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秋的話,並沒有讓黑衣修士憤怒。
黑衣修士本來就是心魔所化,沒有憤怒,只是來折磨紀秋的。
刀具割開血肉的聲音、骨膜被撕開的聲音、血液噴濺的聲音,在地牢裡回響。
紀秋無法昏迷,始終保持著清醒,接受了一整套的酷刑。
過了很久,紀秋看著地上像零件一樣隨意亂扔的身體器官,又看了看空蕩蕩的身體。
紀秋虛弱地笑了笑:“沒得拆了吧?”
話音剛落。
黑衣修士一刀捅進了紀秋的心臟。
紀秋眼前一黑。
再醒來時,又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今天發了例錢,去找小桃紅快活一下吧,我請客!”
……
紀秋深吸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身體被拆完,心魔關應該算是過了。
沒想到,又回到了一開始。
不過,紀秋心態還算穩。
無論心魔怎麽搞,時間都是站在紀秋這邊的,這是心魔關的鐵律。
紀秋想勸兩位同僚去別的地方玩。
但一開口,又是那一句。
“你順風都能尿鞋上,別吹了。”
紀秋像是在夢裡一般,只能看著,不能隨意控制自己的身體。
玉瓶樓。
還是那兩個姑娘,還是那首小曲。
紀秋想要勸那兩個女孩,提前離開。
但不行。
他只能看著黑衣修士再次闖了進來,然後命令手下,凌辱兩個女孩。
身體的控制權,回到了他的手裡。
黑衣修士看向了紀秋,說道:“你還要再經受一次剛剛的痛苦嗎?”
剛剛的痛苦,無法擺脫,只能咬牙承受。
但是現在能選了,紀秋可以避免那種痛苦,選擇就變得沉重了起來。
紀秋沉默了片刻,再次衝了上去。
他還是做出了一樣的選擇。
不過他的想法,跟剛剛不一樣了。
他第一次出手,是看不過去,是心意不順。
第二次,除了心意不順外,還是因為他發現了,心魔一直想讓他改變心意。
這應該是破局的關鍵。
紀秋有意氣,也有腦子,再次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被抓、拆解、回到緝查司門口。
紀秋癱坐在地,大口喘著氣。
連續兩次像是被拆雞一樣地拆開,紀秋的肉體痛苦雖然暫時結束了,但精神還在幻痛。
又是一樣的對話。
還是一樣的玉瓶樓。
紀秋坐在酒樓裡,閉目養神。
接下來又是一輪折磨,他得盡快把精神恢復一下,免得崩潰。
……
靈田。
紀秋的身上,此時被雷紋纏繞。
雷霆如蛇般,在紀秋身上遊走不息,炸出一個又一個傷口。
而紀秋體內的生命力,一次又一次地恢復著紀秋的身體。
重新恢復過的血肉,不畏雷霆,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竹桃和小白,都在旁邊坐著。
小白面露畏懼,小聲問道:“竹桃姐姐,過了多久了?”
竹桃聲音裡滿是擔憂:“兩柱香。”
小白問道:“主人真的沒事嗎?這雷法也太嚇人了……”
一擊就差點毀掉下品法器的雷霆,在不停攻伐著紀秋的身體。
這樣的痛苦,小白光是想想就覺得難以忍受。
竹桃看著紀秋蒼白的臉色,
以及痛苦的表情,低聲說道:“少爺一定行的。” “他一直都做得很好,我相信少爺。”
雷霆繼續攻擊紀秋的身體。
心魔空間。
紀秋又被抓了起來,重新拆了一遍。
這次黑衣修士的行動,格外緩慢。
疼痛也變得劇烈了幾分。
紀秋問道:“過了多久了?心魔空間最多維持半個時辰,你還剩多少時間?”
黑衣修士淡淡地說道:“足夠再拆你十幾遍吧。”
紀秋嘴角嘔血,臉色慘白地笑了笑:“那還行,我還能撐一撐。”
“師傅你這拷問的模式也不對,你得問我,一千減七等於幾,讓我保持清醒,懂吧?”
紀秋撐得很艱難。
這種幾乎無止境的痛苦,不停疊加,每過一段時間又給紀秋一次解脫的機會。
換作普通人來,就算知道解脫的結局是死亡,怕是也已經撐不住了。
紀秋不停說話,讓自己保持清醒,不要被心魔吞噬。
……
又是一柱香的時間過去。
紀秋身上的雷霆,開始緩慢減少。
並且雷霆的形狀,不再隨意分散,而是溫和地伏在了紀秋的身上。
竹桃攥緊了小白的手。
小白握緊了她白淨的腳踝。
兩個人大氣都不敢喘。
心魔的試練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
但紀秋的臉色,白得已經不像活人了。
要不是紀秋身上還有元氣流淌的氣息,她們肯定以為紀秋死了。
離心魔世界持續的最時間,還有一柱香。
紀秋能撐住嗎?
心魔世界裡。
紀秋第七次被抓了起來。
黑衣修士看著眼神暗淡的紀秋,忽然扔掉了手中的刀。
“我現在有點佩服你了,你明明沒有受過這麽嚴重的傷,居然能撐這麽久。”
紀秋大口地喘著氣,沒有說話。
黑衣修士坐到了刑台的邊緣,說道:“經歷過這次的心魔劫,你有什麽想法嗎?”
紀秋吃力地說道:“有。”
“說來聽聽?”
“以後……少出門……少見點這種事……”
不看便太平。
看了就不能不管。
紀秋心性一如之前,不把自己當好人,也不想主持正義,隻管自己看不過去的事。
黑衣修士感慨道:“行,你通過試練了。”
“放松一點,我把你送回去。”
說完。
黑衣修士的身上,元氣流淌。
紀秋抬頭,看向黑衣修士。
黑衣修士看著紀秋。
兩人對視了一會,什麽都沒發生。
黑衣修士站了起來,撿起了刀:“你小子油鹽不進,還挺不好騙。”
紀秋笑了笑:“我多少次追人進塔被反殺了,快贏的時候最容易吃虧,我懂。”
黑衣修士不懂進塔和反殺是什麽意思。
他拿起刀,繼續折磨紀秋,嫻熟地摘下荔枝。
紀秋人已經麻木了。
喜歡您拿走就好。
過了不知道多久。
黑衣人扔下了手裡的刀:“浩然,謂之一往無前,謂之正大豪邁。”
“你心性堅定,從今日起,正陽十二雷法的力量,你可以真正掌握了。”
紀秋不說話。
黑衣修士無奈地說道:“真的結束了,我送你出去。”
紀秋眼前的場景一變。
他看到了土地、竹桃、小白和遠處正在啄地的妖雞。
終於回來了。
紀秋對著小白和竹桃招了招手。
“少爺!”
“主人!”
紀秋虛弱地說道:“別說話,我先暈一暈,待會再煽情。”
說完,紀秋向後仰倒,被小白抱在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