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秋說完,盤膝坐了下來。
竹桃的俏臉上有些慌亂。
一向心大的小白,也有些緊張。
心魔劫相當危險,心神靈智一旦被攻破,輕則神智受損,重則識海碎裂而死。
她們兩個守在紀秋身側,有些焦慮地等了起來。
而此時紀秋的神智,來到了一處漆黑的空間裡。
紀秋看向四周,神情之中並沒有多少緊張。
心魔分成不同的幾種,考驗各不相同。
若是有無法忘懷的悲慘經歷,心魔就會重現那種經歷。
紀秋兩世為人,也遇到過很多不悅的事情,但並沒有這種痛徹心扉的慘痛經歷。
沒有這種經歷,心魔往往會化成某件極其困難的事情,讓受劫人去做。
在不停地失敗中,受劫人的心神一旦被磨損,就會被心魔逐漸擊潰。
紀秋正在思索,忽然周圍的場景一變。
他身上的衣服,變成了緝查司的官服。
身邊多了兩個幼時認識的人,一個叫唐雲,另外一個叫謝明。
他們也都穿著緝查司的衣服,正在聊天。
“今天發了例錢,去找小柳紅快活一下吧,我請客!”
“你小子這麽大方?是不是身體不行被嘲諷了,要找兄弟替你報仇?”
“胡說!我們唐家男人出了名的鐵腰,秋哥知道!”
紀秋幾乎不受控制,脫口而出:“你順風都能尿鞋上,別吹了。”
說完這句話,紀秋心頭一緊。
心魔的考驗已經開始了。
紀秋明知道這裡是假的,但有一個瞬間,還是代入進去了。
這種感覺,像是做了一個不願醒來的夢一般。
紀秋的理智知道這是假的,但情緒卻有些不受控制。
跟朋友聊著天,幾個人到了玉瓶樓。
這裡是安城比較貴的風月之地,姑娘們長得漂亮,來往的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
紀秋偶爾聽說過,他那個沒見過幾面的便宜老哥,偶爾贏錢後必來這裡瀟灑一番。
進了玉瓶樓。
紀秋在大堂落座。
聽戲看曲,吃著瓜果,愜意悠閑。
紀秋時刻保持著清醒,避免無意識之中,心神沉入其中。
等到一樓的曲唱得差不多了。
可以挑選合眼緣的姑娘上二樓。
唐安給紀秋選了一位姑娘,要拉著紀秋上二樓。
紀秋有些抗拒。
他還是更喜歡乾乾淨淨的姑娘。
而且這裡是心魔空間,做男女之事,格外容易被心魔抓住機會。
就在此時。
大門忽然被踹開。
一名穿著血紋黑衣的大修士,帶著一隊緝查司的人,衝了進來!
緝查司的修士,抓住了兩名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女孩。
唐安低聲說道:“這兩個女孩是李府的人吧?”
“真可憐,家中被人陷害破落,進了風月場所,還要被緝查司找麻煩。”
謝明點頭:“沒辦法,誰讓她們的祖父替凡人伸冤。”
“修士害死了幾千凡人而已,有什麽要緊的。”
紀秋從他們二人的嘴裡,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他知道這裡是心魔空間,這些都是假的,所以冷漠旁觀。
那名氣息驚人,實力深厚到紀秋無法確定實力的修士冷笑了一聲。
“躲進這裡就沒事了?”
“你們,過來,就在這裡幫她們做做生意。
” 紀秋皺眉。
老媽子趕了出來,替她們求情:“幾位大人,她們兩個只是雜役,不乾這種事的。”
“要不然換幾個姑娘,幾位大人上二樓慢慢玩?所有開銷算我們玉瓶樓的!”
“滾!”
那名黑衣修士,隻一個眼神,便讓老媽子癱倒在地,兩眼翻白。
紀秋看得出,她腦子受損,很快就會死於窒息。
這裡是心魔空間……
紀秋再次提醒自己,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要憤怒。
可是眼看著兩個女孩要被當眾折辱,紀秋的拳頭還是攥緊了。
在心魔空間裡,便能違背自己的本心,置身事外,以求自保嗎?
長生就要少惹因果,尤其是因為自己之外的事而沾染因果。
在紀秋的注視中,兩個女孩拚命抵抗。
“不要,求求你了,放過我們吧!”
“救命!我們真的什麽都沒乾啊!救救我!”
“求你們了!”
她們大喊著救命,哭得梨花帶雨,用眼神向周圍的客人求助。
可是沒人應答。
就在她們眼神灰暗,即將被扯破隨後一道防線時。
一道身影衝了出來!
紀秋現在沒有飛劍,只能出拳。
幾名煉氣期的緝查司修士,迅速被紀秋打退。
那名黑衣修士看向紀秋,冷笑兩聲:“主持正義?”
“像你這樣的人,你知道每天要死多少個嗎?”
紀秋面色平靜:“正義這種事,有天道老爺管,輪不到我一個小蝦米來操心。”
“我只是看不過去,心意不順,所以出手試試。”
黑衣修士反問道:“你不怕死?”
紀秋說道:“當然怕,我兩個如花似玉的女眷還在等我回家,我死了,她們也活不成。”
黑衣修士譏諷道:“那就滾到旁邊去,求你的長生,別來惹事。”
紀秋搖頭:“修長生,若是把自己修得不像自己了,那也有些無趣。”
“想做的事要做,想吃的東西要吃,然後再長生萬萬年,才有意思。”
黑衣修士沉默片刻,冷笑一聲:“你會後悔的。”
說著。
黑衣修士眼中精光一閃,一股磅礴的神識便撞在了紀秋的識海之中。
紀秋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昏迷之前,紀秋隻閃過了一個念頭。
元嬰修士,恐怖如廝……
不知過了多久。
紀秋在一處地牢裡醒了過來。
黑衣修士站在紀秋的面前:“這裡有很多刑具, 想必一定能讓閣下改口。”
紀秋大喊:“等一下!”
黑衣修士冷笑一聲:“這就慫了?”
紀秋問道:“不是,想讓我改什麽口?你得先讓我知道啊。”
黑衣修士說道:“你要承認,你這次做錯了,以後不再多管閑事。”
紀秋點頭,從善如流:“我做錯了,我以後不多管閑事了。”
這有什麽的。
嘴上說兩句話而已。
有句老話說得好,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黑衣修士搖頭:“你心裡不是這麽想的。”
“你得從心裡認可我的話。”
說著。
黑衣修士拿出了一把刀,直接剜掉了紀秋右腿的髕骨。
巨大的疼痛,幾乎把紀秋拍暈了過去!
心魔空間裡,紀秋確實不會死,但疼痛反而是加倍了!
紀秋滿頭冷汗。
黑衣修士說道:“你身上能拆的骨頭多著呢。”
“你只要從心裡認錯,我便放過你。”
紀秋沉默不語。
再讓他回到剛剛那個場景,面對兩個手無寸鐵的女孩被人欺負,他會管嗎?
會的。
若是不管了,丟了這三分意氣,他覺得自己就不是自己了。
這件事不能妥協的。
紀秋知道,心魔空間是有時間限制的。
只要他的心神不垮,心魔關就算是過了。
黑衣修士又挖掉了紀秋的另一塊髕骨:“你認不認錯。”
紀秋疼得發抖,但只是說道:“師傅,沒吃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