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外眾人亦紛紛記下這件事情。
定於明德二十四年,九月初九,華山論劍。
墨千殤笑道,
“前輩,聊了這麽久,天也黑了。這場戰鬥也該結束了,請出剩下三劍。”
“小子,如果你今日不死。記住二十年之約。”
“看來前輩也覺得今日我不會死?”
“你小子一看就有天命在身,哪裡會那麽容易死去。但即便如此,我也要試試。”
“請!”
“蒼!茫!出”
再出兩劍,少年依舊搖頭,
“不夠”
“小子,你可知這最後一劍-大明朱雀,為何能排名第二嗎?”
“為什麽?”
“因為,它有魂!大明朱雀!”
一聲鳳鳴,無雙劍匣最後一柄劍,也是最強的一柄-大明朱雀,終於被其強行開啟。
火鳳襲空,扶搖而上九萬裡。
炎陽之火,灼世不過一瞬間。
黑夜被其照亮,一隻神鳥繞樹冠一圈,眾人紛紛側目,神往。
張沐雨歎道。
“這就是大明朱雀,第一次看到!”
溫壺酒仰天大笑,
“沒想到,竟然還能看到這劍譜第二的名劍,不虛此行。”
尹落霞有些擔憂道,
“李寒衣,這劍譜第二都出來了,你不擔心嗎?”
李寒衣搖搖頭。
“其實,千殤的劍,也很特別。”
場內。
大明朱雀臨空於張求道頭頂,化為一柄閃著熾焰的長劍。
張求道淡然道。
“現在呢?”
“很強。這柄劍,勝過其它十二柄之和。大明朱雀,不愧劍譜第二。”
“你打算如何應對?”
少年輕撫莫邪,歎道。
“前輩,不知你可聽說過,某些劍出爐之時會以血喂劍。”
“自然。”
“那,以人喂劍呢?”
張求道猶豫一下,
“聽說過,古劍轉魄,滅魂。但那是傳說,早已消失”
少年漠然,感慨道。
“我這一對劍,曾被劍心塚李素王品鑒,他說。”
“說什麽?”
“可入劍譜第一”
張求道震驚了,因為李素王可是天下第一鑄劍師。
“難道轉魄滅魂在你手上?”
墨千殤搖搖頭,
“世有摯情陰陽劍,生前同命死同穴。我手上的不是轉魄滅魂。”
“那是什麽?”
少年大喝道。
“他們是乾、將、莫、邪!起”
一道青綠色光芒閃過,右手隨意一拋,莫邪向天際飛去。
身後久未出鞘的乾將亦發出一聲劍吟,鐺的一聲,脫鞘而出。
青綠莫邪,血紅乾將,交叉而過。
一名緊閉雙眼的女子從莫邪劍身緩緩冒出。
雪,開始飄落。
風,開始呼嘯。
寒冬已至。
雪峰連綿。
女子一展雪白玉臂,若擁抱天空,猶如清水出芙蓉般一點點展露出絕美身形。
白色羽衣,瑩白晧腕,一點點展現在眾人眼前。
直到。
女子睜開雙眼,露出純白眼眸。
冷漠,無情,視眾生為無物。
請踮玉足,握住莫邪。
飄在空中,望向墨千殤。
“小家夥,以後沒事不要打擾我沉睡,否則就算你爹來了,我也不客氣。”
另一邊。
魁梧的雙目赤紅男子握著乾將劍,同樣飄在空中。
“莫邪,小家夥不懂事,就原諒他這次吧。”
莫邪冷哼一聲,
“就你心軟,他的那些兄弟姐妹全是被你慣壞的。”
乾將尷尬的苦笑。
墨千殤看著眼前兩位劍靈,覺得莫名熟悉。
脫口而出。
“乾將叔叔,莫邪阿姨,我不知道你們在沉睡,對不起。”
乾將疑惑道。
“小家夥難道想起自己是誰了?”
墨千殤一臉茫然,
“我不就是墨千殤嗎?”
