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曠世大戰
石屋中的變故,出乎了江南的預料。
江南沒想到,除了自己,還有人能觸發玉簡激活傳承。
也沒想到,劍魔這個老陰比,竟然提前準備好了地道,將自己這個口口聲聲要收為弟子的人獨自扔在了這裡。
更沒想到,觸發玉簡的人竟是拜月教聖女月瑤。
要知道,偷天之爪的神通雖然逆天,卻有一個限制,就是對每個人只能偷一次。
這月瑤,在長安城之時,江南就已經偷過了啊!
如此,即便月瑤得到了傳承,江南也沒辦法再偷。
江南唯一能祈禱的,就是這玉簡中的傳承並不是一次性的,除了月瑤的第一次,還可以重複觀看。
否則。
迫不得已,就只能對月瑤使用迷魂大法、攝魂大法之類的特殊手段了。
當然,前提是月瑤能在劍魔手中活下去。
江南從不懷疑劍魔的心狠手辣。
抓走月瑤之後,為了逼問劍仙傳承,恐怕此時,劍魔已開始了非同尋常的拷問。
江南知道不能再等,所以直接詢問李慕白,劍神是否到場。
剛才現身的高手雖多,最強者卻仍是雲陽子。
在江南看來,一旦劍魔爆發全力,現場的高手即便比昨晚多了一倍,依然白瞎。
“哦?”
面對江南的詢問,李慕白神情一動:“我父親確實來了。不過,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聽江兄的口氣,在場這麽多人,也對付不了那劍魔?”
李慕白的語氣明顯極為驚訝。
來劍仙故居之前,通過四叔狂劍李玄機,李慕白已知道這劍仙谷的“劍仙老祖”,便是傳說中的劍魔。
江南點了點頭:“至少,劍魔要走,這些人阻攔不住。”
李慕白的神情頓時凝重起來。
他可是知道剛才現身的這些高手,都代表著什麽。
隨便一人,都足以開宗立派、鎮壓一方,聚集起來,足以屠滅天下大部分頂級勢力。
可就是這麽多高手,江南竟然說,留不住劍魔一人?
若換個人說這句話,李慕白絕對會懷疑對方是在開玩笑。
對於江南,李慕白還是選擇了信任。
知道江南之所以問自己父親是否來了,是想讓這位“劍神”來壓場子。
“我可以告訴四叔,讓他聯系我父親試試。”
“如此最好。”
隨即,江南告訴了李慕白那崖頂密洞的存在,讓李慕白順便轉告搜尋的高手。
以江南的猜測,劍魔定是通過密道,進入了那崖頂的密洞之中。
劍仙故居下的地道,顯然之前就有。
連通那山腹深處的密洞,也並不為奇。
以那密洞的隱秘程度,等這些高手找到地方,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那劍魔也不知是一時疏忽,忘了江南兩人也知道密洞的存在。還是篤定兩人貪圖自己的承諾,不會向其他人告密。
很快,雲陽子就召集高手,將密洞入口轟開。
一名身穿麻衣的老者,向洞中扔進了幾枚竹筒模樣的東西,刺鼻的煙霧彌漫了整個通道。
片刻之後,崖壁一處不起眼的位置轟然炸破。
劍魔提著月瑤,從破口處衝出,衝天而起。
埋伏在破口附近的雲陽子等人,
揮劍就向劍魔頭頂劈去。 “找死!”
劍魔怒不可歇。
原本他正在拷問月瑤,從玉簡中獲知的內容。突然就有大片毒氣,湧進了洞窟之中。
劍魔知道,這藏身之地已經暴露。
不得不打破洞壁,準備離開。
誰知,在這洞壁之外,還有這麽多埋伏。
劍魔盛怒之下,反手從背上抽出了一柄漆黑的怪劍,毫不避讓的迎著劈來的長劍揮去。
“錚——錚——錚——錚……”
至少有四柄長劍,同時斷在了劍魔手中的怪劍之下,就連雲陽子手中的寶劍也不例外。
“幽冥劍?”
“你果然是劍魔!”
雲陽子駭然驚呼。
這幽冥劍,正是劍魔標志性的兵器。
據說,乃是用極北之地的萬年幽冥寒鐵鑄成,鋒利無比。在當世名劍之中,足以排進前五。
當年,劍魔用這幽冥劍,也不知殺傷了多少知名劍客。
之前,葉浮生傳信說這“劍仙老祖”其實便是數十年前為禍江湖的劍魔,雲陽子還將信將疑。
當年圍剿劍魔之戰,純陽宮也有先輩參與,留下了確切的記載,言劍魔傷勢之重,絕無生還的可能。
如今,那些先輩早已故去多年。
沒想到,這劍魔卻還活得好端端的。
“嘿!你這牛鼻子,倒還有點兒見識!”
