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開端
突破築基後的一段時間,陳長青仍是潛修,鞏固實力,熟悉新的境界,迅速將提高後的修為轉化為可用的戰力。
但無論他多麽想要專注,心神卻始終有一絲放在外界,放在金娥山上。
不止他是如此,整個陳家,乃至整個青州稍具實力的修士,無不難以安心靜修,皆是關注著金娥山的發展。
血月教明明蓄勢已久,卻偏偏又引而不發,給了青陽門莫大壓力。他們知道,這是在等血月教總壇來的那一批援軍。等他們到來之日,就是大戰開始之時。
他們考慮過趁血月教援軍未至,主動出擊,但血月教一來顯然防著這一手,二來放棄金娥山布置已久的大陣與地利,就算對方沒有新援,勝負也是未知之數。
故而青陽門與整個青州,只能被動等待,等待著決定命運的那場大戰。
而按照估算,這一天已經很近了。
但在山雨欲來的壓抑氛圍中,整個青州卻有一處與其他地方有些微的不一樣。
陳家的築基丹已經用完,而所有服用築基丹嘗試突破的修士也都有了結果。
現在的陳家,一共有十三名築基修士。
這是白龍湖數百年歷史絕無僅有的盛景,此前陳家最如日中天之時,同時也不過十一名築基。
這導致陳家召開大長老會時,三名老資格的築基突然之間,還有些不適應:之前靈劍子、丹陽子和陳泰來三人,隨便在哪位的書房便可商議大事;現在大家聚在議事廳中,竟然還顯出熱鬧來。
事實上,“大長老會”這個說法,也是現在才提起,以前他們並不需要這種正式的名詞。
不過三人如此正式的聚齊眾人,召開會議,自然是有原因的。
這是陳家的築基修士增加之後,第一次共同參會,所要討論的大事,毫無疑問便是金娥山的決戰。
陳家並未派築基修士參加此次決戰,因為他們明面上就只有三名築基,一人為族長,一人為陳家的戰力擔當,一人得坐鎮臥龍山煉丹工坊,三人皆不得輕動。
甩出這樣的理由後,青陽門也意外的好說話,沒有非要讓三人參加。
這群陳家的新大長老們,坐在一起想討論出血月教和青陽門誰的贏面更大,而無論誰輸誰贏之後,家族又當如何行事。
“我看,應當是青陽門會贏。”
一名陳家宿老說道。他卡在煉氣九層已有二十年,此時一朝突破,鶴發生烏,精神爽利,竟顯出些朝氣。
“青陽門之前已經大勝過一場,把血月教直接敲了回去。現在又聚集了這麽多修士,力量還勝之前,豈有不勝之理?”
“長青說了,血月教也有援軍,實力不弱。”
“以逸待勞,何懼敵人援軍?”
“就是,何況青陽門之前一敗再敗,總覺得和他們實力不符;現在想來,當是保存力量,以尋一擊製勝之機。而看樣子,他們已經找到了。”
“哪有為保存力量丟棄幾千裡領地的?這損失未免太大,恐怕保存下來的力量,還不如把這些地方留著。”
“我亦覺得青陽能勝……”
他們眾說紛紜,總體卻都莫名看好青陽門,一派樂觀積極之景。
陳長青看他們討論,覺得許多長老的理由頗有些滑稽,諸如“築基期的直覺”、“給青陽門卜了一卦、發現它氣數未盡”等等,也不知道剛突破的築基哪來的這麽大口氣,敢以青陽門為對象算卦。
他漸漸覺得,其實不是大家的理由多充分,才覺得青陽門能贏;而是他們希望青陽門能贏。
陳家這次的實力增強的幅度前所未有,從三名築基一下變成十三名,短短時間就翻了幾番,難免讓人心頭髮熱。
而當築基修士增多到如此之後,收集資源都會變得更簡單。在可見的未來,陳家應當是迅速發展,築基越來越多;甚至有十余名築基的家族,已經可以考慮集資源給一人,出一名金丹,改變整個家族的層次與命運。
而若是血月教贏了,這一切恐怕都會化作鏡中水月;只有青陽門贏了,這樣的美好未來才有可能實現。
不管青陽門再打壓治下家族的發展,不管解釋這憑空多出的十名築基有多難,也比應付把冀州變為魔窟的血月教好的多。
想要青陽門贏的強烈願望和美好未來的願景交織,影響了大家的判斷,讓他們漸漸相信青陽門確是贏面頗多。
“長青,想什麽呢?何不談談自己看法,現在大家可重視你的意見了。”
一名宿老笑著打斷了陳長青的走神。
這些新築基都是靠著他得來的藥材才能築基,無不對他天然具有好感。
陳長青回過神來,看著眾人或信任或感激的目光,搖了搖頭:“還沒打過,我也不知。”
他也想青陽門贏,不過他知道血月教不是那麽好打發的。
而且不知為何,他心中始終不安。
那名宿老不滿道:
“肯定是青陽門勝啊!到時候他們一鼓作氣,打到冀州去,放開對咱們的限制,我們陳家說不得也可抓住機遇,再出一名金丹了!嗯,我覺著資源都給長青就挺好。這小子打小就聰明。”
“呵呵,靈劍子大長老就坐在這呢,小心他不給你好果子吃。”
眾人一陣嘻嘻哈哈,家族增加十名築基確實是天大的喜事。現在是築基,下一次為什麽不能是金丹呢?
陳家也許,馬上就要重現輝煌了。
靈劍子見狀,搖了搖頭,歎道:
“讓你們來談正事,卻跟開茶會一樣。罷了,若是青陽門勝了,一切好說;但若是他們露了頹勢,我們便再商議一次。那時,也許要遷移族人了。”
眾人見他發話, 直接說起遷族這等影響族運的大事,皆是容色一整,一下收起了嬉笑的心思,默默點頭。
他們剛剛隻言勝不言敗,也是心中知道,若是青陽門敗了,他們的選擇不多。而每一個選擇,都對陳家是生死存亡的考驗。
雖然陳家本就是附在青陽門這株大樹上的藤蔓,但從未有任何一次讓他們覺得,陳家的光輝未來和青陽門的勝利如此息息相關,似乎只要青陽門贏了這次,陳家就將一飛衝天。
金娥山,一時處在了整個陳家、整個青州乃至周圍數州之地修士的注視中,成為了風暴的最中心。
而風暴眼的平靜也終於被打破。
在一個籠罩整座金娥山的雨夜中,血月教的修士進入了這漆黑的雨幕之中。
三天后,消息傳了出來。
青陽門一觸即潰,徹底退出了金娥山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