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三名邪修橫空攔道,大吼一聲:
“小子,身上有什麽法器靈石,全部乖乖交上來,大爺我就放你一條生路!不然的話,先殺了再搶,也是一樣!”
陳長青停住腳步,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三名攔道邪修。
從未有一次讓他覺得遭遇敵人還算有趣,特別是當他們三人浮空時顯露的靈力,表明他們不過都是煉氣六層。
不說旁邊還有金丹真人,就是自己也大概率可將他們拿下。
“頭一回遇到比自己修為還低的敵人,這感覺真是不錯。”
他心情頗為愉悅,自己在煉氣期總算不是人見人欺了。
但他也不忘戒備,對面畢竟是三個煉氣六層,合擊之下,還是有可能傷到自己的極品法器長袍的。
略略思索了一下,他並不打算出手。
一是由自己動手難免費一番手腳,不如讓蘇離來省事;
二則是蘇離畢竟是青陽門的人。
對青陽門中人,他始終有些隔閡戒備,不願展現實力,哪怕自己那點實力並不夠她看。
又不是自己要出來的,既然她說要跟著,理應掃清障礙。
看向側面的蘇離,陳長青詢問道:
“真人,有敵人,該如何應對?”
蘇離淡淡道:
“你自己應對便是。”
陳長青面露難色:
“一對三,他們還都是煉氣六層,晚輩恐怕打不過。”
蘇離挑了挑眉:
“你都能從粉鳶手下逃走,豈會鬥不過這三人?”
“晚輩只是擅於逃跑而已,而且那次也是有族中長老幫忙阻攔……”
陳長青很合理的解釋道。
蘇離沉默下來,還沒說話,對面邪修突然嚷嚷道:
“你一個人嘀嘀咕咕什麽呢?老子讓你把身上的東西交出來,聽不懂是不是?”
他面色凶狠,抬手就是幾顆火球射過來,他的兩名同伴也是如此。
三名煉氣六層的修士同施連發火球術,倒是頗具聲勢。
看著漫天火球飛過來,陳長青眉頭一皺,轉瞬間已想出幾種應對方案,如瞬發水鏡術、或是用一張金光咒防護,再加上展開身法躲避,當可無虞。
不過余光瞥到身邊的蘇離,他放棄了這些念頭,只是一邊有些緊張的喊著“真人助我”,一邊退至她的身後。
火球如雨,攢射到蘇離身前,卻突然齊齊湮滅消失,連一點火花都沒濺出來。
蘇離緩緩回頭,面無表情的看著陳長青。
陳長青陪著笑:
“真人,多謝襄助。”
而在三名邪修眼中,事情就有些詭異了。
在他們看來,陳長青只是晃動了兩下,換了個位置,火球一下就被清除了;
然後他便低頭髮笑,口中又開始念念有詞。
攔道邪修對視一眼,背脊發涼,這肥羊怎麽看起來比他們還邪?
從彼此眼中看出退意,他們跑路向來果斷,便默契的一點頭,同時往三個方向飛掠逃跑。
蘇離看了陳長青一會兒,平淡的道:
“躲於人後,非修行之道。”
陳長青略略低頭:
“晚輩只是名煉丹師,實力有限。”
蘇離聞言,不再多說,收回目光:
“走吧。”
陳長青聞言,便繼續往前掠去。
“這真人確實不似看起來冷厲,我剛試著往她身後躲閃,
拿她做擋箭牌,她竟也沒多說什麽。” 他這樣想著,看著已逃得遠了的三個小黑點,又在想“難道就這樣放過”,就看三道黑影同時分成兩段,從空中墜落下去。
他愣了一下,瞬間感到頭皮發麻。
這三人離他們這麽遠,又在三個方向,怎麽同時就被一分為二了?
這就是金丹的手段?
對煉氣來說,未免有些難以理解。
陳長青一下又變得老實,不敢東想西想,只是默默埋頭趕路。
這一路過去,風平浪靜,再也沒有不長眼的人找上來了。
禦風飛掠了大半天,中間休息了兩次,兩人一共說了不到五句話,讓陳長青頗感壓抑。
終於,遙遙看見那直插雲霄、連綿起伏的巍峨山巒,陳長青知道青陽門的山門所在地、青雲峰到了。
青雲山脈綿延千裡,白龍湖臥龍山亦可算作青雲山脈一支;其主峰則高逾萬米,終年在雲端之上,故得名青雲。
青雲山脈是青州一等一的靈脈,靈力之充裕,可以說福澤整個青州;
而青雲峰靈氣最濃,幾如仙境,在裡一日,可當外界十日苦修,青陽門祖師遂立宗於此。
此行的目的地,青雲城就在前方不遠處。
不過望山跑死馬,縱是修士,也又飛掠了兩個時辰,直到日落才趕到了青雲城中。
青雲城建在主峰下一處小平原,依著青雲峰,傍著山中靈泉匯聚而下的靈水河,實是一處寶地。
作為青陽門和外界往來貿易的第一站,青雲城規模恢弘,佔地極廣,便是青州第一修士城池。
陳長青跟在人群後排隊入城,頗為感歎:
“這份熱鬧,不輸凡俗界的一國之都了。戰事激烈下尚且如此,不知往日又是如何?”
輪到他時,他給兩個煉氣後期的守衛看了自己陳家的身份證明,又交了五塊下品靈石的入城費,暗自怎舌:
“這流量,光這入城費每日都是多少了?五塊下品靈石,我當學徒時一個月的收入就夠進這門一次……”
不過入城之時,蘇離仍舊緊跟在他身旁,而周圍的人都視而不見,讓他對這隱匿術法更為向往。
進了城中,看著街道兩邊有著各式各樣的店鋪,丹藥靈酒靈米,符籙法器功法且不說,青州少有的靈傀、獸寵店鋪在此也不算罕見。
“若不是裡面賣的東西全是修仙界之物,這城池和前世古裝劇中倒有七八分相似。”
他尚是第一次離家如此遠,不免看什麽都有些新奇。
蘇離則如同一個傀儡, 默默的跟著他,看著他對一切都面露好奇和讚歎。
突然,他頓住腳步,看著繁華街口處一棟五層高的精致樓宇,面露驚異。
“春滿樓,這就是族中許多老油子口中的‘仙家聖地、人間天庭’麽?”
看著滿樓紅袖招,陳長青想起年輕時候,曾經聽那些老前輩描述這裡的姑娘多麽溫柔體貼、技藝了得,聽得自己心癢癢;
要不是那時他滿心成仙作祖的念頭,恐怕都有些把持不住的想體驗一番了。
那時他還年輕,還好奇這些姑娘都成了修仙之人了,為何卻還出賣自身?
哪怕修為再不濟,去凡俗界安身也高低是個仙子,幹嘛非要賴在這青雲城、留在這修仙界不走?
而現今看來,自己那時多少有些幼稚。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哪怕自己一個四品下靈根,也苦修多年妄圖翻身;但在別人看來,又何嘗不可笑?
想起往事,陳長青站在那裡怔怔出神,突然眼前飄來一根絲帶。
抬眼望去,二樓欄杆處一個嫵媚多情的女子嘻嘻笑道:
“道友,你都看好久啦,何不進來品茗論道?”
陳長青回過神來,抓住絲帶,又輕柔地送了回去,笑著一拱手:
“不了,祝伱生意興隆。”
說罷,他看了旁邊如同空氣的蘇離一眼,也不尷尬,就笑著繼續往前行去。
蘇離看了,若有所思,繼續默默跟著。
二樓的女子則是一怔,啐了一口:
“什麽怪人,想累死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