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聽了李望嶽的話語沉默了良久,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去幫忙,雲嶺之事的確是一根一直扎在他心裡的刺,但是要真的過去了,所面對的可是雲嶺的刺史,當朝的紅人。
他自己是爛命一條,亡命天涯對他來說也早已經習慣了,可總不能把這件小酒館給拉下來,而且他現在也很享受在這裡的生活。
“你可真會給我添麻煩啊,但凡你在一個月前給我說這件事我都不會這麽猶豫。”
李望嶽笑了一聲。
“你是在擔心這個小酒館嗎,對這裡的人產生了感情了嗎?我跟你也是一樣,書社上上下下的人大多都是當時雲嶺村幸存的孩童和我的妻兒,十幾年的相處他們也可以獨當一面,但是這次我已經謀劃了數十年。”
“這次我有五成的把握把這位刺史從高樓之上踢下來,剩下的五成則是讓他元氣大傷,讓那些大人物來收拾這一條落水之犬。”
“這間酒館我會找人把它隱藏起來,你且放心吧。”
燕赤霞回頭看了一眼擺在擺弄他劍匣的方別。
“我先去和方兄說一聲,商量商量我再來給你消息,你現在這裡喝著酒在完善完善你的計謀吧。”
說罷燕赤霞就背身朝方別走去,在方別一臉驚愕的目光下把他拉到了櫃台後的雜物間中。
“方掌櫃,這李望嶽今日來找我是為了讓我去幫他復仇的,你有什麽看法?”
方別聽完後淺笑出了聲來,他在看見李望嶽的瞬間就已經猜到了李望嶽來此的目的,只不過燕赤霞回來找他一起商討此事他是沒有想到的。
“你是擔心連累我們嗎?那大可不必在意了,只要某願意這天下不管是誰都挖不走此間樂的一塊磚,掀起一塊瓦!”
“大不了就只能讓這個江湖再回想起來無涯劍士的名號了,吾劍之無涯,行之無涯,劍下染血亦是無涯!”
燕赤霞聽了方別的話語之後也是不禁回想起他初入江湖之時,所聽到的一條關於無涯劍士的新聞,此為天下劍客如雲絮,唯有無涯透此間!
據說十年前的華山劍派就是泯滅於無涯劍士的無涯劍上,也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
“那麽方掌櫃的意思是讓我去了結這個因果嗎?”
“我的意思是你就是你,沒有必要被我們所束縛,而且我個人覺得這件事情應該已經變成了你的心結了,要是能把這個結解開,你的心境也一定會大大提升,劍之一途也或多或少的少了些障礙吧。”
“我在剛才看到了許多,看到了許多我在意的人,才匆匆意識到哪怕我武功近乎絕頂,但有一些事情我卻無從下手,所以我才會之前跟一隻無頭蒼蠅一樣四處遊蕩。”
方別朝著半空握住了拳頭,明明只是抓住了一團空氣,但在方別身上湧出來的氣勢就好似要把這個世界握在手上一般。
“但是我一旦想通了,就發現世界也如咫尺之間,手中的劍也是變得更為通透,無暇,要是讓我跟幾年前的我戰鬥一次,我有信心贏的是現在的我。”
“所以,燕赤霞,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
“幾日後我也要離開此地一趟去完成一些我早就該完成的事情。”
燕赤霞點了點頭,但是緊緊抿著的嘴唇還是顯示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好的,我知道了,這個事情我會去的,對了方兄,你看我劍匣是為了什麽?”燕赤霞問向了方別。
而方別則是飽含深意的笑了幾聲。
“那把黑劍你還記得嗎,就是黑凰劍,我跟他的劍靈聊了許久,我覺得他是你突破劍道瓶頸的一個助力,所以作為你的劍道老師,我打算讓你隻帶著黑凰劍去雲嶺,而不是讓你把它當作一張絕地反擊的底牌。”
“希望你能有些收獲吧。”然後方別不在等燕赤霞的話就匆匆離去了,裡走之前擺了擺手,然後把一個酒葫蘆扔給了燕赤霞。
“記住啊,這個酒葫蘆是我借給你的,你無論如何都得給我活著送回來,哪怕就是死了也得在咽氣前把這個東西給我還回來!這可是我身上最珍貴的酒葫蘆了!還有客人需要去招待,你也別在這裡消沉的太久了。”
燕赤霞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最後也是不知道為什麽笑出了聲來,拿起了方別給他的酒葫蘆狠狠的喝了一大口。酒水入喉,倒是十分清新,其中的花草之香也是蔓延在口腔之中,當真是好喝。
“遊人安……當真是安下了心來了,方掌櫃,多謝你了。”
“只不過你說的必須要去做的事是什麽呀, 能讓你這般遊雲野鶴都能如此在意,真是讓我好氣啊。”
然後燕赤霞就走了出去,做回了李望嶽的對面,此刻在李望嶽的面前已經擂了兩個酒壇子了,此刻的他正一臉醉醺醺的模樣,一口又一口喝著盅裡的清釀,一邊又遠望著窗外的蒼天白雲。
看到了燕赤霞回來,李望嶽也是把視線放在了燕赤霞的身上。
“看來你已經想通了,那麽你的答案是什麽呢。”李望嶽站起了身來,給燕赤霞面前的酒盅滿上了浮生白,然後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我會去,把這件事情給徹底解決吧。”燕赤霞也是看向了李望嶽那雙哪怕染了醉意,可在這抹醉意之中深藏著不可動搖的理智的雙眸堅定的回答道。
“好好好!有燕大俠相助,此事我已經有了八成的把握了。”
李望嶽站起了身來,而燕赤霞見此也是站了起來,兩人舉著酒盅,在空中相碰,酒花匯成了一道清麗的水流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酒盅碰撞的金石之聲也是為這一口契約蓋上了印子。
“那麽一言為定了,等事成之後,咱們再在這一個小酒館一飲為快!”
“好。”
將盅中的酒水一飲而盡,後就起身離開了,搖搖晃晃的軀體讓人相信他在下一秒就會倒下。
“下次我會回來找你的,而那一次便是這個大計的開始了。”
燕赤霞看著李望嶽遠去的背影,眼神之中也是變的深邃,將盅中的浮生白一飲而盡,然後就搖著頭做到了櫃台後的躺椅上,搖搖晃晃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