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日,劉虞就選好了幾名小校,領著二十個面黃肌瘦的瘦小孩童,來到了劉威面前。 恰好魏攸也在,劉虞便道:“威兒,這幾位均是博平縣中厲害之將,用來教導你等,倒是大材小用。從今以後,每日上午,你隨子平兄習道德文章。待午後,便去校場學武。切記,習武之途,辛苦無比,切莫忘了你口中所言的大丈夫當之謂何!”
劉威看了看那幾個威猛的漢子,露出些尊敬之色。相互見過之後,卻又不免有些失望,沒有一個在三國留名的。這些連三流將軍都算不上的小校,能教導自己絕世武藝?怕是給那呂布張飛牽馬提械的資格都沒有。他也隻能怨劉虞隻想以仁治人,不重武備。以致劉虞日後成一州之首,手下竟然沒有幾個能臣猛將,還妄想以薄弱之軍攻打白馬將軍公孫瓚,最終身首異處。再看看那二十孩子,堪堪達到了自己心中預期的數目,還算滿意。
劉威道:“父親放心,威兒自會堅持不懈。”
拜別之後,那些小校便領著那二十個孩子去了校場。劉虞乃一縣之長,自是十分忙碌,也一並離開。
待人皆散去,魏攸看著逐漸變得乖順的劉威道:“興明,你欲要習武?”
劉威答道:“稟先生,興明功課自不會落下。”
魏攸微微一笑,捋了捋那幾根長須,道:“這個自然,你若專心讀書,這些經義自是難不倒你。興明,你觀那幾名校尉如何?”
劉威聽到此處,才有些明白。這魏攸怕是想要給自己找老師吧?
他回道:“興明觀幾位將軍軀體碩壯,想必自然是武功卓絕之輩。”
魏攸長須一捋到底,不屑道:“不過是幾個莽夫耳!我看他們充其量只會用些蠻力。要想靠他們練就一身本事,我勸你還是早些放棄作罷。”
劉威道:“先生何出此言?難道先生亦懂武功?”
魏攸哈哈一笑,抽出掛在牆上的佩劍來,道:“吾雖一書生,也可提三尺青鋒,斬下莽漢頭顱。隻不過論起武藝,我倒識得一人,其人力大無窮,善使一口飛翎大刀。吾隱居山林之時,曾被強人所迫,幸得此義士相救,幾刀劈下,強人皆亡。你可願拜其為師啊?”
劉威聽魏攸把那人說的如此厲害,又是使刀的之人。他腦中一閃,不會是那綠帽紅臉,閉眼關公吧?想起他,劉威就是一陣激動。不過他又轉頭一想,現在,隻怕關公才十幾歲吧?還沒有開始流亡江湖,哪可能跟這個老頭扯上關系?難道是黃忠?黃忠倒是在年齡上符合,是黃忠也行啊。想那六十黃忠還能讓關羽頭疼,更兼無雙箭術,也是超級猛將。他急切的問道:“可是黃忠黃漢升?”
魏攸一愣:“黃忠?黃忠是何人?我說的乃是青州徐和是也!”
劉威不由得一陣失望。這也是他把那些曠世名將想的跟路邊野草一樣了,誰都能遇到。這徐和嘛,劉威倒是知道,不過一黃巾頭目,最後被許褚單手所擒。算是個三流之將。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吧!他回道:“哦,原來是徐和大英雄啊!他比黃忠勝之遠矣。黃忠就是東郡一屠夫,不足道耳!”
魏攸有些奇怪,問道:“興明,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然見識廣博。”
劉威忙道:“都是聽顧大娘說的。顧大娘還說了,這天下英雄人物,她都知道呢!”
魏攸這才釋然,笑道:“不過一婦人,竟知曉徐和其人,也算有見識!也罷,為師不忍珠玉蒙塵,
擇日便與你父商議。至於你那日相問之事,為師可以告知於你:鵝,是不會放屁的!”至於魏攸為了得到這個論證,經歷的坎坷痛苦,不足為外人道哉。 ............
轉眼之間,又數日過矣。魏攸已經取得了劉虞的同意,去請徐和去了。東郡博平隸屬青州西邊,與兗州相鄰。離徐和所在之處,也不算太遠。而魏攸不在,劉虞也準了劉威幾日休息時間。
劉威也借此機會,去看了看自己的那些童子軍。雖然這二十個孩子住在兩件屋中,顯得十分擁擠。可對他們來說,能有飯可食,有衣蔽體,有簷遮雨,已經覺得滿足無比。見得劉威前來,都是齊齊的道了一聲:“少主!”
劉威見那些孩子大則十余歲,小則七八歲,本是童趣之年,卻隻能流離漂泊,也感受到了一絲絲亂世的氣息。而博平相較其余地方卻是繁榮之地,雖然劉威打心裡認為劉虞所向之志不過癡心妄想,但不得不承認,劉虞在內政方面,卻是十分厲害。不過彈丸之地,在他治理之下,竟然比得上一些較小的郡城了!
