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瀟深此人,是有點認死理在身上的。
這不,上次被打到變成豬頭,本以為會消停一段時間,結果這才剛調理好沒幾日,這家夥又提著他的那副刀劍往德風古道跑了。
德風古道門口,今日輪到值守的儒生定眼一瞧,轉頭就和身旁的好友相視一笑。
“這位放蕩不羈的尹俠士,幾日不見,看這樣子是恢復不錯。”
被皇儒無上當著德風古道眾儒生的面揍了這麽多次,繞是曾經因贏了武林許多不知名高手而有些心高氣傲的尹瀟深,此刻也是收斂不少。
不得不說,被見慣了挨打加和人打架確實是男人之間增進感情的一種方式。
他不好意思抬袖擦了擦鼻子,厚著臉皮道:“多謝幾位關心,本少俠還是身強體壯的,區區幾道小傷不足掛齒。”
此話一出,左邊那位值守的儒生失笑地搖了搖頭,調侃道:“若是這次你不是頂著熊貓眼叫喚連天的回去會更有說服力。”
“這怎麽能混為一談!”
被說出實況,尹瀟深內心頓時急了,他抓耳撓腮,左思右想找理由給自己辯解。
“本少俠找你們皇儒尊駕比鬥了這麽多次,雖說還未贏過,但進步也是有目共睹的!說不定這次就打贏了!”
“你指的打贏,是又被皇儒尊駕一掌打飛?”
“胡說,那是本少俠心有所悟,以退為進,怎麽能算輸呢!”
尹瀟深臉漲得通紅,兩位儒生相視一眼,當即笑成一團,一時間德風古道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當然,處於自身修養,值守儒生也只是笑了片刻便見好就收,除非接下來還是忍不住。
他們也看得出自家老大對這位屢戰屢敗,卻仍舊鍥而不舍繼續挑戰的尹瀟深觀感不差,於是便出聲為他指了路。
“尹俠士勇氣可嘉,只是今日不巧,皇儒尊駕一大早便出了門,往北邊去了。”
“北邊?”
知道想挑戰的人現在下落,尹瀟深一愣,沒想到自己會撲了個空。
過去一年時間,他很少會遇到這種情況。
“騙你做什麽,具體原因我們不便告知與你,但……透露一二還是沒有問題。”
“皇儒尊駕所往之處乃是一片無邊茫茫的雪原,若是你實力與運道相匹配,想必找到此處並不難。”
“謝謝兩位的提醒,趕明兒有空,我當尋兩位痛飲美酒以作謝意!”
說著,一陣風吹過,尹瀟深就不見了蹤影。
“我們這樣做妥當嗎?”
話音剛落,兩位普通的儒生便當場換了個樣貌。
不是別人,正是今天往返德風古道,同樣從某人口中知道消息的方禦衡與製天命兩人。
“有何不妥,狐崽不過回了趟天疆,老大便急得跟個崽兒被人拐跑了的老父親一樣,這昊正無上道也不待了,天天就往天疆通道那一杵。
老大一天到晚把時間耗在這件事情上,也沒想過這兒還有個麻煩的家夥。”
製天命對於自家老大表示了一段義正言辭的吐槽,卻是聽見身邊的老友反駁。
“你這話可能不能讓老大聽見了,自己都有個閨女,我看你們啊,是半斤八兩。”
“不說了,我看老大對尹小子觀感不低,若是他與德風古道合得來,我們這裡怕是又要多個鬧騰的家夥了。”
“這不好嗎?我看我們德風古道,就要熱鬧些才好啊!”
說著,
製天命和方禦衡兩位尊祖笑著回了門內。 ……
萬裡寒光生積雪,瀚海闌乾百丈冰。
等待的日子是煎熬的,特別是第一次經歷自家狐崽出“遠門”的藺天刑來說。
可是皇儒尊駕啊,風青璃明明是回自己老家來著,你這擔心有點多余了喲。
自動忽略了某個事實,藺天刑這段時間對那封閉的通道可謂是望眼欲穿。
以他的實力轟開一道僅供他一人可過的道口到也不難。
只是這樣進了天疆,可就駁了狐崽的面子,他藺天刑不是不講理的人,自然不能如此行事。
就是……也不知狐崽何時才能出來。
藺天刑歎了一口氣,背著手在雪原上來回踱步,對周身那漫天飛舞的風雪視而不見。
走著走著,他眼角余光瞥到了白茫茫的雪原上出現了一個黑點。
嗯?是誤入還是?
皇儒無上頓提元氣,威嚴的雙眸如鷹視千裡,看到了那個黑影的具體情況。
尹瀟深?
這個毛頭小子怎麽會無緣無故跑到這裡來?
從未想過兩位老友會坑自己,藺天刑對此事愣了一下,秉著來了也就來了,不能扔這不管的原則,他運功趕過去提了尹瀟深一程。
“你小子怎麽會來這裡?這雪原可不是一般人能來的地方。”
“啊……是德風古道門外那兩位儒生指的路。 ”
尹瀟深凍得直哆嗦,心道這雪原十分遼闊,想在冰天雪地裡找人真的困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一頭撞進這裡的。
說實話,今天若不是藺天刑看到他,或許再過一晚,他就會變成雪原中的一座冰雕。
“嗯?儒生?長什麽樣?”
聽了他的解釋後,藺天刑內心的疑惑更甚,他出門的動靜只有幾人知道,普通儒生怎麽會知道?
“就隨處可見的那種。”尹瀟深想沒想就脫口而出。
那兩人長得讓人一見即忘,但又符合德風古道之風格,他對此倒是沒有懷疑的心思。
隨處可見?
藺天刑目露懷疑,還未多想,看著尹瀟深那扛不住寒冷的樣子他瞬間就皺起了眉,再加上心情欠佳,皇儒無上頓時就感覺手又癢了。
“你小子,別坐著不動,起來和吾過兩招。”
是比鬥,也是活血,藺天刑話音剛落,尹瀟深瞬間就覺得自己氣血翻湧,身體也沒那麽冷了。
“比就比,這次我一定要打贏你!”
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不經歷社會毒打的人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大概到什麽程度呢?
大概等於,某一隻白團子興奮地打開通道的時候,恰好見到那滿地狼藉仿佛被拆遷大隊處理過一樣的雪原。
見到極為熟悉的自家師哥,摁著一個被打到親媽來了都認不出來的豬頭三。
風青璃:?(?–?)?
就感覺,這一幕有點似成相識燕歸來的即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