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四年六月初六近黃昏
戰鬥此刻已經進入尾聲。
趙銀膽戰鬥如此之久,早已疲憊。
宋燕回被李寒衣不斷逼退。
每一次比劍失敗,都讓他的劍意薄弱一份,反觀李寒衣越發強大。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敗了。
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曾經那個追風少年,那個滄浪江邊的遊子。
緩緩覺醒。
夢回滄浪江,那一劍斷江是何等的飄逸,當時,他想的僅僅是,救人。
眼神驟睜,
“萬川秋水”
縱身,劍出。
劍氣如虹,撕裂而至,鋒刃席卷,隱有低鳴。
這一劍,竟比之前的強大幾分。
少女眼前一亮,
“來的好!”
聽雨自胸前劃過,眼中一輪弦月升起,寒風突至,宛若六月天。
“飛雪望月!”
劍出。
劍氣相撞。
錯身。
少女轉頭,聽雨直指宋燕回。
“你輸了,所以根據約定,我要廢了你的武功!”
一聲脆響,斷水劍尖迸裂。
一口血液自嘴角流出,宋燕回看了眼遠處死去趙銀膽,露出苦笑。
“來吧,這樣也好,至少我不需要過的這麽累!”
少女漠然,舉劍,刺。
“等下。”
少女劍止,疑惑。
尹落霞上前,神情複雜,
“宋燕回,無雙城就那麽重要嗎?”
宋燕回漠然,“對不起。”
尹落霞眼微紅,“那我呢?我不重要嗎?”
宋燕回黯然,“對不起”
尹落霞憤怒道,
“你除了說對不起你還會說什麽?”
“這不一樣,你有你的驕傲,我有我的責任。”
“廢了你的武功,你是不是就舍得離開無雙城了?”
宋燕回搖頭,
“廢不廢我的武功都一樣。這是我的命。”
“你....”
這一刻,尹落霞突然明白,並不是重不重要的問題。
而是他,根本就不屬於他自己。
淚?恨?她說不出這種感覺。
於是,她笑了,她笑的很開心。
在笑容下,她的晶瑩淚水化作熒光。
少女疑惑道。
“你怎麽了?”
“寒衣,放了他。”
少女看了少年一眼,少年無聲點頭。
收鞘。
少女來到他身邊,疑惑道。
“千殤,要我廢了宋燕回的是她,為什麽最後要我放過宋燕回的還是她?”
少年想了一下,歎道。
“過去是愛,現在是放下。”
“不懂。”
少年淡淡笑道。
“其實,我也不懂。但我想起一句詩。”
少女疑惑,少年歎息。
“人生若隻如初見。”
時間倒退半刻鍾前。
在李寒衣與宋燕回決戰的時候。
趙銀膽這邊也進入最後的掙扎。
“流星槍第三式—飛逝”
槍風舞,塵飛揚,一槍若奔騰駿馬,博覽滾滾,席卷而來。
三人對視一眼,紛紛使出最後的手段。
“雄霸天下”,刀氣化白虎,以獸王姿態猛撲而出。
“霸刀-破天”,刀氣霸道絕倫,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驚神指”,驚神三唱,一指不離,一指不歸,一指唱驚神。
一聲巨響。
三招貫胸而過。
趙銀膽怒目圓睜,剩余的內力全部爆發,將三人再次擊飛。
血液順著嘴角緩緩滴落,他拄著他的長槍,身體筆直,站在那裡。
緩緩閉上眼睛。
雷轟與雷雲鶴上前,向著眾人搖頭。
所有人明白,
“他,終於死了。”
少年默然無語。
這次無雙城之旅,讓他歎息太多次,也感慨太多次了。
江湖,比他想象中的要複雜的多的多。
望向旁邊那似哭似笑的女子。
“別哭了。藏寶圖還要不要?”
