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幕風走出艙室後,便見一位侍女在此等候,微微躬身一禮,並未多言,默默在前帶路。
約見地點乃是巨舟廣場的一座璿殿,二人沿著虹橋廊道,來到一間恢宏規格的廳門前,兩旁看守見正主駕到,面容肅穆將門戶打開。
頓時金碧輝煌感晃了晃安幕風的眼簾,讓他不由眯眼,看著面前大殿地面用金玉鋪就,幾可鑒人,虛窗外雲蒸霞蔚,風光無限,一張八仙桌足有三丈方圓,正有四人在此等候。
“擺這麽大陣仗?”安幕風漫不經心吐槽一聲。
他看著八仙桌四處席位,三男一女,分別是安清鴻,安清儒,安清漸,安清雅,在家族中除了金丹三房外,這四峰排名由高至低。
四座紫府峰,年輕一代“第二序列”的驕子便出現在他面前,不過正合他意,若是這最難一關能過去,一切都好說,若是過不去,其余諸峰也沒進行下去的必要。
見安幕風坐定,唯一一位女子舉起纖纖玉臂,交掌連拍兩下,悅耳動聽嗓音響起:“貴客已至,可以上菜了……”
隨著話音落下,便有幾位身姿曼妙的彩裙女子魚貫而入,巧笑嫣然,手托承盤,將精致靈膳擺在桌上。
安幕風靜靜看去,便見一道道精致到看不清食材本質的珍饈出現在他面前,錦繡天成,光芒四射。
這裡每一道菜肴,有天上飛,地上跑的,水裡遊的,無一不是奇珍野味,乃是二階極品靈膳,於安幕風築基中期境界,堪稱大補。
“族兄請!我專門了解過你的口味與屬性,此中靈膳精萃最是滋補不過,提高你一境修為不在話下,對了,這玉靈酒也可嘗嘗,乃是族中長輩珍藏,特意討來的。”
安清雅淺笑有度,親自起身斟過一盞玉靈佳釀,劃過中空,伴隨著道道花瓣,落在安幕風的桌前。
安幕風微微頜首,道過一聲謝,這才伸出玉箸夾起面前精致的膳食,小心聞了聞後送入口中,刹那一道磅礴靈氣,與美味口感湧入心田。
他壓抑住衝動,眸光不覺深沉,默默取過桌旁玉靈酒輕抿入喉,一酒一肉皆是神仙至味,引人回味無窮。
安幕風面不改色,內心卻在歎息:“修仙界果真比人間武林更不好混,尤其是仙族,盡整這一出,要是能直接動手多好...”
他莫名有些懷念那個肆意瀟灑的江湖。
安幕風抬頭看去,四人皆是默不做聲開始用膳,似又察覺到安幕風的注視,皆是溫和回應,眸光盡是友好。
安幕風:“……”
這頓極品靈膳,相當獵殺二階巔峰妖獸方能製作,平時誰也無福消受,唯有這次外出,因為家族福利與長輩特許,這才如此奢侈。
算了,先吃吧!
頓時,一頓極品靈膳在五人慢條斯理下食用,消化入口,時不時觥籌交錯,飲用玉靈酒輔功,最後再由侍女送上靈果甜湯,方才結束。
安幕風明顯感覺體內一股靈機滋潤蔓延,宛如涓涓細流,卻也不得不讓他將部分心神展開‘運化’。
他是第一次品嘗極品靈膳,效果無疑最佳,不過以《天幕經》底蘊,想讓他突破築基六層,還差了不少火候。
而其余四人亦是如此,默默消化體內精純靈力,唯獨安清雅取過帕子擦拭唇角,容光煥發,卻又有些慵懶意味。
這個氛圍,實在讓人難以劍拔弩張。
安清雅笑盈盈看向安幕風:“族兄可滿意這頓靈膳?接下來,
能不能談談丹樓之事?” 其余三人皆是饒有興趣看過來,不過皆是看戲姿態。
“都是一幫不好對付的!”安幕風雙手交插,低頭撐著眉心,暗暗叫苦。
吃人嘴軟啊!
他就是想整點小本生意,開拓一點產業反哺修為,誰願意與你們一塊玩?
安清雅語氣格外溫和,她盯著安幕風俊美風流的面容,纖纖玉手捧著鵝蛋臉:“族兄資質罕見,以族兄本事修成紫府又有多難?何必自己碌苦經營什麽產業,不值得……”
安幕風歎息一聲,上半身後仰,依靠著椅背,一雙桃花眸格外認真看著安清雅,仿佛證明自己的專注。
這頓飯菜有些後勁!
竟整得他有些昏昏欲睡。
安清雅挽過發絲別在耳畔:“族兄將絜玉瓊草藏得這麽好,有些不道德哦……此草乃是上古珍品,若是早點拿出家族,藥田規模至少是十倍以上……”
安幕風平靜取出一顆靈桃,拋了拋:“你不說,我都不知道這小草如此厲害?可惜我眼力太差啊!讓明珠蒙塵了……”
說是這麽說,但安幕風絲毫沒有歉意,開玩笑,要是當初拿出來,還有他的份?