劍魔一聲狂笑,再次揮劍,將處於震驚之中的雲陽子等人逼退。
身形一展,就要再次飛離。
“即便你是劍魔又如何?”
伴隨一聲大喝,又有一劍攜帶著滔天的氣勢向劍魔刺來。
出劍的,乃是一個頭戴玉冠的老道。
“錚——”
劍魔揮劍。
老道口噴鮮血,身軀倒飛而出。
比來時更快。
“原來是虛空你這小輩!”劍魔不屑一笑:“老祖記得,當年在飛熊山,你師父被我一劍削掉了四肢,你嚇得當場尿了褲子,連劍都掉在了地上……怎麽,現在當上了青城劍派掌門,膽兒肥了,就敢對老祖我出手了?”
“呵呵。就你這點兒三腳貓的功夫,比你師父當年還不如!”
劍魔毫不掩飾的嘲笑。
“你……”老道臉色鐵青,想要反駁,或者上前找劍魔拚命。
手中長劍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卻終究,沒敢再次出劍。
原本,他以為,經過這麽多年苦修,自己的實力已足以和劍魔大戰三百回合,洗刷當年的恥辱。
誰知,才一次碰撞,就讓自己受了重傷。
就連手中青城劍派的鎮派寶劍,也出現了裂痕。
道號虛空的老道,這才看清,自己和劍魔的差距——
若敢再單獨動手,下一招,說不定就要步自己師父當年的後塵。
於是。
在性命和尊嚴面前,老道明智的選擇了前者。
“廢物!”
劍魔把這位青城劍派掌門的神情看在眼裡,輕蔑的啐了一口,揮劍,主動向老道殺了過去。
周邊高手實在太多,真的一擁而上,即便劍魔再如何自負,也沒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所以,他選擇了主動出擊,要以雷霆手段,在氣勢上將對手擊潰。
讓剩下的人不敢繼續出手。
面對劍魔凶猛的一劍,虛空老道果然畏縮了。
身軀下意識的後退,顧不得還招,只是拚力閃躲。
那老道身為青城劍派掌門,能和劍魔硬拚一劍不死,實力倒也非同小可。
眨眼之間,已退出數丈,將劍魔的攻擊避了過去。
劍魔也不以為意,調轉劍鋒,又攻向了手握斷劍的雲陽子。
雲陽子神情微變,不得不以斷劍迎戰。
“錚——”
雙劍向交,雲陽子手中僅剩的斷劍也被震成了碎片。
“大家並肩子上,不要給這魔頭逃跑的機會!”
有心思敏捷的高手,立即大聲呼喝,給雲陽子解圍。
其實,不用這人呼喊,眾高手也都明白,若不圍攻,在場眾人即便全都耗死,也多半不是這劍魔的對手。
早已有了圍攻的打算。
只等一個“名正言順”的“不講武德”的機會,好讓面子上好看一些。
下一刻,又是七八柄長劍同時向劍魔刺來。
就連那退後的青城掌門虛空老道,也加入了圍攻的隊伍。
劍魔左手提著月瑤,右手幽冥劍揮出一個半月,劍氣激射,如星辰炸裂。
一劍之下,竟然將七八柄長劍同時擊了回去。
不過。
這一次,可能是眾人早有防備的緣故,圍攻之人的長劍,隻被削斷了一柄。
圍攻之人,顯然也發現了這個變化。
士氣大增。
又有之前還在觀望的數名高手,飛到近前,加入了圍攻隊伍。
“好!很好!老祖數十年不曾出手,竟讓你們這些後輩,忘了老祖我當年的威名!”
劍魔一聲狂笑。
須發戟張,整個人變得都有些癲狂。
手中幽冥劍,劍氣如潮,化作張牙舞爪的黑龍,竟是將對面十余位高手同時籠罩進了攻擊范圍。
“好狂!”
眾高手心中,幾乎同時生出一股怒氣。
原本有心摸魚之人,也忍不住用出了全力。
十多股不同屬性的劍氣相撞,轟然炸響,整個虛空都仿佛在震顫。
劍魔身軀一震,後退了半步。
被其抓在左手的月瑤,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了一口鮮血。
顯然剛才的碰撞,有些超出劍魔的控制,並沒有擋住所有劍氣。
對面的十余高手,並不比劍魔好上多少。
有人踉蹌後退數步,有人則直接被劍氣轟擊得倒飛而出。
“好強!”
