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落下這個大洞之後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抵達地面,但其中只有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在頭頂的大坑此刻竟然只有一個酒壇子大小,散發的光芒絲毫不夠照亮半點兒地方。
燕赤霞來之前倒是做好了準備,在一拍身後的劍匣,數把燃燒著火光的短劍從其中飛了出來,釘在了地上。
之後那火光越來越亮,片刻的功夫就照亮了周圍的空間。
這裡的地面是一塊又一塊排列整齊的青磚,牆壁也是如此,只不過在牆上插著大大小小的各樣劍器,哪怕隔著數十米的距離,還能感受到那些蝸居在劍上的劍氣。
“你知道雲霧林為什麽叫做雲霧林嗎,書生。”燕赤霞對這方別說道。
方別搖了搖頭,燕赤霞也是打開了話匣子,看上去十分的興奮與激動。
“此地在許久之前是一處古戰場,滄海桑田之後演變成了一片密林,但怨氣沉積於地,沒有被時間衝淡,加上此地生靈的自然生死,反而愈積愈多,最終形成了一片瘴氣籠罩的林子,因望其如雲霧,就叫做了雲霧林。”
“而藏劍谷的那幫子魔怔劍士就看中了此地不化煞的特點,將搜集的妖劍都埋藏於此,形成了一片煞煞相衝的局面。”
“讓致使此地雲霧的煞氣與那些劍的煞氣相互的抵消了,所以雲霧林在中心地帶是不見霧氣的,原本我還納悶你究竟是什麽來路居然能走到這裡,目的是不是也跟我一樣為了這座劍墳呢,但你說你是明月書院的我就放心了。”
“世人皆知,明月書院選人以德行為先,因此我才會放任你進入其中。”
方別沒有接上燕赤霞的話茬子,而是自顧自的在其中走了起來。
“萬劍之墳,當真是十分的氣派,很難想象能打造一支如此恢弘的劍墳的藏劍谷會覆滅呀,雖說是一個鑄劍養劍的門派,但也是與整個大夏接上了聯系,怕是惹上了什麽不該惹的東西吧。”
“所以燕兄,你在尋完劍後有什麽打算呢?”
燕赤霞停留愣了一下,思考了片刻然後告訴了方別:
“我是打算離開此地回京城的,因為我現在來此地也是抽的空閑時間,要是晚回去的話可就糟了。”
方別聽此也是有些疑惑:
“糟了?”
“對,本月的俸祿可就要減半了,那今後的日子可就要買不起酒水嘍。”
方別噗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沒想到燕兄也會被俗世的金錢所困擾,憑借你這一身的劍術,隨便找一個劍術門派當客卿使者都能賺個一生逍遙,何苦執著於當一位捕快呢?”
“自然是為了還京都一個朗朗乾坤,還天下一個太平盛世,也許現在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捕快,但總有一日我能爬到更高的位置來完成這個夙願!”
方別聽完燕赤霞的豪言壯志之後也是呆住了一會,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沉默了片刻後才緩緩地開口:
“……那方某就只能祝你得償所願了。”
燕赤霞點了點頭然後就走向了劍墳深處,清脆的腳步聲回響在這個空檔的長廊。
插在牆上的劍器似乎也是有所感應,明明沒有一絲的風吹來,這些劍就輕微的搖晃了起來,發出了刺耳的劍鳴,也許一把並不成什麽氣候,但此地的劍卻是成千上萬,其群起而發出的鳴叫匯聚在一起則是十分的恐怖了。
方別和燕赤霞都唔住了耳朵,而方別也是在一瞬間察覺到了不對,
出於本能就一腳踢在了附近燕赤霞投擲出來照明用的短劍上,這把短劍在方別強悍的腳力之下拔地而起。 化作流星一般的碰在了一面牆的劍上,頓時金屬斷裂之聲就取代了劍器悲鳴之音。
燕赤霞見此也是沒有呆呆的站在原地,再次一拍劍匣,一把長劍蹦了出來,正好的落下燕赤霞的手上,然後向著另一面牆一揮,一道無邊的劍氣就從中橫掃而出。
整座牆的牆面寸寸崩壞,土石裹挾著劍器在牆上化作了一層波浪蔓延到了另一邊,然後都沉落到了地上,濺起漫天塵灰。
也是因為此,那些難聽的噪音全都消失的一乾二淨,重歸於寂靜之中,然後燕赤霞看了眼四周,感受著四方的劍氣。
“剛才這些東西都是小打小鬧的,算不上好劍,但是也比一般的劍厲害上許多,但真正的劍應該還在最裡面。”
“一起進去看看吧。”
方別點了點頭,然後就跟上了燕赤霞的步伐。
“這個地方藏著的劍到真是多,你說這些東西要是用在軍隊之上不知道要造成多大的殺戮呀。”
“……”
燕赤霞沒有回答,或者說是他已經屏蔽了六感,不聽,不看,不聞,只是靠著純天然的感官去感受那把最適合他的劍。
但是也是因此才沒有發現四起的一樣,才兩旁的土堆上冒出來了一堆靈體一樣的東西,身著殘破的甲胄,身上腦袋上或多或少都有著殘缺,眼眶之中也是兩朵幽藍色的鬼火。
唯一一點相同的就是在他們的手上拿著的都是劍,在之前還掛在牆上的劍。
方別見此皺起了眉頭,這些應該就是古戰場上的亡魂,經年累月下吸食濁後就入不了輪回,最後只能依附於藏劍谷埋藏在此地的邪劍之上。
這次出來估計就是因為這些用來容身的劍都受到了破損,才冒了出來,也許也就是為了把他們這兩個打擾了他們百年清幽的入侵者給徹底消滅掉。
但是他們的願望可能不能完成了。
方別並沒有第一時間衝上去,而是想到他應不應該送他們去輪回,因為此刻的燕赤霞已經屏蔽了感知,也就是說他是必然會遭遇這些幽魂的攻擊,但燕赤霞應該能應對此事,也就是說他動與不動對於事件的結果來說並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那麽,就讓我在這個故事之中再多幾分的體驗感也無妨吧。”方別再想通了此事之後,就默默抽出了燕赤霞給他的那把辟邪匕首。
朝那群早該離去的幽魂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