莫邪搖頭,
“看來沒有,估計是潛意識的記憶。”
乾將遺憾道。
“好吧。我以為我們可以回去了呢。”
莫邪冷漠道。
“先解決這些破劍吧。靈都不齊,也敢出來丟人現眼。”
“好,其他劍交給你,那隻鳥交給我。”
兩人望向墨千殤。
“借你內力一用。”
一碰,一吸。
留下雙腿發軟的少年。
兩人帶著身後的尾焰飛出。
張求道此刻一臉懵逼,但依舊控制著十三柄無雙飛劍迎向兩人。
莫邪白眼一凝。
“千裡冰封。”
一劍出,暴風雪而至。
除了大明朱雀外,其余十二柄盡皆覆蓋寒霜,速度驟減。
大明朱雀剛要迎向莫邪,乾將一劍劈在劍尖上。
“破鳥,你的對手是我。”
墨千殤此刻也是哭笑不得,他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本以為是自己表現的機會,結果自己變成了看客。
李寒衣走到他的身邊,扶起他。
“千殤,這個是怎麽回事?你的劍,怎麽會變成這樣?”
墨千殤鬱悶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隱隱記得,我的劍應該是有劍靈的。”
少女笑道。
“難怪外公說你的劍能排的上第一名,果然是對的。”
墨千殤欲哭無淚,
“我寧願不要!明明是我名揚天下的機會,這下好了。變成它們要名揚天下了。”
其他人紛紛瞠目結舌看著遠處的飛劍大戰。
劍靈就已經很驚奇了,還帶著自己的劍,大戰無雙劍匣。
這種場景真是聞所未聞。
玄陵驚歎道,
“墨大哥身上的竟然是春秋名劍乾將莫邪!而且仙劍有靈!太令人意外了!”
王一行歎道。
“是啊,而且他的身法也很神奇,不知道從哪學來的。”
張沐雨插嘴道。
“最重要的是,這劍靈,和正常人有啥區別啊?都快打完了。”
此刻場上。
莫邪已經將十柄劍通通送回了無雙劍匣,剩下兩柄蒼與茫雖然屬於十三柄中的上遊,但依舊不夠莫邪一劍打的。
乾將這邊也是壓著大明朱雀打,作為陽屬性的劍,先天上就比火屬性高一籌,所以大名朱雀每次攻擊乾將,都會被乾將反抽,擊潰身上的劍光。
幸虧離張求道距離較近,可以找他補充劍氣,否則早就被乾將打散劍光了。
莫邪一聲冷凝,
“最後一劍,雪殤!”
瑩白劍氣揮出,鵝毛大雪紛飛。
兩道劍光打在蒼與茫的身上。
兩劍再也堅持不住,主動飛回無雙劍匣。
乾將見莫邪已經結束,也不再耽擱。
“烈陽”
劍尖擊中大名朱雀的劍身。
一道強光閃過,大明朱雀失去張求道控制,立刻回到無雙劍匣中修養。
乾將莫邪對視一眼,回去。
莫邪冷聲道。
“我們跟你爹征戰了一千多年。現在在休假,除非你要死了,否則不要隨便呼喚聽到沒?”
墨千殤咽了咽口水,緩緩點頭。
乾將疑惑道。
“話說,莫邪你還記得他娘是哪個嗎?”
“不就最厲害的那個?”
“那你還對他那麽凶?”
“怕什麽!反正他娘又不在!”
“好吧,下次見。”
“我先睡個一百年再說。”
兩人回到劍中,接著雙劍回鞘。
留下一臉茫然的少年男女。
“這就結束了?”
“好像是的!”
少女扶著少年,來到張求道面前。
此刻張求道面如枯骨,奄奄一息,喘息著。
“沒想到,最後的結局竟然是這樣!“
墨千殤也是一臉感慨。
“我本想親自擊敗你的,結果哎”
“你的劍,的確稱得上天下第一。”
少年疑惑道。
“不就是所有劍都被打回無雙劍匣嗎?你怎麽一副半條命沒了的樣子?”
張求道一臉淡然,強行坐起來,右手放在琴弦上。
“我早就該死了,不過是強撐著而已。這無雙劍匣是我用心血強行開啟的,如今所有的劍都被擊敗,我自然身受重傷。而且如今就像你所說的,我已無劍可禦,死也就沒什麽奇怪了。”
“地圖可以給我們了嗎?”
