“不對呀。我剛才試過了，你明明已經沒有呼吸了的。”

　有人詫異問道。

　“那是我修煉的一門閉氣功夫。”在江南攝魂大法的控制下，那乞丐自然知無不答:“也正是因為我會這門功夫，陳長老才把這差事交給我的。陳長老還許諾，只要把事情辦好，就帶我回丐幫總舵……”

　“那陳長老有沒有告訴你，讓執法隊把我抓走之後，要幹什麽?”江南忽然問道。

　“陳長老說……呃……”

　乞丐才剛開口，胸口已經一痛，被一柄長刀從後背捅穿前胸。

　隻悶哼了一聲，腦袋就耷拉了下去。

　“陷害他人，擾亂秩序，該殺！”

　長刀的主人，執法者首領，怒視乞丐的屍體，正氣凜然的大聲喝道。

　圍觀人群雖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但一等執法者首領說完，就有聰明人立即拍手叫好。

　“好！”

　“大人英明！”

　“大人神武！”

　“大人好樣的……”

　“啪啪啪……”

　像是打開了一個魔盒， 其他圍觀群眾，也陸續反應過來，一個接一個，爭先恐後的鼓掌叫好。

　一場凶案，忽然就變成了慶功大會。

　至於多少人是發自真心，多少人是溜須拍馬，多少人純粹是因為“從眾”，就只有天知道了！

　執法者首領在眾人的追捧中，重又浮現了笑容。

　一腳蹬著乞丐屍體的肩膀，不急不緩的抽出染血的長刀。

　立即有一名執法者手下，雙手捧上了一塊潔白的手帕。

　執法者首領橫起滴血的長刀，一邊輕輕擦拭，一邊挑釁似的把頭湊近江南耳邊，低聲道:

　“你別得意，剛才這只是開胃小菜。只要你還在揚州城裡，我至少有一百種方法弄死你！”

　江南神情一變。

　猛然後退兩步，乾噦一聲，用手捂著口鼻，滿臉嫌棄的道:

　“這位大人，難道就沒人告訴過你，你的嘴巴很臭嗎?”

　執法者首領的表情頓時一僵。

　“唉！以後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千萬記得，要漱口啊！”

　江南語重心長的告誡。

　場中有人忍俊不禁，“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也不知是笑聲會感染，還是大家都知道法不責眾，周圍的其他吃瓜群眾也跟著大笑起來。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