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做夢
蘇離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遭遇了難以抵禦的強敵,使出渾身解數也只能給敵人添加一點皮肉傷。絕望之中,她正要做拚死一擊,蘇乾突然趕到,驅走了敵人,救她於水火,就像童年時每次在那些壞小孩面前保護她一樣。
然後蘇乾久違的將她背起,帶著她走過長長的路,到處玩耍,就跟童年時一模一樣。這條路很長很長,讓她滿心雀躍,感受著難得的安心與溫暖,直到蘇乾背著她回到了家中。
他將她放在床上,貼心之極的給她蓋上了被子,然後轉身出門,在門口朝著她揮了揮手。
陽光從門外照進來,蘇乾的臉有些背光,讓她看不清晰。
她驀得有些心慌,突然發現,這一路上她從未見到過兄長的正臉。
大多數時候,蘇乾都是背對著她,而面向她時,都是如這樣讓她看不真切。
她驚慌的起身,想要湊近,卻突然發現臥床到房門的這點距離居然怎麽也夠不著。無論她怎麽跑,怎麽追,蘇乾都只是站在門口的微光裡,慢慢的揮手,距她越來越遠,在視野中越變越小,直至最後匯入了光芒之中,消失不見。
“哥哥!”
蘇離猛地從床上坐起,胸口一起一伏,劇烈的喘息。
她的背已然全濕,猛地轉頭,發現房門緊閉,哪有什麽光芒和蘇乾的半點影子?
怔然半晌,她搖了搖頭,微微歎了口氣。
從迷夢中醒來,蘇離認出了這是東青城的城主府,知道自己已經無虞,便開始審視自身的狀況。
輝月法王造成的刀傷好了七分,剩下些破壞性的靈力仍盤踞在傷口,不讓其完全恢復。血月教的功法就是這點讓人頭疼,不過既然她醒了,主動用靈力去治,便也要不了多久。
更重要的還是爆發秘術所造成的傷勢。那是劍石峰傳承中壓箱底的拚命法子,共有三層,分別為用身軀鮮血、心頭精血、身心神意融入劍中,人劍合一,強行提升實力,但後果也是極重,第三層更是會讓施術者在秘法用完後直接喪命。
她用了前兩層,
第三層雖然剛起個頭就打斷了,體內受創也應十分慘烈。不過現在一看,雖然仍是重傷,但比想象的要好的多。
蘇離想了一想,靈識已感受到門外有人看守,便出聲喚道:
“來人。”
兩名女弟子推門進來,見蘇離醒轉,又驚又喜。
“我睡了多久?”
“稟真人,自陳前輩將您帶回,已過了三日三夜。”
一名女弟子恭敬的說。
陳前輩?
蘇離反應了一會兒,才隱約猜到她說的是誰,但仍是不確定:
“哪個陳前輩?”
“就是和您一起前來的那位。”
蘇離默然,這是發生了什麽?才幾天,陳長青怎麽混成前輩了?
不過昏迷了三天就醒轉,體內傷勢也比預料的輕,看來自己最開始就得到了妥善的治療。
她張口道:
“去把陳……叫來。”
她一下有點含混不清,不過弟子聽明白了她的意思,連忙去叫陳長青。
不一會兒,陳長青趕了過來,見蘇離正靠坐在床上,臉色平靜,不由微笑道:
“看來真人恢復得不錯。”
蘇離點了點頭,淡淡道:
“你把這幾日的事情講一遍。”
陳長青長話短說,便以自己的視角把事情講出。
剛聽個開頭,就聽到白鳥竟然潛入城中,當街發難,抓走陳長青,蘇離挑了挑眉。
這白鳥居然如此囂張,真是一點都不怕她?
要是……等等,陳長青不是被抓走了麽?
蘇離覺得自己還不太清醒,陳長青就坐在自己面前,說著他被白鳥抓走了,這……怎麽感覺這麽奇怪?
就如同一隻兔子,在她面前平靜的講著:“前幾天我被老虎叼走了……”
她有一種錯位感,蓋因她潛意識認為,陳長青既然被白鳥製服,便不可能逃出生天。
蘇離不如粉鳶清楚白鳥的具體實力,但她知道新月聖女有多難纏。只要接受了聖女傳承,便會有許多詭異莫測的手段術法,絕不可用修為衡量,她是深有體會。白鳥哪怕之前只是普通築基,接受了傳承一下變成築基圓滿的水平,也毫不讓她意外。
這段時間,白鳥挑遍各宗天驕,無一敗績,足以證明她如今的實力。結果陳長青卻能全身而退?
眨了眨眼,她耐心的繼續聽陳長青講,又聽到他輕描淡寫的說完反殺過程,然後總結:“……總之,我把她殺了,但她似乎還沒死……”
蘇離思考了半晌,打量了幾眼陳長青,又看了眼門口,發現並沒有象征著夢境的微光。
但她還是覺得自己不大清醒,應當是在做夢,並未醒來。
對,肯定是做夢,不然無法解釋。
陳長青不止是全身而退,還反殺了白鳥?
這怎麽可能?
不是她看不起他,只是……以他們的實力對比,這不像現實裡能發生的事。
可是,蘇離看著面前的陳長青,理智又告訴她這一切真實不虛。
她的眼睛眨了又眨,掩藏著裡面的震驚和疑惑。
陳長青並未多想,繼續講述,講到自己找到了她,略施救治,便把她帶回來了。
蘇離聽到這裡,回過神來,面色和緩:
“看來是多虧了你救治及時……多謝了。”
難為這個謹小慎微的小丹師會冒險出來找她……不過她沒說出口。
蘇離頓了頓,突然問:
“這幾日都是你給我治的傷?”
陳長青立馬道:
“最初只是略略急救,回來後由女弟子代勞。”
他目視前方,眨也不眨,根本不敢亂看。
蘇離自己也察覺到了,她現在穿著單薄睡衣,並且……沒有束胸,形態和平常大不一樣,讓寬松的睡衣有些顯小。
“好。那伱先回去吧,我要再歇息一下。”
蘇離面色如常的道。
陳長青連忙告辭,留蘇離在房內,一個人靜坐。
她表情平淡,但雙頰莫名出現了一點緋紅。
“也不知被他看了多少……”
……
一處小鎮內, 粉鳶化作淡淡的暗影,在牆邊潛行。
她看著前方與其他平房毫無二致的一間小屋,眼睛漸漸亮起。
“就在裡面……”
她感受到了裡面一道熟悉的、印象深刻的氣息,深吸一口氣,猛然前衝,直接破窗而入,就要朝著那道氣息動手。
一進屋內,粉鳶便看到那道氣息果然便是白鳥,她看起來面色蒼白,有些虛弱,正是動手的機會!
但她進屋之後,站在原地,並沒有動彈。
因為她以為只有白鳥獨自一人的屋內,還坐著另外一人,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氣質醇厚的中年人。
輝月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