尹落霞一聽藏寶圖兩個字,一抹臉頰淚水,
“要!老娘當然要!給老娘滾開。”
少年與少女對視一眼,搖頭,顯然沒想到這個女人這麽快就振作起來了。
望向一旁看了好一會兒戲的張沐雨。
“張兄,我們走吧”
張沐雨打了個哈氣,
“打完了?走吧。去最後的關卡。”
三人離開此地。
留下分贓的幾人,和一個重傷的城主。
來到最後一座島。
這座島植被茂盛,到處都是森林。
但最引人注目的,依舊是中間的那棵椿樹,樹冠之大,有一個足球場大小,著實驚訝。
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說的估計就是這個吧。
三人躍至樹冠頂端。
入目。
一個橢圓大平台。
平台的對面,一個坐在地上彈琴的白發老者,他身後的那棵樹上掛著一根紅繩,紅繩上,就是最後的十萬大山地圖。
平台的這邊,兩個捂住胸口喘息的人,正是失蹤已久的老字號溫家溫壺酒和唐門唐靈皇。
另外,墨千殤發現,除了風雪劍沈靜舟以外,其他人竟然全都在這裡。
“咦,落姑娘,你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還有洛青陽,鯨落前輩,你們怎麽也在這裡?”
“玄陵,一行兄,棋宣,紫衣,你們也在啊?”
“你們這是什麽情況?不是離開了嗎?”
少女此刻亦察覺到事情的異樣,
“千殤,事情好像有些不對!”
“好像是的。”
東海漁叟鯨落來到墨千殤面前,面色凝重。
“墨公子,出大事了。島外無雙城弟子組成了劍陣,就等我們自投羅網。”
“大概多少人?”
“四五千人吧。好像隨時準備上島。”
少年思考片刻,歎道。
“大家先休息一下,我們到時候突圍。”
張沐雨好奇一問,
“墨兄不擔心嗎?”
“擔心有用嗎?”
張沐雨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有道理,危急關頭,越冷靜,越能給人信心。”
“鯨落前輩,前面這個是什麽情況?”
鯨落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少年隻好走到溫壺酒旁邊,
“溫大哥,你們兩個人,沒解決掉這家夥?”
溫壺酒此刻亦是無可奈何,
“我的三字經,和唐靈皇的暴雨梨花針都用了。結果對這張求道依舊是無可奈何。”
“他這麽強?”
唐靈皇走過來,怒道。
“姓溫的,都這個時候了,還藏著掖著幹什麽?現在能不能活就看這小子了!否則今天所有人都要死!”
溫壺酒嘿嘿一笑,
“急什麽?要死也是你先死!”
墨千殤:“.......”
捂住額頭,墨千殤趕忙阻止兩人嘴炮,
“溫大哥,還有什麽都一並告訴我吧。”
溫壺酒瞪了唐靈皇一眼,笑道。
“千殤老弟,這次真的要靠你了。”
“怎麽說?”
“張求道這老小子拚命了。他之所以沒死,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打算活過今天。東方青龍屬木,他靠著這座島的秘術,獲得源源不斷的生機,如今已然踏入半步神遊。若不是我和姓唐的跑得快,早就被他殺了。”
“半步神遊?”
溫壺酒凝重的點頭,
“廢話。看見他身後那個匣子沒?無雙城百年前的城主歐陽無雙留下的無雙劍匣。十三柄飛劍,配上無雙天宗特有的無雙禦劍術,除了你昨晚練的那一劍,這裡的沒幾個能抗的住。我就奇怪了,不是說這無雙劍匣無雙城沒人能開啟嗎?怎麽張求道這老東西就突然能用了?”
李寒衣突然開口
“不,他一樣不能用。”
“丫頭,你是劍心塚出來的,怎麽說?”
“我可以看出,劍匣在抗拒他。他應該是靠著強絕的實力強行禦使的。”
“難怪跑到這裡,劍就不追我們了。”
墨千殤:“......”
此時,尹落霞等人也終於趕到。
與玄陵等人一接觸,紛紛驚呼,也立刻就明白眼前的局勢。
紛紛期盼的看向墨千殤。
少年一臉無語,對著眾人一個個掃視過去。
最終無奈的發現,就沒一個狀態稍微好點的,個個都是半殘,或者全殘。
除了,張沐雨。
“張兄,你還剩下多少層內力?”
張沐雨聳聳肩膀,
“三層。”
少年:“.......”
少女見其如此,噗嗤一笑,
“千殤,出劍吧,讓我們看看你那絕世的一劍。”
少年聞言,溫柔道。
“你想看?”
