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兵器綻放的一點寒光在這處幽暗的洞穴之中顯得十分明亮。
站在方別面前的那群幽魂也是在這把匕首之下灰飛煙滅,燕赤霞也是得以平安的走到了這座巨大的劍墳最深處。
方別隨其而來,發現此地並沒有什麽獨特的地方,跟身後一樣,都是在牆壁上插著密密麻麻的劍,可是這裡的劍與初入時插在牆裡的劍相比氣息全都收斂了許多。
更為濃縮,也更為危險,這裡的劍才稱得上是邪劍之名吧,明明是一個空無他物的劍墳,但在空氣之中卻充斥著鮮血的味道。
而在劍墳的盡頭,是一堆劍堆砌成的劍山,當燕赤霞瀕臨其腳下的時候,也是睜開了雙眼,目光如同一盞明燈一般打在了這座山上,他感應到了他在追尋的劍,一把稱得上是獨步天下的劍!
就在方別的眼中,燕赤霞將全身的氣力都凝聚在手上,在其周圍的空間都隱隱約約有了塌縮的意思,顯露出了道道波紋蕩漾開來。
隨後燕赤霞一掌推出,這萬丈劍山頃刻之間就發生了傾倒,劍灑如雨紛紛,稍有不慎便有喪命於此的風險,但誰讓方別兩人都不是一般人。
這些奪命的劍氣對於他們來說就好比玩鬧一般,微微側身就能全都躲過去,連身上的衣服都沒有絲毫的破口。
劍山傾倒後留下了一片狼藉,但燕赤霞這位罪魁禍首卻沒有絲毫的悔過,甚至在眼神之中充滿了欣喜與期待。
在他的面前的劍不計其數,但是在燕赤霞眼中只有一把劍插在哪裡,立於廢墟之上。就仿佛坐在王座上的君王。
“我找到你了。”
然後就快步的跑了過去,雙手握住了劍柄緩緩的將它從這廢墟之中抽離了出來,這時候方別才明白那些插在牆上的劍怪不得如此收斂,原來是有一位劍中君王把它們給都鎮壓住了。
那是一把黑劍,通體漆黑,在這片黑暗之中看不清到底是個什麽形狀,也判斷不出來是哪個朝代或者是出於那位大家之手,只不過從那把劍上散發出來的勢來看,絕對不是凡物。
當燕赤霞將這把劍握在手上的時候,道道血氣從那把黑劍的劍身上湧了出來,血色瞬間就裹滿了燕赤霞全身,但燕赤霞並沒有放下手下的黑劍。
反而任由這血霧彌漫開來。
方別在一旁也是依靠在岩壁上看著,也順手從其中抽下來了一柄劍,放在手上靜靜地端詳,現在的事情都是燕赤霞與這把劍的博弈了,贏的話便有這一把好劍,輸了的話就成為此劍的劍傀,倒是十分的公平。
可是看燕赤霞現在也能正常的使用此劍,倒也猜得到結果了。
所以方別就隻好自己一人在這個劍墳之中探索探索了。
“這把劍居然在我觸碰之後靈性直接破滅了!莫非是撤華的緣故嗎?”
方別抿了抿嘴唇,然後將撤華劍從中抽了出來,撤華劍此時此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活躍,藏在劍身之中的靈性幾乎凝實於神光,掛在撤華劍上。
估計也是見到了這麽多雜劍之後,不屑於與它們同處,所以才會這麽積極吧,不過現在就像於一山存兩虎,一國存兩王一樣。
終究是需要有一位離去的。
“不曉得會不會影響燕赤霞去掌握這柄黑劍。”
方別歎了口氣,然後一掌輕輕的拍在了背後的劍上面,那些失去了靈性的劍頓時就化為了齏粉。
而燕赤霞在此時也是有了動靜,
他身上的血氣也是緩緩地散去了,鑽回了那柄黑劍中。然後就轉過了身來,看向了方別。 方別也看著燕赤霞的眸子,不禁的愣在了原地,這不就是之前在此間樂中被劍給附身了的燕赤霞嘛!
它提著那把劍朝著方別走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方別才確定了就是因為他或者說就是因為他手上的撤華劍,才使得燕赤霞和他的劍有了如此異變。
“你很強,你手上的劍也是如此,也是因為此我才有興致從那柄劍中走出來看看,這位小哥也是一個不錯的劍客,可是比起你來卻還是差了好多。”
方別歎了一口氣,在天地盛府仙令之中方別就刻意與這柄劍不來什麽對決,就是因為不願意在他的身上浪費時間,但是現在不一樣,此刻是在燕赤霞的故事中,是虛幻之中,所以——
“陪你玩玩也無妨!”
方別將撤華劍橫於胸前,與燕赤霞相對而站。
“我若是打得過你的話,你就平平穩穩的輔佐你的主人吧,他的潛力很大,若乾年後也有邁入宗師之境的可能。”
燕赤霞的嘴上流露出了一絲輕蔑的笑容,似乎是嘲諷方別把宗師這一無上的劍道境界看的太簡單了。
然後就徑直地朝方別衝了過來,手中的黑劍則是作刺,這一招,即是試探,也是殺招!
方別腰身起力,揮長臂有如勁鞭,撤華之劍也是裹挾著萬般的勁力朝前方劈去。
劈砍與刺殺相撞,就逆轉了其中的殺機,變成了方別佔據上風,帶長劍順勢而上,招招巧妙宛若天成,卻看不出任何劍招的風格,只是突出兩個字,隨性。
而燕赤霞也是不慌不忙,雖說劣勢,但也是能盡數的抵擋下來各個方向攻來的攻擊,只是找不到一個反擊的機會。
但是他也知道要是繼續這樣下去,他一定會輸。
可是這把劍並不打算退縮,寧折不彎,寧折不退!
燕赤霞眼中的血光越來越深,手中的黑劍也是加快了揮舞的速度,就是為了找到方別的空檔,給他送去一記可以終結戰鬥的一劍。
然而方別卻永遠都是那副平淡如水的模樣,哪怕天塌下來也不會有一點的改變,似乎已經吃定了這把劍,因為無論燕赤霞的劍招變得有多快,方別都可以輕松的應對下來,顯得遊刃有余。
“你要是只有這一點能耐的話……那不如斷了散了,某難得給你留下了一丁點的興致,可不要辜負了我啊!”
“不然的話,你和你的宿主都會死的。”
方別的話語如同三月清風從他的嘴裡緩緩地吐出,但落在那柄黑劍之靈的耳中卻更像臘月寒風,無比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