“你們自取。”
少年一喜,眼巴巴的望向李寒衣。
少女無奈笑了一下,躍起,輕輕一摘,地圖到手。
“給。”
“多謝寒衣。”
少年毫不客氣的收入懷中。
少女翻了個白眼,
“你內力又空了,我們還是快點離開吧。我總覺得有一些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張求道感慨道。
“你說的對,但已經晚了。”
這時兩人才注意到,黑暗的天空竟然升起了一層五彩薄膜。
“這是?”
“五行崩滅陣。”
“什麽!”
兩人大吃一驚,而這是,眾人也從那邊跑過來。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凝重與擔憂。
玄陵喊道。
“墨大哥,島外聚集了好多無雙城弟子,火把密密麻麻,滿城都是。”
此刻太陽早已下山,天已經黯淡無光,唯有皎潔明月懸掛當空。
墨千殤看了李寒衣一眼,李寒衣立刻心領神會,繞著樹冠跑了一圈。
片刻後返回。
“三面環海,海上有許多無雙城弟子,正前方的橋那邊,也有無數人,正結陣以待,強行闖出去,只怕會損失慘重。”
王一行冷靜道。
“現在,必須想辦法突圍,在這裡必死無疑。這五座島的陣法已經啟動,不一會兒就會沉入海裡。”
這時。
一陣地動山搖,所有人都感受到強烈的震感。
雷轟疑惑道。
“這是?”
張沐雨歎道。
“果然。開始了。五行崩滅。五星島鏈除了給他們增加勝算,應該還有做最後玉石俱焚的打算。無雙城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離開這裡。”
雷鯨怒吼道,
“可惡”
怒而抓起張求道的衣襟,直接將他抓起來,
“糟老頭,快說,怎麽阻止它?”
張求道閉眼無視,無雙城已經輸光了籌碼,又怎麽可能放這些人離開。
雷鯨見其裝死,怒道
“老不死,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我拳頭硬!”
拳頭剛要砸下。
“住手。”
一隻手已經攔住他。
墨千殤歎道。
“打他沒什麽意義。他本就活不過今天,肯定不會說的。”
雷鯨望著墨千殤,見他搖頭,顯然讓他沒必要侮辱別人。
憤恨的將張求道丟在地上,正色道。
“千殤小兄弟,那你說怎麽辦?要不你再把剛才那兩個劍靈叫出來試試?”
墨千殤白了一眼,
“叫出來也只會救我一人,他們才不會管你們死活!別做夢了。”
雷鯨怒了,
“那怎麽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總不能坐以待斃吧,老子死了沒事,但我這雷家的小家夥可不能死!”
墨千殤陷入了沉默。
眾人紛紛交頭接耳。
“對了,無雙城主宋燕回呢?他也許知道怎麽破這個陣。”
“早跑了。”
“唉。”
不夜城,望仙樓。
謝宣收起書,歎道。
“現在這種情況,你不去救他們嗎?”
蕭若風搖搖頭,
“我現在去,有用嗎?”
“沒用,無雙城已經徹底失控,就算是你琅琊王,也不可能讓他們放人。但至少也需要表示一下不是?”
“而且我相信師弟一定有辦法。”
“真的?”
“我相信老師。”
“那你覺得他會怎麽做?”
“不知道。”
島上。
看著眾人的臉上逐漸露出絕望的表情。
墨千殤深吸一口氣。
他環視一周,發現在這裡的,都是自己認識的人。
放蕩不羈的溫家溫壺酒。
陰狠歹毒的唐門唐靈皇。
青城山看起來沒心沒肺,但卻令人心疼的王一行。
青城山聰明伶俐又貪嘴的玄陵。
相貌絕美,喜歡哭,又喜歡逞強,又好賭的尹落霞。
武當山風度翩翩的張沐雨。
劍美的出塵,而又帥的出塵的天外天美劍莫棋宣。
喜歡身著紫衣,總是裝作高深莫測的天外天紫衣侯紫雨寂。
拿著一柄長的過分的九歌劍,又驕傲,又純情的男子洛青陽。
老了,還很傲嬌,實力強絕的鯨落老頭。
美的令人窒息,命運卻悲慘的令人落淚的落輕紅。
喜歡朝人臉上打招呼的壞禿驢忘語大師。
倒霉透頂遇到武當嫡傳張沐雨的空明大師。
死了弟弟,一副每個人都欠了他八百萬的澹台破。
一口娃娃音,一口墨大哥喊的他怕怕的琥珀刀虎生。
英俊瀟灑,風度不凡的雷雲鶴。
天天對自己家寒衣范花癡的雷轟。
嗓門大的驚人,但性格豪爽的雷鯨。
最後。
少年看向身邊。
絕美容顏,眼神無比溫柔的少女,李寒衣。
他沒想到,這次無雙城之旅,能認識這麽多人。
‘這,就是江湖嗎?’