“當然,我真的很想知道,劍仙一劍該是何等風采。”
“好!你想看,我就滿足你。”
言罷。
少年走到中央,而撫琴的白衣老者這才緩緩停下琴聲。
“你會琴嗎?”
少年點頭。
“會!”
“你從我的琴中聽出了什麽?”
“死志。”
“還有嗎?”
“解脫。”
老者歎道,
“你果然是懂琴的,可惜,今日注定要死在這裡。”
“我不會死。”
“你很有信心?”
“當然。”
“很優秀的少年。你就是那個墨千殤對吧?”
“是”
“你一來無雙城,我就關注你了。但我沒想到,你的影響力竟然那麽大。”
“是你們想要的太多了。”
“不是我們想要的多,而是我們不想失去而已。”
“你越不想失去,就越會失去你想抓住的。”
“你說的有道理。可惜,總有人不會理解。”
“那就讓他們去理解。”
“理解?談何容易。我們常說恢復先祖榮光,以先人威名為榮。如今,榮光既然還在我無雙城,你說他們願意拱手相讓嗎?”
少年默然,
“還是你們太看重這個虛名了。”
“無論是名也罷,榮光也罷,一切已經都不能回頭了。你準備好了嗎?”
“等我一下可以嗎?”
“可。”
少年閉眼,所學之劍在眼前一一飄過。
“月夕花晨”
“兵勢”
“大漠黃沙”
“和光同塵”
“……”
千劍萬劍,化一劍。
這一劍是他畢生所學,也是他最極致一劍。
他雖然來這個世界只有一年,但他過去的十幾年終日與劍相伴,早已不分彼此。
於是,他選擇向天問劍。
因為,無人有資格接這一劍。
劍起。
莫邪劍,意無雙,風雲變,劍九霄。
黃昏盡退,黑夜晝至。
揮出。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一劍,以傲世無雙的姿態飛出。
黑夜裡唯一的光,不外如是。
劍衝雲霄,突破層層罡風,直達三十三天外。
劃過月桂仙宮。
綽約仙子似乎發出驚呼。
劃過天門。
天將怒斥。
“何人竟敢冒犯天威!”
最後,劃過一片天河。
於是,銀河倒掛,天馬橫空。
突然,一聲道音在所有人的耳邊炸開。
“胡鬧。”
眾人回神。
再看場上。
哪有什麽黑夜,哪有什麽仙宮,哪有什麽天門。
有的只是墨千殤身上衝天的劍意而已。
眾人紛紛思索,覺得自己看錯了,
唯有道門三人面面相覷,張沐雨面色凝重。
“你們看到了麽?”
王一行與玄陵吞了吞口水,緩緩點頭。
但這事是夢還是幻,誰又能說得清?
此時。
狂風驟起,飛沙走石。
天空突然飄來一團金色雲霧,並伴隨金花朵朵。
雲層翻滾,中心竟出現一圈空圈,一縷曙光從雲層之外射入,緩緩移向少年。
眾人驚呼。
“祥瑞?天道賜福!”
此時。
南方雪月城。
南宮春水飲一口七盞星夜酒之天樞,望著遠方天空異象,讚歎不已。
“沒想到千殤去一趟無雙城,劍道竟然還能踏入劍仙境。”
再飲一口美酒,再看一眼遠方天空
“真是,噗”
就算乃神仙眾人,此刻口中酒水亦是忍不住噴出。
南宮春水怒罵道。
“你這小混蛋,就盯著我這天下第一不放是不是?不行,這次一定要揍他一頓!否則以後就沒機會了”
無雙城。
眾人盡皆目瞪口呆,瞠目結舌。
就算張求道亦是如此。
因為。
一道數十米長的劍氣劃破天際,將異象摧毀。
而出劍之人,竟是墨千殤。
所有人都沒想到他竟將第一劍用來伐天。
這是何等荒唐,何等荒謬。
墨千殤一臉無畏。
莫邪入鞘。
“不請自來?我有請你給我賜福嗎?”
遠方,雲層再次出現。
但這次,是黑雲。
滾滾黑雲撲面而來,天地一片暗淡。
顯然天道憤怒了,勢必要給某人顏色瞧瞧。
黑雲壓城城欲摧。
墨千殤一聲冷哼,
“還來?”