安清雅蹙了蹙細眉,輕聲道:“也罷,妹妹不說這個,但族兄,懷壁其罪的道理你當知曉,經營丹樓牽扯眾多,這絜玉瓊草在你手上並不能發揮真正效果,反而是一種負擔,不如加入我們?”
“伱的意思,我居次席,幫你們種植絜玉瓊草?”安幕風語氣不自覺低沉幾分,深沉看著安清雅。
一邊催功運化體內精華,一邊還要應付這女人,這種滋味太難受...
早知道少吃點了...
安清雅似乎看出安幕風的狀態,勾唇笑道:“並非如此,只是你自己經營丹樓,憑道場底蘊又有多大利潤,但我們四家加入則截然不同,足以讓族兄短時間收獲巨大利潤。”
安清雅頓了頓,繼續道:“家族意思也很明顯,也是希望以瓊草為契機,將家族各方面丹道底蘊統合一處,此乃是大勢所向,族兄何必拒絕?”
安幕風搖了搖頭,語氣平淡道:“丹樓本就是家族給予我產業,第一輪諸峰各有投入,如今宜穩不宜快……要不,等到了琅琊仙城再言?”
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四人皆是皺眉,暗道安幕風頑固不化。
安清雅無奈,輕輕一歎,朝著八仙桌輕輕一拂,頓時無數天材地寶湧現,將桌面鋪滿,靈機逼人,又一次將安幕風雙眸亮瞎。
安幕風伸手蓋住眼簾,暗暗苦笑,腹誹道:“炫富?沒完了?”
“族兄,你格局小了!此前第一輪就滿足了?”安清雅長身而起,姣好身材一覽無余,她取起桌上一枚玉瓶,看向安幕風。
“此瓶中存著岩泉靈液,一年不過十滴,可撥高靈藥年份,甚至能壯大品階,價值多少,族兄心裡有數吧?”
“還有這盒‘息壤’坌土,不衰不減,養靈益多,世上罕見!若是與洞天福地相合能壯大靈脈!”
“喏,這些是極品丹方,乃是聖地下賜,秘而不宣的傳承,以及煉丹技巧百門……你不心動?”
安幕風掃過這些天材地寶,無疑這些僅是一部分,若是再加上諸峰各自積累,將是驚人價值。
安幕風突然笑出聲:“清雅,你說得很有道理,若是契玉瓊草在你們手裡,比放在我手上小打小鬧強太多了!”
安清雅眸子一亮:“怎麽,你是同意了?”
若是如此,到時候不介意多給安幕風好處,畢竟玉絜瓊草也離不開翾風天崖。
安幕風又搖了搖頭:“話雖如此,你也清楚,這事擱誰身上都不痛快,就這麽白白交出去,我心裡不舒服!”
未等安清雅說什麽,安幕風看向始終未說話的三人:“我是世俗武林出身,喜歡強者為尊的那一套……”
安清雅微怔,忙道:“我們是一族親人,有什麽事說說不行,何必自相殘殺?”
安幕風早有預料,淡聲道:“自相殘殺不至於!正常切磋而已,其實如此最好不過,勝過千言萬語!”
安清雅冷哼一聲:“我知你在築基初期便能降服獅鷲之事,戰力驚人,但便不說這個,我們家族修士,身上法器秘術應有盡有,切磋實在……毫無意義!”
安幕風無奈看著這女人,什麽話都讓她說盡,是根本不給他一點活路?
他默默閉嘴,不再多言。
哼,愛怎麽說怎麽說,反正他手裡就這點牌,這麽早讓他出局,做夢!
大不了他掀桌子, 都別玩了!
此時談判似乎陷入困境,氛圍再度沉默之時,一邊安清漸突然開口:“我覺得可以!”
安清雅有些破防,繃著俏臉看過去,老娘嘴皮子都快說破了,這哥們一句話就讓她心血白費了?
安清儒亦是讚同,手中折扇搖動清風,暗中傳音:“圍師必闕,窮寇勿迫,我們沒必要將他逼上絕路,要留一線余地!”
安清鴻笑呵呵,最後開口:“正好,吃飽喝足消化一番!”
安清雅氣得直接坐下,不再說話。
男人就是這德性!
這次由安清鴻主導,他笑眯眯道:“族兄,我知你所想,切磋自是可以,乾脆拋下外物,以純粹術法爭個高低如何?”
“只是族兄既然有此想法,不如便以桌上這些靈物為籌碼,贏了你將這些拿走,再論契約。若你輸了,便接受這一切,如何?”
“條件?”
安幕風平靜道。
安清鴻雙眼眯成縫,笑得溫和:“這裡有我們四家的籌碼份量,當然要你以一敵四,如何?”
安幕風頓時笑了,將手中兩枚靈戒擰下,隨手放在桌上,發出清脆撞擊聲。
三個男人對視一眼,雖然有些欺負人,但既然是特殊情況,便特殊對待,純粹一人終究風險太大,畢竟他們背負著其它壓力。
言罷,他們亦將手上靈戒取下,隨手扔在桌上。
安清雅思索一下,總覺四人一起把握最大,僅是切磋,勝率絕對不算小。
但她怎麽覺得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