少年微微一笑,他突然好開心,雖然這個江湖很險惡,但他也有這些朋友。
李寒衣拉住他的手,低語道。
“千殤,怎麽了?會有辦法的。”
少年將手按在她的手背上,
“放心,一切交給我。我會安全帶你離開的。”
此刻,島已經陷入一半,眾人已經可以看到那海面上無數的火光,以及岸邊密密麻麻的火把與箭矢。
紛紛露出憤慨。
墨千殤來到眾人面前,笑道。
“諸位,我有一劍,可以破去這個陣法,並且帶大家出去。但需要大家幫我!”
溫壺酒正色道。
“現在沒時間了!你說要怎麽幫?”
“將內力傳給我,我可以破這個陣!”
“什麽!”
眾人盡皆震驚。
卻見李寒衣抱住他的腰,絕望道。
“不!我不許你這麽做!這麽多人內力傳給你,內力各不相同,你會爆體而亡的!”
墨千殤身體一怔,轉身,握住她的柔荑。
望著淚水潺潺的少女,他的心也好痛,因為他真的好舍不得少女。
但,有些時候,總需要有人去犧牲。
“現在,已經沒辦法了,不是嗎?我不能看著大家一起死啊!”
少女搖頭,雙手死死抱緊。
“我不管,我不聽,我反正不要你死。”
對她而言,他就是一切。
他如果死了,其他人活下來又有什麽意義。
墨千殤溫柔輕撫少女秀發,
“寒衣,乖,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若不是迫不得已,他又豈會作出這種舉動。
他還要守護少女一生一世,他又怎麽舍得離開。
這時,空明大師突然走上前。
“阿彌陀佛,少俠,貧僧可以幫你。”
墨千殤愣了一下,
“大師的意思是?”
“貧僧身懷少林易筋經,可以化萬般內力為本源。只要其他人將內力傳遞給貧僧,再由貧僧傳給施主,即可保證施主安全。”
“那就多謝大師了。”
“阿彌陀佛。施主功德無量,這是小僧應該的。”
“那就開始吧。”
樹冠上,居高臨下,可以看到一群人排成一個傘狀的形態。
最前端是墨千殤,其後是空明大師,空明大師身後分出五條傘骨,每條傘骨各有三人。
“開始!”
傘骨將內力匯聚在空明大師身上。
空明大師將內力匯聚在墨千殤身上。
原先乾涸的丹田緩慢變得充盈。
溢出。
膨脹。
翻滾。
墨千殤睜眼,左眼銀月一閃,緩緩飛到空中。
這一刻,他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勁。
於是,他選擇禦天。
於是,他選擇揮劍。
“長空孤月!”
一輪巨大的圓月就那麽非常突兀的出現在空中。
月是圓月,但這次卻不是為了思故鄉。
人間出現第二月,無風無雪是何由?
沒人知道墨千殤為什麽用這一招,就連李寒衣也不知道。
“李寒衣,他這一劍,就這個嗎?這怎麽破陣啊?”
“我相信他。”
墨千殤望著下方眾人,這一刻他非常自信。
優雅而又霸氣的聲音傳遞下來。
“棋宣,我曾和你說過,我有三劍,你可還記得?”
莫棋宣大聲喊道。
“你說過,一劍最致命,一劍最無情,一劍最傷人。不知道這次你要出哪一劍?”
“哈哈哈,不錯!今天,我要出的是最傷人這一劍。話雖如此,但我這一劍也同樣無情。”
“這一劍叫什麽?”
“月落星沉!”
下方眾人紛紛震驚,玄陵驚呼,
“不會吧!這月亮要砸下來?”
莫棋宣大喊。
“墨千殤,月我們看到了,星呢?”