於是,他又出了一劍。
這次的顏色是冰藍色的。
還是達到數十米。
一劍破長空,黑雲破開一層空洞。
劍氣轟然炸裂,寒意爆發。
所有黑雲化為漫天雨水。
原先黑壓壓的感覺瞬間消失。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著再次揮劍的少年。
好膽,好霸氣。
雨中持劍,紅塵滾滾。
鉛華洗盡,放蕩不羈。
少年當自強,何須盡低眉。
少年正要開口。
突然。
平地炸雷,虛空生閃電,
一記雷霆瞬間劈在少年頭上。
頭髮豎起,濃煙滾滾。
少年愣了一下,方才察覺自己竟然被偷襲了。
劍指蒼天,吼道,
“不講武德!有本事正面來,我嗚嗚嗚”
玄陵抱住少年的大腿,幾乎快哭了。
“墨大哥啊!你別鬧。再鬧,真的就給你九霄神雷了!那可是天道啊!”
王一行抱住少年的腰,也是幾乎快哭了。
“千殤老弟,你這太凶了吧!人家就給你個祝福而已,你就要劈人家,那可是天道賜福啊!多少人夢寐以求懂不!你竟然劈了他兩劍,你不要命了!”
張沐雨死命捂住他的嘴巴,苦笑道。
“墨兄,別衝動啊!哎呀,我真是服了你了。這一趟無雙城我真是大開眼界了。”
而這時。
一聲溫柔若山泉敲打石塊的聲音響起。
“千殤,別衝動。”
就五個字。
三個人壓製不住的少年,停止了掙扎。
三人松了一口氣,趕緊放開少年,異口同聲道。
“有勞寒衣姑娘了。”
少女低頭來到少年身邊,見他頭髮全部豎起,忍不住掩嘴一笑。
“千殤,天道賜福是好事,你幹嘛要拒絕?”
少年收劍回鞘,撓頭,笑道。
“寒衣,你知道什麽是劍仙嗎??”
少女一臉懵懂,微微搖頭。
“劍仙者,劍合乎道。剛才祥瑞初來,我發現我竟與這方天地莫名契合,當時我就意識到,祥瑞對我而言,未必有益。
劍合天道,自帶天威。但成也天道,敗也天道。每個地方的天道規則迥異,若以天道悟劍道,則受製於天。
我的劍不想受製於天,所以天道的賜福,我不能接。”
“若是接了呢?”
“那這無雙城以後就是我的主場,在此地,我的劍,將發揮出十二成威力。”
少女微微詫異,
“這麽強?”
“當然,不過離開這裡,我估計就只剩下九層不到了。我現在不接,只要我繼續成長下去,那我無論到哪裡,我的劍都不會有任何變化。這樣我才有資格問鼎更高的山峰。”
“那你和天道對著乾是為了問劍嗎?”
少年微微有些尷尬,訕笑道,
“一時衝動,一時衝動。寒衣你快回去,等下傷到你就不好了。”
少女低頭莞爾一笑,已然明白。
這一切,不過是少年任性而已。
踏浪前行風正勁,不負韶華爭朝夕。
少年當如是。
少女回走兩步,回頭,繼續叮囑。
“記得,不許再任性。”
少年一臉正色,
“明白!”
少女這才放心離去。
少女的關心若清泉石上流,浸透他的內心。
墨千殤整理一下形象,望向張求道。
“前輩,現在可以了。”
張求道感慨,
“才九霄的劍仙?真是少見。”
墨千殤搖頭,
“劍就是劍,無論是九霄還是大逍遙,結果都一樣,最終都是對劍的領悟而已。至於劍仙?抱歉,我不是。”
“但境界的差距,亦無法避免。”
墨千殤傲然而立。
“不。手中有劍,亦可金剛殺逍遙,也可逍遙殺半步。佛門有金身羅漢,以金剛殺逍遙如殺雞,道門有無上道法,引九天之雷亦可逍遙殺半步。境界雖重要,歸根到底不過是領悟不同罷了。而我,對我的劍,有信心。”
右手伸,
“劍來”
三尺青鋒在手,
“前輩,今日,我也想以九霄和我的劍,試試您這一位半步。”
“可”
張求道面色淡然,一彈琴弦七音出。
“雲梭,輕霜,風蕭,紅葉,蝴蝶,絕影,殺生,破劫,玉如意,繞指柔”
琴音起,十劍齊出。
嘯聲迭起,利劍破空的聲音此起彼伏。
琴聲附和,十面埋伏,竟營造出一種絕殺之境。
看著這漫天的威勢,李寒衣微微震驚。
“這就是無雙劍匣嗎?”
