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新月暗月
陳長青感覺到和粉鳶確實產生了奇妙的鏈接,能感覺到她的位置,甚至能略微感知她的情緒。
並且,他還能明白的感覺到蠱蟲就在粉鳶的心脈中盤踞,只要自己心念一動,就可瞬間命令蠱蟲將其吞噬;而若是自己身亡,蠱蟲也會發狂,破壞周圍的一切。
他心頭略松,沉聲道:“起來吧。”
看著粉鳶站起身來,他搖了搖頭:
“想不到你還挺怕死。”
“主人,粉鳶兒不怕死的。”她柔柔道,然後臉色又變得猙獰,“但我不能死在白鳥那個賤人前面。我一定要親手把她剁了才死得瞑目。”
她此時面紗已去,上半張臉宜嗔宜喜,下半張臉則遍布恐怖傷痕,配上她此時表情,符合普通人對血月教修士的刻板印象。
陳長青皺了皺眉問:“白鳥又是誰?”
“當代聖女。”蘇離插話道。
陳長青轉過頭來,更加疑惑了:
“不是說前代聖女被您斬殺,現在候選者們正在競爭新聖女之位嗎?怎麽已經出結果了?還有,粉鳶便是候選者之一,暗月聖女又是什麽?”
他頓了頓,又道:
“剛剛也覺得,為何真人問什麽你便答什麽,如此老實。”
粉鳶乖乖巧巧道:
“我本來就老實。”
見陳長青根本不搭茬,她只能嘁了一聲,又道:
“蘇真人屢屢光顧鄙教,來去自如,對教中秘辛、特別是高層的內容,怕是比我更了解,我自然不敢有分毫馬虎。”
隨後她又將所謂聖女競爭解釋了一遍。
血月教聖女,在教內被稱作“新月聖女”。
每一代新月聖女確定後,
便會盡快確定下一代聖女的候選人,在整個冀州尋找特定生辰出生、具有天賦的女童們,帶入教中教導、培養,參與儀式選拔。
而儀式由當代的聖女親自主持,以決定人選。
這個過程在她們很小的時候就結束,那時其實便已經確定了下一任聖女。
但未被選中的女孩兒們,仍被作為“聖女備選”,和下一任聖女共同培養,共同成長,共同競爭,如果最後勝過了下一代聖女,仍有可能轉正。
“說是有機會,但歷史上也沒有幾次逆襲。儀式便是最重要的東西了,決定了誰是和聖女之位最相合的。這樣做,不過是為了養蠱,加速聖女的成長,也可培養人才,還可模糊視線。”
粉鳶搖了搖頭,又道:
“這是‘新月聖女’,實際上,教內聖女有兩個位置,還有一位是‘暗月聖女’,只是一向鮮有人知。”
“月分兩面,光暗一體。暗月聖女是新月聖女的影子,負責保護她,執行她不能做的任務;對外的身份,則隻說是一名普通的聖女競爭者。”
她說到這裡,似乎有些咬牙切齒。
陳長青聽到這裡,總算有些明白,暗道天祿閣給自己的情報偏差也太大了。
不過想想也是正常,煉氣期顧客能拿到的情報,可能也只有這個等級。
他若有所思問道:
“所以你就是現在的暗月聖女?那個白鳥就是新月聖女?伱和她有什麽仇?”
粉鳶沉默了一會兒,聲音變得有些低:
“我入教要晚些。那時白鳥已經被選中了,作為下一代新月聖女,按例得跟暗月聖女留下刻印,約定一生不變之諾。”
她語氣漸漸急促:
“明明要等暗月聖女也選出來再說,她卻要先跟所有暗月候選許諾;和其他人都正正常常,留下新月印記,到我時卻突然……”
她聲音變得尖利:
“突然說我長得漂亮,她看著不喜,就把我的臉劃了。然後又說我父母對新月不敬,將他們在我面前處死!”
“我父母只是凡人,以為開開心心將我送入教中,可以吃飽穿暖,享受榮華富貴;我那時什麽也不懂,以為父母終於要將我帶去私塾讀書,十分開心……”
“我真的想不通……”
她低頭沉默起來。
“怪不得她是個瘋子,是個小女孩來這一出都得瘋。”
陳長青想道。
過了會兒,粉鳶悄悄眼睛向上,偷看陳長青和蘇離的表情,然後才抬起頭來,嘻嘻笑道:
“主人,這個故事還不錯吧?”
陳長青正對粉鳶的心態理解了一分,聞言有些愕然:“故事?”
“對啊,我剛現編的,想讓你同情人家,幫我把白鳥殺了。不過也沒什麽意思。其實我就是看白鳥不爽,憑什麽她當新月我當暗月?她當我的影子不成嗎?”
她嘟著嘴道。
陳長青皺著眉頭,有些不知她話中真假,沉吟不語。
蘇離突然插話道:
“新月可不見得好。”
見兩人望過來,她又淡漠地說:
“新月,是不死的。大抵等那儀式結束後,白鳥就不是白鳥了。”
粉鳶睜大眼睛,呆了半晌,突然捧腹大笑:
“咯咯咯……傳言竟是真的!哈,白鳥賤人,好死,好死!”
她彎腰大笑,連眼淚都笑了出來,身上的傷口又迸出了血。
蘇離皺了皺眉,又淡淡補充:
“也不見得。歷經數千年,初代新月的神魂還剩多少也未可知,也許白鳥只是憑空多個強大傳承。”
粉鳶驀然止住,目瞪口呆。
陳長青聽得一愣一愣的,這是他一個煉氣配聽到的秘密嗎?
蘇離的意思,是血月教的新月聖女,竟然幾千年輪回不死,憑借儀式不斷轉生?
他若有所思,怪不得她明明殺了前代聖女,卻仍然糾纏不放,原來是沒殺乾淨。
粉鳶回過神來,目光複雜的看著蘇離:
“真人,你可真知道教中不少秘密呢。我看你乾脆來我們血月教吧!”
蘇離冷冷地看著她:
“我早晚會去你們總壇的。”
陳長青看著站在身側侃侃而談的粉鳶,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一個俘虜,怎麽在這言笑無忌?”
“主人,聊聊天怎麽了?不過,如果您太弱的話,即使有心血蠱,恐怕也管不住我。”
粉鳶眨了眨眼,笑嘻嘻道。
陳長青沉默片刻,知她說的有理。
他掏出一粒丹藥, 淡淡道:“吃下去。”
粉鳶乖乖聽話,吃完還舔了舔嘴唇,笑嘻嘻道:
“主人,這什麽呀?感覺沒什麽反應呢,倒是味道還不錯。”
陳長青淡淡一笑,隻道:“心血蠱的額外補充。”
沒反應就對了,助雞丹她吃了當然沒反應;至於口味,由於是給自己備的,加了白龍靈魚肉糜調味,算是藥效之外的奢侈享受。
這丹藥對她來說,就是個魚丸。
粉鳶本以為他要說這是毒丹,再加些威脅之語,心中不屑;然而見他這樣,反倒有些狐疑,仔細感受全身,卻沒一點反應。
她有些不自在,聯想到這個主人一年內從煉丹學徒成為高級丹師,打定主意回去找教內丹師看看是什麽奇毒之物。
只不過到那時,魚糜早就消化,助陽之物對她無用,也排出體外,這注定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