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青一邊往樓下走去,一邊迅速思考:
“蘇離又來,肯定是為了粉鳶。”
“可是我根本沒她消息,也未曾外出尋找過。”
“嗯,她也沒明令要求我這樣做,但會不會怪我不夠主動?畢竟領導永遠是對的……”
“可我肯定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的,不然就是自找麻煩,甚至是自找死路!”
即使有金丹一擊作為底牌,可粉鳶身法詭異,又不是木樁,自己還不見得能擊中她;況且她長於隱匿襲殺,也許自己察覺她時已是絕境,哪有機會使用?
“碰上這樣的事情就是兩難,看她怎麽說吧。大不了挨罵挨罰,比出去找死強。”
他來到客廳,看到一襲白衣、氣質凌厲的短發女子坐在堂中,便上前拱手道:
“見過真人。”
蘇離點點頭,直接問道:
“可有那女子的消息?”
“稟真人,沒有。”
陳長青誠懇回答。
蘇離問道:
“去過哪些地方?”
“稟真人,未離白龍湖。”
蘇離眉頭微皺:
“這幾月在潛修?”
“未曾。”
陳長青頓了頓,還是補充道:
“好教真人知曉,上次是我三十年來第一次離開白龍湖,就遭遇如此凶險。所以我還是喜歡待在家中。”
這下連蘇離都露出些詫異表情:
“你三十年隻離家過一次?”
“稟真人,正是。”
蘇離收斂神色,淡淡道:
“原來如此。”
陳長青見她不說話,看了一眼,發現她似乎在沉思,不由想道:
“真就不為難?竟然有如此好說話的金丹真人。”
雖然青陽門是玄門正教,這些真人不至於動輒就將人打殺了,但他以為責罵或是冷臉恐怕少不了。
結果沒想到蘇離似乎毫無怪罪之意,甚至還挺能理解他,對她的觀感頓時提升一分。
當然,她冷臉確實沒少過。
正胡思亂想間,蘇離突然張口說道:
“你現在選個地方,出行一趟。”
誒?這是什麽要求?
陳長青反應不過來,不由問道:
“額……選什麽地方?”
“隨意。”
陳長青徹底無語,隨意可以選白龍湖嗎?
而且自己到處亂晃,要是真碰上了,說不定便沒命回來匯報了。
想到這,他突然靈光一閃,試探著問:
“若是撞上粉鳶……”
蘇離淡淡看他一眼:
“我自會跟著你。”
陳長青頓時明白了。
這是拿他釣魚執法。
可是自己不想當魚餌,畢竟魚餌是被吃掉還是收回,都在釣魚人的一念之間。
“現在血月教和青陽門戰事正熾,真人不可或缺!”
陳長青委婉地說。
“這事更重要。”
蘇離面無表情,頓了頓,又道:
“那裡有我沒我都一樣。”
陳長青無語,這是為了復仇不顧宗門?雖然蘇離只是金丹前期,但以她殺力,在兩宗對抗中肯定是中流砥柱。
但既然這樣說了,也由不得他拒絕,而且有蘇離跟著,至少安全應該是沒問題了。
他無奈道:
“那真人想何時出發?”
“現在。”
陳長青一滯,歎了口氣:
“還請真人容我準備一二,
大概半個時辰。” 蘇離點點頭,又問:
“可想好地方了?”
哪有什麽好地方……
陳長青正在腹誹,突然一愣。
自己選地方她跟著,換個角度,我是不是找了個免費金丹保鏢?
他瞬間覺得思路開闊了許多,心情也變得愉悅起來。
眼珠一轉,他想到了一個目的地:
“便去青雲城吧。”
想去參加天祿閣的拍賣會有一段時間了,現在豈不正是好機會?
“雖是往東更加安全,但誰也不知道妖女從哪出現。她要是在白龍湖左近埋伏,肯定會跟上我的;若是不在,哪都一樣。”
他說的有理有據,深怕蘇離不同意;結果蘇離只是點了點頭,舉起茶杯喝了一口:
“半個時辰後就出發。”
陳長青施了一禮,趕緊去做準備。
周墨兒給他煉製的極品法袍自然要穿上,符籙也全部到位:就算有蘇離跟著,誰知遇事時她能不能、願不願顧著自己?靠自己才是根本。
先將各種法器符籙、回復丹藥準備妥當,然後又迅速的將身上大部分貢獻換作靈石寶物。
去參加拍賣會,自然要帶通用貨幣。
本來這種兌換會花些時間,辦事人員的效率向來不敢恭維;
但當他飛掠到事務處之後,自然有陳代輝以及好幾個眼尖之人丟下手中事務,搶上前來幫忙,分分鍾就兌換完畢。
他確實著急,便頗為不好意思的對被丟下等待的幾名族人拱手致歉,結果那幾人反而受寵若驚、連連擺手,嘴上一疊聲的說著“理應如此”。
回返家中,正好看到謝夢寒正和蘇離交談,便上前招呼。
蘇離上下打量著陳長青,再次露出詫異神色:
“你竟是夢寒的道侶?”
然後又問謝夢寒:
“你不回宗門就因為他?”
陳長青默然,怎麽她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就算她欣賞夢寒,也不要像看牛糞一樣看自己吧?
上次蘇離匆匆來去之後,他曾跟謝夢寒講過。
謝夢寒跟他說,她在宗門之時表現還算出眾,雖仍在外門,也得蘇離關注,曾表示等她進入內門便可拜入自家門下。
她尚未考慮妥當,就出了變故,再也沒回宗門,也斷了聯系。
蘇離搖搖頭,沒再多說:
“準備好了?”
陳長青頷首,該做的準備都差不多了。
他和妻子交代片刻,敘了敘話,便在姐妹倆不舍的表情中離開。
按蘇離的要求,他們並未乘坐飛舟,而是當空往東掠去。
只不過……
陳長青看著和自己並肩而行的蘇離,遲疑道:
“真人,你這樣子,恐怕粉鳶不敢來吧?”
蘇離瞥他一眼,平淡道:
“伱看得到我?”
“當然了, 我……”
陳長青理所應當的回答,突然一怔。
若是眼睛,自然是看得到,但是明明就在身邊,卻莫名覺得有些虛幻;他將頭稍稍往後一仰,明明隻遠了幾寸,卻突然覺得蘇離變得透明。
這要是離得再遠一點,大概是真看不到了。
至於氣息……他閉目一瞬,感覺面前空無一物。
“神乎其技。”
陳長青奉上馬屁,心中又定了一分。
蘇離就在自己身側“埋伏”,安全應當是無虞了。
“若是立功,便可教你。”
蘇離平淡說道。
陳長青頓時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和蘇離並肩東行半天,除了樹木山林、飛禽走獸什麽也沒見到。
他尚是第一次靠自己飛掠這麽遠,初時雖然新奇,後面還是有些無聊了。
“這樣出門,按例不該有攔路盜匪嗎?若有就好了,說不得還能看到金丹出手。”
有金丹真人在旁邊,他安全感大增,甚至有些盼望起邪修來。
帶著期待又行了半天,還是什麽也沒有。
雖然有人同行,但身份差距太大,不好閑聊。
陳長青看著前面一成不變的樹林和山峰,有些意興闌珊。
突然,蘇離眉頭挑了一下。
她望向前方,然後又瞥了陳長青一眼,微微搖頭。
過了一會兒,前方山峰突然飛掠出來三個人影,大聲道:
“兀那小白臉,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