眾高手心中怒氣漸歇,心中下意識的驚呼。
面前這個須發皆白年近百歲的老魔,絕對是大部分高手此生見過的最強者。
當下,再也無人覺得,雲陽子組織自己這麽多人,是殺雞用牛刀。
面前這人,哪裡是雞,簡直就是百獸之王,是怪獸中的怪獸。
“再來!”
劍魔縱橫江湖多年,歷經大小戰鬥無數,自然極會抓住戰機。
一招未曾建功,趁眾人震驚之余,身軀前撲,又一劍狠狠揮了出去。
天空中的大戰,頓時變得愈發激烈。
劍仙谷中,還不能禦氣騰空的年輕俊傑和劍仙谷弟子,仰頭極目張望,看得目瞪口呆。
江南、李慕白和其他插不上手的先天宗師,苟在懸崖頂上,亦看得心曠神怡。
這絕對是江湖中,數十年難得一見的曠世大戰。
天下大宗師級別的劍客,至少來了一半。
天下各門各派的壓箱底劍法,在此戰中亦展現了個七七八八。
江南雖不認識參戰之人,但通過對方施展的劍法,略一估算,發現天下十大劍派,竟似乎只有終南劍派沒有人來。
江南看得心癢難耐。
若是給江南足夠多的時間,若是神通使用沒有一天一次的限制,將到場之人全都偷上一遍,自己的劍道修為,將對達到何種程度?
說不定,“劍神”的稱號恐怕立馬就能變成自己的了……
半盞茶後。
空中的戰鬥終於有了結果。
前後下場參戰的二十多位凝神高手,重傷五人,剩下的也全都受了不同程度的輕傷。
劍魔右肋、左臂、背部各中一劍,算是介於重傷和輕傷之間。
看起來,似乎算是平局。
但在場之人都知道,其實是劍魔勝了。
不僅是因為劍魔以一敵多,也因為有那五個重傷之人的前車之鑒,剩下的高手,已經不再像一開始那麽拚命。
人的本性,其實是自私的。
若自己重傷,即便殺了劍魔,也等於喪失了最後爭奪劍仙傳承的資格。
失去了攫取勝利果實的機會。
而眾高手,之所以能和劍魔打個半斤八兩,全靠齊心協力、毫不保留的拚命。
一旦沒了最初的激情熱血,開始算計得失後果,被劍魔各個擊破,也只是時間的事。
“桀桀桀……”
“當今武林,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穩操勝券的劍魔,舔了舔飛濺到嘴邊的鮮血,得意大笑。
眾高手表情難看。
但誰也沒有還口,去做那出頭之鳥。
就連已經換了兩柄長劍、隱隱作為領頭之人的雲陽子,也是如此。
眾人之中,雲陽子的實力最強,受到劍魔的“照顧”自然也最多,雖未重傷,卻也已經傷了元氣,實力不足全盛之時一半。
“唔……”
劍魔還欲再嘲諷在場的高手幾句,手中的月瑤卻是一聲悶哼,腦袋耷拉了下去。
劍魔神情大變。
剛才的一番戰鬥,盡管劍魔已經盡量保護月瑤的安全,但對手到底太多,還是難免被殘余劍氣擊中了幾次。
月瑤的實力不過四品龍門。
又如何承受得住凝神大宗師的劍氣?
累積下來,早已重傷。現在,終於堅持不住,直接暈了過去。
別人不明白劍魔為何大戰之時還要帶月瑤這麽一個累贅,劍魔則自己心中清楚,自己根本沒辦法解鎖玉簡,要想獲得劍仙傳承,最終還得著落在令玉簡大放華光,疑似已經獲取了玉簡內信息的月瑤身上。
所以,月瑤無論如何,都不能死。
劍魔將幽冥劍往腋下一夾,伸手在月瑤身上連點數下,又從懷中摸出了一顆碧綠的丹藥,強行塞進月瑤口中,運功將丹藥融化。
見月瑤的氣息又漸漸強了起來,劍魔這才稍微松了口氣,重新將幽冥劍拿到手中。
“老祖還有要事,今天就暫饒你們一命!”
劍魔劍指以雲陽子為首的眾高手,放下一句狠話,抓著月瑤就要再次離開。
人群之中,一位隻受了輕傷的凝神大宗師,忽然摸出一把圓溜溜的東西,狠狠向劍魔砸去。
“轟天雷?”
江南心中一跳,第一時間就將那圓溜溜的東西認了出來。
正是號稱唐門暗器無冕之王的轟天雷。
而且。
還是一大把!
