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上,廠公的地位確實不如野王,可當真要論起各人手中的權利,就未必是如此了;人生在世,有的是為了面子,有的是為了裡子,有的裡子能撐起面子,有的就未必了;我看你年紀也不小了,余萬愁到底是面子還是裡子,你心裡自己清楚,做人糊塗不要緊,要是糊裡糊塗的送了小命,那就相當不值了,你說是吧。”
“我不知道什麽是不是,我只知道今日你這死太監要死在這裡!”
說罷,楊勇揮刀劈向了張公公。
“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偷襲,江湖武夫果然是一點禮貌都沒有。”
一聲歎息,張公公一個閃現,出現在了一旁。
同時伸手,食中二指輕而易舉的夾住了楊勇劈下的刀。
“我還以為你有多大的能耐呢,沒想到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都讓你偷襲了,你瞧你,一把年紀是活在狗身上嗎,狗就算老了也還能咬人,你呢,連傷我分毫都做不到,你這種人活著也是浪費空氣啊。”
突然一聲哼哼,張公公手指微微用力。
“哢嚓”一聲,鋼刀斷為兩截。
方才還自信滿滿,覺得自己一刀就能把那死太監劈成兩半的楊勇,此刻面如土灰。
“這把刀又不是紙糊的,怎麽這麽脆?”
“不是刀脆,是你人太脆了。”頓了頓,張公公又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閣下的修為應該還不到六品吧。”
“你錯了。”楊勇搖頭。
“那是幾品?”
“剛剛六品。”
“剛剛六品也可以是沒到六品,難道這點浮動都沒有了嗎?“一聲歎氣,張公公又道,“做人呢,你給別人面子,別人才會給你面子;我雖然是個殘缺的男人,但好歹是禦用監監主,東廠十二監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說你,這點浮動都不給,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他媽的,都對不起我自己!”
越說越氣的張公公突然發難,左手揮掌,正中楊勇的胸口。
“啪”一聲響……
楊勇直接被拍飛一丈多遠。
撞斷了一顆大樹後,他重重落地。
然後背靠著大樹,氣喘籲籲,一臉狼狽。
“楊堂主,你沒事吧?”
這時葉歸來他們驅馬靠了過來……
“當然沒事。”楊勇攤手,做出一臉勉強的淡定。
“可是楊堂主你嘴角都流血了哎。”
“天熱,心火旺盛,正常,正常的。”擦去嘴角的血跡,楊勇嘴硬。
其實楊勇也不想這麽嘴硬。
可沒辦法,這裡的天下會的兄弟,除了自己是領導以外,其他差不多都算天下會的員工。
當領導的,能在員工面前丟臉。
這時的嘴硬,即便是撐,也得強撐著……
“心火旺那就要瀉火,瀉火的話有兩個辦法,一個是小泄,一個是大泄,小泄呢找個女人,至於大泄嗎……”這時,張公公冷笑著走了過來。
“大泄,難道要我找一群女人?”楊勇皺眉,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這想想還挺帶感的。
“小泄要精,大泄要命,一群女人多費時啊,要是你吃了藥少說也對折騰一年半載,但我就不同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想下一次出手應該能要你的命吧。”張公公很肯定點頭。
“要我的命,問過我的兄弟們了沒,怎麽,以為我們天下會都是吃素的,就算吃素也沒那麽好欺負的,信不信,我只要一句話,我的那些兄弟就能把你砍成七八十段!”一聲哼哼,楊勇還是嘴硬。
“等砍。”張公公停下了腳步,雙手負於背後,一臉自信。
“兄弟們,不要給我面子,給我砍!”
一聲令下,楊勇打了個響指,趁著天下會的其他人和那些太監火拚之際,楊勇朝葉歸來等人使了個眼色。
“我說你們倆個愣著幹嘛,快走啊。”
“去哪裡?”
“哪裡,當然是回天下會搬救兵啦。”
……
兩幫人馬打得火熱之際,葉歸來四人已經策馬疾行,向天下會總部而去……
走到半路的時候,原本晴朗的天,突然下起了大雨。
四月的天,翻書的臉。
還好不遠處有有一間廢棄的寺廟,四人只能先去那裡避雨。
倒是剛在寺廟裡待了不一會,又有十幾騎快馬來到了破廟中。
“老李,你們怎麽來了?”
“不來不行啊,楊堂主你是不知道,那些太監也太猛了,尤其是之前把你一掌打飛那個,媽的。簡直就是變態啊。”策馬狼狽而來的那些人,正是和那些太監火並的天下會弟兄。
“有多變態?”
“他一個人,就乾翻了我們十幾個兄弟,楊堂主,你別看那死太監長得瘦, 跑起路來嗖嗖的,連人影都沒看清楚,就有兄弟倒下了,這他媽是鬼吧。”
“飯可以亂吃,飯不能亂說,咱家長得雖然白淨了一點,但你這麽汙蔑人,不好吧。”
寺廟外,大雨中,忽然響起了張公公陰陽怪氣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馬鳴瀟瀟……
那些太監也追了過來……
“怎麽辦?”
“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媽的,看來今天是要交代在這裡了。”咬牙吐了口唾沫,楊勇也不顧自己有傷在身,這時來到了葉歸來面前,叮囑道,“葉兄弟,你是我們天下會的未來,我死沒關系,你死就太不值得了,這樣,我們先拖著,你和妙雲姑娘快馬加鞭,快點趕回天下會搬救兵,要是我不幸遇難了,記得清明多給我燒點紙錢,活著的時候我不是什麽有錢人,死了還當窮鬼,這不好吧。”
交待完畢後,楊勇大大咧咧的一擼袖子,“人生自古誰無死,不是你死就我死;兄弟們,咱們生是天下會的人,死是天下會的鬼,他媽的,今天就和那群死人妖拚了,乾!”
說罷,領著眾人向寺廟外而去。
出去就是決戰,決戰就是死戰!
他人對望了一眼,各自毅然決然的昂首挺胸,做好了慷慨就義的準備。
不得不說,天下會的人素質大都很高的。
有高的,當然也有低的……
就譬如說周助這個讀書人。
“楊堂主我就不用了去了吧?你看,我差不多也算是天下會未來?是不是也應該保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