他回道:“很好!以後,我將與你們一同學藝。記住,家破人亡不是你們的過錯,你們的一生,應該是抗爭的一生!”說罷,也不管這些孩子能否聽得明白,甩手而去!一些較年長的孩子,則露出些思索的表情。
劉威到博平城轉了轉,縣城不大,不過幾條橫豎交叉的街道,但也算五髒俱全,酒肆藥店,布莊肉鋪,應有盡有。就在他看得無聊,準備轉身回府之時,這青石街的另一頭忽然有人喊道:“抓賊啊!各位鄉親行行好,切莫放走了賊子。”
只見得一凶惡漢子正在追著一精瘦漢子。那凶惡漢子邊追邊喊捉賊,而那精瘦漢子邊逃邊呼救命。倒是惹起了劉威的興致。
那凶惡漢子雖然不停的叫喊,可是卻沒人理會,人群見那精瘦漢子似瘋馬般衝來,早已閃作兩旁。劉威當然也不例外,不過嘛,他細腿一伸,不緊不慢,卻是勾得那精瘦漢子一個趔趄。
這一下,那凶惡漢子一把按住了他,叫道:“看你這廝還往哪裡跑!”便要提起黑拳,朝著這精瘦漢子腦袋上打去。
劉威趕忙大喝一聲:“住手!”
眾人一看,雖是一八九歲童子,卻沒有人敢輕視這小神童劉威。畢竟劉威時常在這大街上玩耍,劉虞又賢明無比,百姓自然對劉威也甚為喜愛。這凶漢也認得劉威,道:“公子有何見教?”
劉威問道:“王屠戶你好生無理,我便是將這人絆倒之人。你不識恩公立於眼前,反而欲在青天白日之下行凶,是何道理?”
那凶漢道:“多謝公子了。卻是這賊子借買肉之名,偷了某家十貫銀錢。此等惡人,還不當打?”
周圍人群發出一陣鄙夷之聲,誰會沒事偷你王禿子的銀子啊,隻有你缺斤少兩坑別人的。況且,你這凶漢背後竟然還插著一把血淋淋的屠刀。而相比之下,那精瘦漢子則要弱勢得多,看見的那凶漢的模樣,機會快要哭出聲來,直呼救命。
劉威道:“王屠戶,你可有證據證明這位小哥拿了你的錢財?就算他確實拿了你的錢銀,你也該稟報官府,交官衙查辦!難不成你要在這大街上逞凶殺人不成?”劉威雖年幼,這說話間,卻是有了成年人的氣勢。
王屠戶見劉威得理不饒,也是凶相畢露,道:“黃口小兒,不足與論哉!這潑賊假借買肉之名,盜我銀錢十貫。今日你若不交還於我,並且給我下跪賠禮,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
那瘦子見得王屠戶愈發凶狠,早已嚇得哭泣連連,慌忙間,他死死抱住劉威的細腿,哀求道:“公子救命啊,公子救命啊!”
劉威見他可憐,道:“休要懼怕,有我在,沒人敢隨便動你!你且說說,王屠戶為何說你偷盜?”
那瘦子道:“小人本是兗州人士,因兗州饑荒,不得已才變賣家產,逃難青州。素聞東郡劉公治下清明,特來博平定居。小人剛在城外找到住處,想要道他肉鋪中買些肉食,以解風餐露宿之苦。卻沒想到,他竟然給小人割了一斤發臭的死豬肉!小人見他欺生,欲要離開。他就誣蔑小人偷他錢銀。手執屠刀,欲殺了小人啊!”
劉威道:“當真如此?王屠戶,你可有話要說?”
那屠戶看著趴在地下的漢子,一臉仇恨之色,道:“無知童子,你欲信他胡言,隨你!”
劉威不以為怒,又問道:“這位小哥,從兗州過來,這一路可不好受吧?”
那漢子聽後,哭聲更甚,道:“一連十幾日,都用些炊餅充饑,沒想到剛到異鄉,卻要被人謀害啊!天理何在啊!”
那哭聲戚戚,行人大都為之傷心,不過見得王屠戶鋼刀在身, 也不敢言。
劉威突然哈哈大笑:“有了!諸位,且看小子斷案!可有義士,送小子清水半桶?”
有好事者早已聞聲而去,不多時,便有一桶清水呈上。劉威道:“這位小哥,自可將那十貫錢扔到桶中,吾曾學過道術,不過片刻,桶中自會浮現賊子名字!”
那精瘦漢子忽然臉色一變,又恢復正常!咬咬牙,將身上僅有的十貫錢扔了進去。
人群安靜的等待了一會兒,都直直的盯著那水桶,怕錯過了這神奇的一幕。可是一瞬過矣,兩瞬過矣。在陽光下,哪有什麽名字浮現?
就在人群都以為錯看了這小神童,劉威猛然一喝:“你這賊子,還裝什麽可憐。各位相鄰,幫幫忙,將他送達縣府吧!”
那精瘦漢子直呼:“冤枉啊!你這小娃娃怎可血口噴人!冤枉啊!”
劉威笑道:“你看那水中,可是顯出了你的名字!”
有旁人道:“哪呢?哪呢?沒有啊!”
劉威道:“字是沒有,不過嘛,這豬油倒是有幾滴。想依這賊子所言,其剛到博平,期間十幾日未曾用過錢銀,那錢入水中,自然不會飄起這許多油脂!這錢自是你盜自豬肉鋪中,你還敢抵賴?”
王屠戶見得他轉眼之間,就為自己洗脫了汙名不由有些感激。正要道謝之時,劉威卻道:“還有你,當街欲要行凶,藐視王法。經常做些偷斤少量,以次充好的勾當,也一並到獄中去蹲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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