墨千殤大笑,
“哈哈哈。問的好,星呢!寒衣,長空孤月你見過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很溫柔的它。但這一次,你會看到最無情的它,到底是什麽樣子!”
左眼弦月瘋狂閃動,莫邪劍指孤月。
“星來!”
莫邪一聲劍吟,響徹無雙城。
所有人的佩劍都發出劍吟聲,瘋狂顫抖。
海上。
“什麽情況?”
“我的劍怎麽回事?”
“天啊!我的劍飛起來了。”
“我的劍,還我劍。”
“.....”
陸地上。
“誰來幫幫我,我的劍不受控制了。”
“求你們幫我抓住它”
“你的刀怎麽也飛起來了?”
“.......”
李寒衣看到自己的聽雨竟然自動出鞘,飛上天,
震驚道。
“這是?”
虎生哭泣了。
“為什麽我的虎魄刀也飛走了啊?”
此刻,最令人瞠目結舌的卻是海上,橋上,城內。
無數長劍向著高空飛去,越飛越高,密密麻麻,好不壯麗。
這種漫天都是劍的感覺,就像無數個人飛升一樣,朝著一個終點而去。
而終點,就是那即將墜落的月亮。
長空孤月月傾城,一聲星來萬劍臣。
一劍絕世城半隕,世上何人敢稱仙。
莫棋宣歎道。
“這就是他的星嗎?以萬劍為星,這一劍該何等絢麗。”
張求道緩緩閉上眼睛。
“怎麽可能有這種事?我一定在做夢!”
雷轟癡迷道,
“這就是劍仙一劍嗎?這已然不是劍,是道啊。”
溫壺酒搖頭感慨,
“沒想到有生之年,竟可以看到如此絕世的一劍,今日後,只怕天下劍道他一人獨佔五鬥”
其余眾人紛紛露出各自複雜的表情,此處不一一贅述。
昔有劍仙一劍,滿城風雨盡飄搖,
今有少年一劍,滿城長劍盡折腰。
這一刻,眾人見證傳奇的誕生。
夜空。
長劍化星辰,垂掛夜星空。
月華下,銀光閃閃,長劍繞孤月而行。
森冷寒意刺骨,下方無不膽寒。
時機成熟。
莫邪青綠劍尖劃轉,劍指無雙城。
少年一字一句,道。
“月落星沉-殤!”
一個殤字,最無情。
飛火流星如雨落。
群星墜落,拖著一條條絢麗多彩的尾焰。
這一刻,世界末日。
無數人哀嚎著。
哭泣著。
奔跑著。
因為,天塌了。
無數流星著落。
一柄柄劍,一聲聲轟鳴,一陣陣顫栗。
無雙城頃刻間損失慘重。
轟鳴聲,不絕於耳。
萬劍若星,人若塵。
群星而墜,塵飛揚。
無雙城再也無法阻止眾人離開。
而最可怕的,是那一輪孤月。
就那樣壓下來。
將五行崩滅陣毫不留情的直接摧毀。
方向一轉,直接砸在那三十丈長的雕像上。
屹立兩百多年的無雙城祖師像,竟然就這樣倒了。
引起無雙城更大的動亂。
墨千殤禦劍來到李寒衣身邊,拉起少女柔荑,抱在懷中。
少女嬌羞,少年豪情。
“諸位,跟在我後面,我帶你們離開無雙城!”
群雄紛紛響應。
“多謝墨公子”
劍光一轉,吞吐藍色烈焰一飛而出。
懷抱絕色麗人,豪情萬丈。
一劍飛過,前方一片哀嚎,敵人手中武器盡斷。
一聲爽朗之聲彌漫於悠悠天地。
“世間有仙可稱尊,我視劍仙如敝履。
一劍破天長空盡,我言劍二誰敢一。
哈哈哈哈,江湖路遠,諸位,有緣再見。”
爽朗豪情的笑聲回蕩於無雙城,亦回蕩在眾人心中。
不夜城門口。
美人尹落霞一甩秀發,嘀咕道。
“劍二,好難聽的名字”
溫壺酒轟然大笑,
“既然他要當劍二,那就給他就是,不過我們可以叫他天下第二,不是嗎?”
