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報仇不隔夜
一眾執法者來得趾高氣揚,走得則灰溜溜的。
執法者擁有特權,亦有約束。
哪怕是想做婊子,也得先給自己立個牌坊,在規則的范疇裡找個正當的理由或者借口。
否則,就等於是破壞了背後主子定下的規則。
隨時有可能被推出去,當犧牲品獻祭。
眾目睽睽,那執法者首領哪怕怒火再盛,沒有了合適的借口,也不敢主動對江南出手。
“我還會再回來的!”
執法者首領撂下一句灰太狼式的狠話,示意這事兒沒完。
然後,在圍觀群眾轉變了風向的眼神中,匆匆離開。
江南也沒再阻攔。
實際上,以江南的實力,在這位執法者首領殺那乞丐滅口之時,就足以將其攔下。
只是。
攔下又如何?
等乞丐真說出了商盟執法隊也有人參與其中的真相,商盟為了維護信譽,固然會處理那參與之人,卻也會讓江南和商盟直接對立起來。
就像別人大庭廣眾之下教育了你家孩子,哪怕自家孩子確實有錯、人家教育得對,家長心裡也會不爽。
不僅因為這“越俎代庖”的行為傷了家長的面子,也因為所有家長潛意識裡都覺得,自家孩子無論對錯,都只有自己才能教育。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護短”。
成年人之間的關系,有時候就是這麽奇妙。
哪怕彼此心知肚明,但只要不捅破那層紙,就可以彼此心照不宣的裝作若無其事。
讓乞丐說出真相,無論是對於江南,還是對於執法隊,都沒有好處。
所以,還不如任由執法者首領滅口,讓乞丐把真相帶進土裡。
很多時候,小卒子的命運,就是這樣!
江南微微唏噓,俯身,在乞丐身上一陣摸索。
果真找出了他口中那什麽陳長老給的一千兩銀票。
周邊原本準備散去的圍觀群眾,眼睛頓時直了。
江南直接將銀票遞給賣豆腐腦的攤主:
“人死如燈滅。這叫花子,雖然心懷不軌想要陷害於我,可到底還是死了。麻煩攤主大哥,拿著這些銀子,把他葬了……”
江南話未說完,旁邊已經有眼紅之人嚷道:
“埋個人,根本用不了這麽多銀子!”
有人更是直接說,“讓我來,這事兒我熟”。
一千兩,對於這些底層市井百姓來說,那可是好幾輩子都積攢不到的財富。
誰能撿到這差事,立即就能上升一個階層。
這麽大的好事,自然人人爭搶。
江南伸手虛按:“大家安靜!聽我把話說完。”
江南不知不覺,已用上了《白蓮救世經》裡的惑神之法。
白蓮教傳教講經,為何輕易就能讓大批聽眾聽得如癡如醉?明知是邪教還要加入,甚至甘願充當死士……
難道白蓮教的教義,真的就那麽吸引人?
錯!
一切只因為講經的白蓮教高手,用上了惑神之法。
不僅僅是白蓮教,其它邪教乃至劃分在“正派”裡的宗教,都有類似的手段。有人是依靠武功秘法,有人則是借助迷香之類的藥物。
傳聞,佛家有一門神通,叫“大皈依術”,哪怕是惡貫滿盈的蓋世凶人,也能使其放下屠刀皈依佛門,
應該也是同樣的原理。 剛才還紅了眼吵鬧不休的人群,在惑神之法的影響下,果然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江南繼續說道:“銀票請攤主大哥保管,保持不變。不過,安葬完這叫花子之後,剩下的,就讓攤主大哥給大家分了。”
“耽擱了大家這麽長時間,這些銀子,就算是在下的一點兒心意。”
江南話音一落,人群裡頓時爆發出一陣比之前給那執法者首領慶功時更熱烈的掌聲。
精神上的讚同,哪有實際的優惠更能讓人激動!