單個的轟天雷,猝不及防,就可以傷到大部分先天宗師。
一大把轟天雷,即便是普通凝神大宗師,也有可能炸傷。
當然。
劍魔並不是普通大宗師。
而是最接近“陸地神仙”的半步天人。
經過剛才那場戰鬥,對於劍魔的變態勢力,在場眾人應該都已有了直觀的印象。
有很大可能,那一大把轟天雷,最多也就是給劍魔帶來一些麻煩,並不能造成實質傷害。
有人不解那大宗師為何會如此浪費。
要知道,這一扔,至少就扔掉了五十萬兩銀子。
有人則心頭恍然,緊了緊手中長劍,做起了再戰的準備。
不錯!
那大宗師的目標並不是劍魔,而是劍魔手中抓著的女子月瑤。
從劍魔剛才的動作,那大宗師敏銳察覺了劍魔對月瑤的重視,驚喜的發現了劍魔的這一大破綻。
轟天雷炸不傷劍魔不要緊,只要能炸死那被劍魔抓在手中的女子就行。
以劍魔對那女子的在意,危急關頭,必然會不顧自己的防護,全力保護那女子的安全。
如此,沒了防護的劍魔,還能扛得住這一把轟天雷的轟炸麽?
明白月瑤重要性的江南,自然也一下子就看出了這一點。
心中暗罵之余,也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一旦劍魔重傷不支,先以神通榨取劍魔最後的剩余價值,再趁眾人搶奪劍魔身上的玉簡之時,想辦法將月瑤劫走……
“轟轟轟轟轟——”
轟天雷炸響之際,劍魔果然如那大宗師所料,顧不得閃避,直接撐起了真氣護罩,全力將月瑤護在了防禦罩內。
劍魔清楚,以月瑤的重傷之軀,根本受不了任何震蕩衝擊。
半晌之後。
硝煙散去。
劍魔須發炸亂,衣衫破碎,渾身布滿了鮮血。
狼狽之極。
“桀桀桀……”
劍魔先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被自己護著的月瑤,然後才盯著那投擲轟天雷的大宗師,一聲陰冷至極的怪笑。
聲音嘶啞,如同破鑼。
顯然剛才那一炸,讓劍魔的嗓子也受到了一定的傷害。
“我記得,你在西蜀唐門,是排行老三吧?”
“當年,你父親被稱作西蜀第一高手。我上門挑戰,結果,一招未出,你父親就跪在地上痛苦流涕,說是願意獻出十顆號稱唐門暗器之王的轟天雷,求我饒他一命。”
“我當時心想,那轟天雷若真這麽厲害,你父親又怎麽不拿來對付我,反而如此卑微的下跪求饒?”
“於是,對你父親的條件,根本就看不上眼。”
“也賴得再殺你父親,怕殺這種連劍都不敢出的懦夫,會髒了我這把幽冥寶劍!”
“誰知後來,你父親卻對外宣稱,和我大戰了三百回合,幾乎不分勝負,博取了一片讚譽,身價地位暴漲。”
“要知道,凡是被老祖我挑戰過的人, 非死即傷。你父親完好無損,算是唯一的例外。”
“當時,老祖被各派圍攻,也顧不上去找父親麻煩。”
“隻驚歎,你們唐家這些玩兒暗器的,果真是一些卑鄙無恥的下流東西。”
“沒想到,時隔多年,竟讓老祖我又遇上了你們唐家的陰人,還差點兒栽了跟頭!”
似是感慨頗深,劍魔意外的說了一大串話。
眾人聞言,看向那大宗師的眼神不由得有些異樣。
“你……你信口胡言!”
那大宗師惱羞成怒的反駁。
回應他的,卻是劍魔的一聲大喝:
“死!”
伴隨大喝,劍魔手中的幽冥劍,竟是直接脫手而出,隔著數丈距離,射向了那大宗師心口。
那大宗師其實一直有凝神戒備。
第一時間就揮動自己手中的長劍,想要把劍魔擲出的幽冥劍格開。
然而。
他顯然低估了劍魔這一劍的威力。
即便劍魔重傷,這投擲出的幽冥劍,也不是他所能抵擋。
“錚——”
那大宗師的長劍,直接被幽冥劍擊斷。
余勢不止。
筆直的從心口刺入。
劍尖從背後透出。
“你……”
那被劍魔呼做唐家老三的大宗師,渾身一震,雙目圓睜。
隻艱難吐出一個“你”字,就腦袋一歪,再也沒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