王一行笑道。
“對!天下第二,這個名字好。這才能對得起這一劍”
說完,對眾人拱手。
“在下青城王一行,江湖路遠,有緣再見。”
“在下南訣澹台破,江湖路遠,有緣再見”
“老字號溫家溫壺酒,江湖路遠,有緣再見”
“......”
片刻後。
群雄盡散,唯有夕陽中的殘骸。
而自此之後,天下無雙之名,再無人提起。
望仙樓。
“好一個劍二,小謝宣,你說的果然沒錯。的確不需要我。”
謝宣收起手中的書,放在書箱,轉身下樓。
“你要去哪裡?”
“去送他們一程。”
“我也去。”
不夜城郊外。
一匹上好的白色東魘馬。
東魘馬馬蹄若火環,夜間發光,嘶鳴若嬰孩,日行千裡。
少年男女正坐在馬上,欣賞身後的晨曦升起。
“寒衣,無雙城之旅終於結束了”
少女嗯了一聲,
“無雙城這次算是為你做了嫁衣。”
“胡說,明明是你好不!”
少女臉一紅,冷哼一聲。
“不理你了”
“啊?”
這時,遠方的山披上,兩名男子一名孩童正遠遠的看望兩人。
少女望過去,詫異道。
“是卿相公子謝宣,他身邊的那個人,氣度不凡,貴不可言,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
“琅琊王,蕭若風對吧?”
“嗯。”
“寒衣,等我一下。”
“你要幹嘛?”
“過去看看。”
少年踏出,一步三瞬,跨越數百米的距離。
已然來到蕭若風面前。
蕭若風看著這視劍仙如無物的少年,剛要開口。
少年一拳祭出,他來不及反應,就被擊飛出數米。
少年吹了口拳頭,笑道,
“這下舒服了。”
謝宣愣住了,權傾天下的琅琊王竟被人打了一拳,還沒辦法反抗。
但隨即莞爾一笑,他似乎想象到蕭若風一臉無奈的樣子。
小皇子蕭楚河怒了,朝著墨千殤揮拳。
“壞人,你為什麽要打我皇叔?”
面對小皇子的小拳拳,少年毫不在意,掏了掏耳朵,正色道。
“因為他自私,他活該。為了能活成自己心中的樣子,卻無視別人的生死。這場本應該結束的鬥爭,又要無休止的持續下去,這一切,都是他造成了。所以這一拳,是替那些不該死去的人打的。”
少年望向謝宣,
“謝兄,又見面了。”
“千殤,離別在即,送你們一人一本書,不要客氣。”
少年笑道,
“好啊!我就喜歡看書,啥書,我看看?”
“這本是你的,另外一本是寒衣小姑娘的。”
少年接過,微微一笑。
“我看看是什麽!”
“咦,我的是山海見聞錄。而寒衣的是青怡坊女子愛情錄。這是什麽鬼?”
謝宣微微一笑,
“一看便知。禮物既已送出,概不退換。告辭。”
“有緣再見。”
謝宣指了指身後緩緩起身的男子。
“你不和他聊聊嗎?”
墨千殤搖搖頭,
“以後會有很多機會。”
轉身,一步三瞬。
回到東魘馬上,攬起韁繩,一聲嘶鳴,少年男女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千殤,為什麽我的這本書這麽奇怪?”
“誰知道呢?”
謝宣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笑道。
”意外嗎?”
蕭若風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好受了些。”
謝宣整理了一下書箱。
“幹嘛不反抗?”
“我不想挨更多的揍”
謝宣聞言愣了一下,哄然大笑,他沒想到堂堂琅琊王,也會怕。
“哈哈哈!你說他這次,會上良玉榜嗎?”
“冠絕榜三甲吧,畢竟無雙城可是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毀掉的。那一劍,誰也不想再經歷一次。”
“未入良玉入冠絕。真是少年英才!”
“哼,我在天啟等他。到時候,我會還回這一拳的。”
“我怎麽覺得,你會更慘?”
“小謝宣,你今天話有點多!”
“哈哈哈!”
秋霜切玉劍,落日明珠袍。
弓摧南山虎,手接太行猱。
酒後競風采,三杯弄寶刀。
殺人如剪草,劇孟同遊遨。
暢飲杯中酒,怒上帝王朝。
少年當高歌,逍遙天地遊。
(無雙城篇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