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主人
陳長青仰天倒下,粉鳶雖然側開了身子,但仍被劍氣余波擊中,拋飛出十米開外,砸斷了幾顆大樹,重重摔在地上。
樹林中不同的姿勢躺倒著三個人,一時陷入寂靜。
“好痛,真是好痛啊……”
過得一會兒,粉鳶咳嗽幾聲,低聲叫道。
然而仔細看去,她雖然還算完整,但周身防護法器盡皆報廢,口鼻溢血,眼神渙散,生機正在緩緩流逝,只是在無意識的低呼。
又過了許久,蘇離緩緩睜開雙眼,掙扎著爬了起來。
她掃視戰場一圈,將一切盡收眼底,然後看到不遠處的陳長青,踉踉蹌蹌地走了過去,跌坐在他身旁,取出一粒丹藥喂給他。
片刻之後,陳長青面色迅速紅潤,睜開了雙眼。
“沒死?”蘇離淡淡問道。
“脫力而已,小暈片刻。”
陳長青呵呵一笑,掙扎著站起身。
蘇離看著他,眉頭微皺:“你還是休息一下比較好。”
“哪有在戰場躺地上休息的,不吉利。”
陳長青搖了搖頭。
蘇離默然,以她眼力,看了一圈便知道戰鬥過程。激發了她給的手段,便是全盛狀態的陳長青也得躺好幾天,何況他連場戰鬥,早就是疲乏之軀?
而且他之前護著自己,竟然安然無恙的殺了出來?
遇到粉鳶,居然能夠反殺?
她百思不得其解,這還是那個連幾個煉氣中期都不敢鬥的小丹師嗎?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傷到了靈識,導致哪裡判斷出錯了,但遠處粉鳶明明白白的躺著,而陳長青站在這裡,真實不虛的顯示了誰是贏家。
看陳長青拿著飛劍,戒備的行了過去,
蘇離也起身,跟在後面。
粉鳶看到陳長青靠近,強行打起一點精神,掙扎著動了動,卻沒能坐起。
“別殺我……”她喃喃道。
陳長青沒有反應,舉起了飛劍。
看見他的動作,粉鳶聲音急了些:
“別殺我,我還有用!”
“我可以聽你的話,做你的手下!”
“我知道血月教很多事情,很多功法!”
“別殺我,我不想死,嗚嗚嗚……”
她抽泣起來,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姑娘,惹人憐惜。
陳長青不為所動,在離她數米遠的地方站定,就要用飛劍結果了她。
這時,蘇離伸手拉住了他:
“我有事問她。”
陳長青頓了頓:“她還有爆發秘法。”
蘇離隻瞟了一眼,就搖了搖頭:
“她已經用了,不然早死了。”
陳長青恍然,不過他雖然相信金丹的眼力,也還是凝神戒備,拿著飛劍,站在旁邊。
蘇離走上兩步,聲音變得冷厲:
“新聖女在哪?”
粉鳶看她一眼,沉默了一下,道:
“總壇,就快舉行繼任儀式了。”
蘇離眉頭一皺:
“這麽快?新聖女還沒培養好吧?”
“伱殺了前代,打亂了計劃,自然只能提速。”
蘇離沉默半晌,又問:
“其他候選呢?”
“都在總壇,只有我在外面。”
蘇離眉頭緊皺:“能把她們弄出來嗎?”
粉鳶搖了搖頭:“儀式完成前,她們都不會離開總壇。”
陳長青有些聽不明白,什麽儀式?蘇離還想將其余候選人全部殺掉?
蘇離沉思半晌,又看向粉鳶:
“給我個不殺你的理由。”
“我可以配合你殺白鳥,當內應,聽你的話。”
“好。”蘇離直接答應,“心血蠱。”
粉鳶臉色數變,最後咬了咬牙,掙扎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瓶子,放到了地上。
蘇離長劍一圈,將瓶子拿了過來,打開一看,便又蓋上,丟給了陳長青:
“用心頭精血煉了,然後喂給她。”
陳長青和粉鳶都是臉色古怪,這是什麽發展?
見陳長青有些遲疑,蘇離淡淡道:
“心血蠱是血月教控制人的奇物,你煉了之後給她,她就只能聽你的話,不敢有違逆之心,除你之外也無人可解,否則便是心脈被噬的下場。”
“暗月聖女送給你,算是報酬。”
陳長青一時不知作何言語,什麽心血蠱,什麽暗月聖女的?
他消化一下,謹慎問道:
“真人,當真放過她?血月教中高人無數,金丹眾多,她回去之後有法子解決這心血蠱怎麽辦?”
“解決?這東西之玄奇,哪怕她自己是金丹,你是煉氣,一樣有效,無法可治。”
可以讓煉氣控制金丹的寶貝?
陳長青大為震驚,竟然還有這種東西?
他心裡泛起一絲隱秘的念頭,瞟了蘇離一眼,又趕忙收回。
然而這一下被蘇離察覺,只是淡淡道:
“我現在手無縛雞之力。”
“真人說笑了。”
陳長青乾笑一聲,哪敢當真。
然後他略微思量一番,便覺這事對自己有益無弊。雖然這妖女著實可恨,但實力之強,毋庸置疑,自己要不是針對她推演了無數次,做了許多準備,又築神成功,這次絕無幸理。
而且她在血月教中,當此兩宗爭鬥之時,光是能提供的信息就是無價;哪怕真的事有不諧,之前他連跑路都無方向,這下若有粉鳶相助,他也多了條退路。
心念電轉,他略略點頭,打開瓷瓶,發現裡面一條猙獰蠱蟲,形似蜈蚣,然而口器可怖,頗為嚇人。
他略運功法,一口心頭之血噴進瓷瓶,精神略微萎靡。蠱蟲則張大口器,爆發出和體型不匹配的吸力,將心血吸得一乾二淨。
陳長青隻覺和這蠱蟲產生了莫名聯系,十分親近,一下覺得它長得頗為清秀,頓時打了個寒戰:
“不會改變我的審美吧……”
他拿著瓷瓶,往粉鳶處走了兩步,忽又止步,問蘇離道:
“真人,她這個,真的無反抗之力了?”
蘇離沉默一下,終於確定這確實是那個膽怯的小丹師,而不是被人奪舍。
“你可控制蠱蟲自去。”
陳長青聞言恍然,將蠱蟲從瓶中喚出,放到地上,看著它節足快速挪動,歪歪扭扭,相當可愛地向著粉鳶衝去。
粉鳶雖然見識過不少次這種場景,但當蠱蟲衝自己而來時,感受完全不同,頓時一陣惡寒。
她有心反抗, 成為金丹的仆人沒關系,成為這個實力還不如自己的奸滑修士之仆,算什麽?
但她無能為力,只能緊閉著嘴,以示抗拒。
然後她眼睜睜地看著蠱蟲爬到自己臉上,蟲頭頂了兩下,又用節足強行將自己的小嘴撐開,把它自己塞了進來。
感受到蠱蟲進入體內,盤踞到自己的心脈之內,將陳長青的心血化作精氣給她補充了一番,兩人一蟲產生了奇妙聯系,她面上血色一閃即逝,瞬間恢復不少,猛地坐了起來,然後伏地乾嘔:
“呸呸呸,真惡心……”
她掙扎著站起,挪到了陳長青面前。
看著他戒備的神情,她的表情十分複雜。
然後,她緩緩跪在地上,盈盈下拜: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