尹落霞右手搭在她的肩膀,搖頭。
“不,這還僅僅是一部分而已。還有三劍未出。分別是蒼,茫,大明朱雀”
李寒衣呆滯了一下,側頭,扭了一下肩膀,“尹落霞,你靠的我太近了。”
尹落霞卻聽而不聞,靠近她的耳邊,悄悄道。
“寒衣,我們都是女的,怕什麽。我剛才看你就覺得有些奇怪,你怎麽突然漂亮了這麽多。場上的這家夥,是不是把搶來的東西都給你了。”
李寒衣臉色一紅,低頭,
“你,你怎麽知道。”
尹落霞白了一眼,羨慕道。
“在場的誰看不出他對你的在乎。”
“哪有。”
見少女羞澀,尹落霞呵呵一笑,也不打算繼續逗她,看到場上少年在這絕殺中依舊飄然自若,得心應手,不由感慨。
“這十劍一出,說實話,在場的沒一個人能扛得下。也就場上那個家夥才能那麽輕松的應對自如。”
李寒衣點了點頭,
“千殤已經成就劍仙,雖然他棄如蔽履。但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所以,如果對劍的領悟無法超過他,其他人的劍,他都有一定的壓製力”
“原來如此”
場上。
墨千殤側身,避開從身後冒出的繞指柔,莫邪輕點繞指柔劍身,繞指柔身上的劍光瞬間黯淡,搖搖晃晃的回到張求道身後。
這樣的情況已經出現好幾次。
目前場上,只有玉如意,殺生,絕影,紅葉四柄還在,其余已經全部退到張求道身後。
琴聲悠悠,四柄劍飛回。
宣示這第一波的攻擊結束。
琴聲止。
張求道歎服。
“不愧是敢伐天的少年。劍仙的確不足以形容你的劍。”
面對老者的誇讚,墨千殤微微搖頭,
“你的劍有問題。”
老者尾指輕觸琴弦,揚起一聲輕吟。
“哦?你看出來了?”
“當然。你的劍,與你不合,隱隱有反抗之意,應該是被你強行禦使的,顯然你不能讓它們認主。www.uukanshu.net 另外,你這不是劍道,是仙道。”
“此話怎講?”
“無雙禦劍術,看似劍道,但一心多用,靠的是數量與劍的自身,與劍道根本無關。真正的劍道,是揮,砍,劈,挑,刺等各種基本劍技組成。一招一式,盡皆汗水與記憶。
古人雲十年磨一劍,此乃凡人的問劍之路。所以,你的是仙道,而我,才是劍道。於我而言,哪怕我手中無劍,我也能以世間萬物為劍。因為,劍即是我,我即為劍,劍的一招一式,盡皆在我心中。於你而言,若沒了無雙劍匣,你還能否有如今的威勢?”
張求道愣了片刻,嘴角觸動了一下,歎息。
“也許你說的對,但仙道又如何,劍道又如何?你根本不了解無雙劍匣真正的威力。只要找到真正的傳人,總有一天,無雙城可以重新威臨天下。”
墨千殤嗤笑道,
“靠一個死物?”
張求道瞬間面色泛紅,怒斥道。
“無知小兒,你懂什麽!當年城主歐陽無雙靠著它君臨天下,誰敢不從。”
墨千殤無奈搖頭,歎道。
“這樣吧。既然你這麽說,我就和你定下一個賭約。”
“什麽賭約?”
“二十年後,九九重陽,華山論劍”
“華山論劍?”
“如果無雙城下一輩可以開啟無雙劍匣,我將派出我的弟子與其一戰。如何?屆時,是仙道還是劍道,一目了然。”
“好!老夫答應你!”
人道渺渺,仙道途途,眾生蒼狗,唯劍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