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久到楊請都快睡著了。
“水燒開了。”
張月立於楊請身旁,側過臉隱到暗處,不讓楊請看清她的臉。
透過火光反射,隱約看到幾滴淚水。
“好。明日,也要熱水洗臉,在我起床前就要站到外頭,不要燙的,要溫的。”
“聽到沒有!”
楊請喝道。
張月被嚇了個激靈,咬牙點頭。
“是。“
“要說:是,少爺。”
“是……少…..爺。“楊請揮揮手,張月如蒙大赦,一刻也不想待,趕緊離開。
“等等!”
楊請叫住張月。
“站在我身旁,服侍我更衣。”
“你!“張月氣息一凝,硬生生忍住。
“楊——少爺。這不在我們約定中。”
“現在不就有了。”
楊請懶洋洋道。
剛欲脫衣,張月立刻捂臉,但沒有走。
想了想,楊請手忽然停住,暗道差點露了餡。
容貌聲音氣息作假,但手臂上的幾處刀疤可作不了假。
脫衣不就暴露了?
好在,反應得及時。
呼了口氣,楊請朝張月揮手:“
“出去吧,以後燒完水你的事就完了。”
後者長長松了口氣。心中竟有些慶幸。一步三跳跑遠了。
生怕楊請再叫住她。
——入夜——
張家晚林。
楊請換了一身衣裝,戴上墨鏡,入了林中。
站了沒過多久,身後響起腳踩住樹枝的輕微響聲。
回過頭去,楊請頓時被嚇了一跳,張月自林中踏月而出,眸子通紅,顯然是哭過。
“師姐,你怎麽哭了。”楊請壓低聲音,恐驚到張月。
“無事。”
張月搖搖頭,展顏輕笑。
“最近事情有些多,師弟要多練武藝,爭取兩年內學成二二十四道摧破勁一重。”
楊請鄭重握拳,略顯青澀的臉上有著這個年齡段該有的堅毅。
“是。師姐。有師傅和師姐教我,我一定能練成二十四道摧破勁。”
想了想,楊請又道:
“可是,師姐,有人欺負你了嗎。你眼睛都紅了,我幫你教訓他。”
楊請揮舞拳頭,佯裝生氣,實則內心無比平靜。
若是個老道的精明家夥,或許還能察覺出楊請的不對勁。
可惜,眼前的是張月,論閱歷還比不上楊請。
“無事,真的沒有事。”張月勉強笑笑,背手退至月隱處。
“還有,你別惹那人,他算不得你師兄。“
這模樣,楊請一時間分不清是不是做的太過火了。
但想到張家的處境,楊請做的不過是加了把火,算不得什麽。
想到這,楊請的咧嘴輕笑,憨憨點頭道:“是。師姐。”
“還有,早上爺爺教你,師姐有事要忙。你可千萬別找師姐,也別去找別人,聽到了嗎。”
似是想起什麽,張月認真囑咐楊請。
“師弟。見到那人,你也別去找他。”
“那人?”
佯裝不懂,楊請深知,除了自己,還能有誰。
果然,提起那人,張月眉目帶著恨意。
“就是整日在張家閑逛的人,自稱楊請,假冒靖南小王爺的名頭,偽君子。你見到他,要離得遠遠的。”
“可是,楊請大哥對我挺好,還教我功夫。”
為了避免張月對楊請的印象差到骨子裡,也為了給自己武學兜個底,楊請不介意吹一吹自己。
只是,效果顯然不怎麽好。
月下,張月緊鎖眉頭。既是擔憂又是迷惑。
“教你功夫?教你什麽功夫?”
楊請扒拉手指,細細數道。
“早上我去找館主大人學摧破勁,下午大哥就來教我,晚上,師姐也會來教我。”
“不過,我覺得還是師姐會得多一點。”
這並非假話,楊請說得坦然。
但張月顯然聽不進去,堅定的搖頭道:
“你既然信師姐,就聽師姐的,別去找他。”
至於緣由,楊請不要想都知道。
“知道了——“楊請認真的點頭。
“要認真的說!”
張月又叮囑一遍。
楊請用力點頭保證。
張月臉上終於有了些許血色,笑顏盈盈。
“師姐來教你二十四道摧破勁吧,別看師姐比不過爺爺,對二十四道摧破勁的理解,就連爺爺都比不上師姐哩。”
“話說二十四道摧破勁,可是上乘武學……不光是練武,除了外家,摧破勁還練內家……”
月至正中。
楊請籲籲收氣,抹了把身上的汗水,雖然疲憊,睜目卻如神般亮堂。
果然,二十四道摧破勁被張誠隱瞞了。
二十四道摧破勁,還有另一副樣子。
畢竟是弓爺的人,張誠確實隱瞞了些許,但比楊請想的要少。
最重要的,便是前二重。
或者說,是連張誠也不知道的樣子,被楊請領悟了。
這一切,都得歸功於張月。
不知道是這姑娘天賦如此,還是大興之年帶來的天運,總之,張月對二十四道摧破勁的理解,不一般。
這份理解,甚至超越了擁有武仙根的楊請。
若不是張月,楊請自己也很難領悟到那種層次。
甚至楊請只能模仿其形狀,根本無法抵達其中的深邃。
二十四道摧破勁,若是放到外頭,恐怖能讓人瘋狂吧。
也是在大幹才能如此安康。
武林稍微混亂一點。定有無數高手伺機窺伺這能錘練氣息的功法。
但如今,卻是楊請的。
雖然楊請不能領悟這武技,卻能捕其形,化為自己的東西。
從某個方面來說,二十四道摧破勁,楊請偷了一手高手的領悟。
對最大的功臣, 楊請旋即扭頭,朝張月露出真誠的笑容:
“師姐,我做到了。”
沒有聽到回答,轉過頭去,張月已經支撐不住,倚靠著樹,低眉掩住紅唇,打了個哈欠。
“師弟,你要加油,張家武館要你我一齊出力。師姐暫且睡一會。天亮前叫我。”
留下一句話後,張月再也支撐不住,沉沉睡去。
月下,僅余楊請一人。
脫下單衣蓋到張月身上,楊請深吸口氣,氣勢陡然提升。
接著,楊請站至一顆得有三四個人才能環抱的老樹前,緩緩運氣。
二十四道摧破勁,第一重,八道摧破!
楊請陡然出拳,拳路極其凶悍,打向老樹。
咚咚咚咚咚咚咚!
八拳如風,把老樹砸出碗口大小的傷疤。!
摧肺,砸肝,裂肌,碎肩,招招狠辣。
但這還不是二十四道摧破勁的真正威力。
隨即楊請收拳化掌,輕輕按到樹上。
隱約之間,楊請聽到八聲沉悶的樹木爆裂聲。
武技是到了,但還差了一些火候。
得要些許外力,引動摧破勁。
楊請一抖胳膊,使出衣帶沾,輕輕打到樹上。
啪啪啪!
若有人聽聞衣帶響聲,必然會驚訝得下巴都掉出來。
清脆而連續的響聲!
是三響衣帶沾!
仿佛被觸動了某種開關,樹木的炸裂聲陡然變大,由內而外崩裂出八個八米多的,把樹木炸了個對穿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