盡管在場的吃瓜群眾,誰也不知道自己最終能夠分到多少,但是“一千兩”這個總數字,聽著就相當誘人。
那是大部分普通人,之前想到不敢想的巨款。
就像江南前世,那些聲勢浩大的瓜分x億活動一樣。哪怕最終分到手中的只有幾毛幾分,可絲毫不影響參與時的激動亢奮。
和其他圍觀群眾亢奮的心情不同,江南的話,讓豆腐腦攤主臉色大變。
不過,最終還是沒有拒絕江南的安排。
在攤主看來,不拒絕,分銀票的權利還在他的手裡,只要操作得當,還是有機會讓自己多佔一些便宜;一旦拒絕,機會就徹底沒了。
殊不知,在他接過銀票的那一刹那,已經中了江南的暗算。
正所謂,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周邊眼紅的圍觀人群,起碼有數十上百人,這一千兩銀子,怎麽分都不可能分的絕對公平,讓每個人都滿意。
那攤主又沒有足以震懾眾人的威望或者實力。
最後,最大的可能,就是場面失控,大打出手。
而作為主持分銀子工作的攤主,絕對首當其衝,淪落成所有不滿意之人的泄憤目標。
眾怒難犯。
其下場可想而知。
這攤主,雖然看著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但在剛才,為了急於撇清自己的乾系,昧著良心故意給江南潑了髒水。
有道是報仇不隔夜。
有這麽好的機會,江南自然要給借機對方一個教訓。
銀票就像擁有磁力,剛一到攤主手中,眾人的注意力就全都被從江南身上吸走。
江南嘴角微微揚起,悄無聲息的從人群中退了出去。
身後,吵吵嚷嚷,一場有關人性的大戲,正式開演。
“你小子,挺陰險的啊!”
主導了這一場大戲的江南正自得意,一隻大手,忽然重重拍在了江南的肩膀。
江南先是一驚,本能的一個倒肘,撞向身後之人的胸口。
然後,又急忙收住了動作。
驚喜叫道:“前輩,原來是你啊!”
這忽然出現之人,正是江南想要尋找的行顛。
行顛雖然戴著一頂草帽,掩去了容貌,但那熟悉的聲音和高大的身材,依然被江南一眼認出。
“你小子幹了什麽,怎麽被丐幫和聚義山莊的先天宗師同時追殺?”
行顛一把將江南拽到街角,好奇問道。
顯然是得到了相關的消息。
“也沒幹什麽,也就是在丐幫副幫主的眼皮底下, 殺了聚義山莊的大公子。”江南淡淡答道。
行顛眉頭一挑:“就是上官長風那個長子?”
“不錯。”江南點頭。
“那你麻煩可就大了。”行顛眉頭皺起:“那上官長風,並不好對付。而且,我聽說,他和玄女宮的那個老女人,好像還有什麽特殊關系。”
“沒事兒。殺都殺了。”江南曬然一笑:“麻煩若來,一並解決了就是。”
“好!有膽氣!”行顛一拍江南的肩膀,讚道:“男子漢就應該這樣,殺伐果斷,做了就不後悔。”
“你放心,我雖然打不過玄女宮那個老女人,聚義山莊和丐幫這些蝦兵蟹將,卻也不放在眼裡。”
“到時候,他們要是敢以大欺小、以多欺少,我替你出頭。”
江南喜出望外。
自己抱了許久大腿,要的不正是這個結果麽!
“呵!你這老家夥是誰?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行顛話音剛落,不遠處就傳來一個不屑的女聲。
江南循聲望去。
發現那說話之人,正是之前負責保護上官無咎的聚義山莊先天宗師丁佩佩。
在丁佩佩身旁,還站著一個衣衫上打滿了補丁的蓬頭老者。
江南心知,這人多半就是丐幫前來追殺自己的那位先天宗師陳長老。
沒想到,兩人這麽快就同時現身。
莫非,是因為先前的謀劃失敗,想要親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