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晴颸暖陽,雲海縹緲,此時華美璿殿內,安幕風運轉《天幕經》,丹田靈元頓時為之沸騰,醞釀火候。
“族兄,冒犯了!”安清鴻朗笑一聲,五指撐在桌面,指尖宛如拔琴般朝前一抖,頓時一股玄黃之芒如滾滾螺旋,席卷而來。
其余三人見狀,亦是毫不猶豫禦術掐決,加入其中,匯聚三股攻勢。
安幕風看著這鋪天蓋地之勢,飄逸起身,大袖一展化作殘影掠退,駢指在身前輾轉,禦“金字決”,頓時劍影如屏席卷,畫弧展開,任由合勢一擊排山倒海般襲來。
面前的劍形屏障外絢爛紛呈,卻仿佛遇到堤壩般,潮上生潮,不斷推進,壓迫而來。
安幕風悶哼一聲,右指代劍幻化分光劍影,劍尖下移抵住攻勢,沉喝一聲,刹那間右掌蓄勢,將劍氣朝前一遞,勢如破竹。
雖然他不能動用狂瀾劍,但《指弦通藉》中有著金法禦用之道,一樣可以觸類旁通。
兩股氣機猛烈悍撞,仿佛兩團光弧交織,此漲彼落,轟然之間失控,炸起紊亂的風旋星屑,在殿中紛紛揚揚。
空中漣漪久久未散。
安清鴻一襲華美大氅,五官端正有神,雙瞳色如墨玉,深邃難測如一汪寒潭,此時負袖,越眾懸浮而出,輕聲道:“若有朝一日,你我不拘手段,盡情一戰該有多好...”
說到這,他微微一歎:“可惜如今情況不同,以四敵一,這本就不公平,所以族兄若是輸了,希望莫要道心有缺。”
既然好生商量過,給予多般好處,這位族兄依舊拒絕,如此他們也沒轍,更不會出此下策。
實際上,這是安幕風自己提出的,便怪不得他們了。
此時安清鴻正對安幕風,手中術法呈塔印,食指拇指交扣,凝成虛實山影,碾壓而來。
而同時,身旁三人皆是仙袂飄飄神彩照人,身化殘影飛渡,一邊催動法決攻擊同時,試圖封住其人路線。
各種光華術法在空中激蕩無數炫光,纏繞光絲,層出不窮攻襲而來。
安幕風身形在璿殿中極速挪移,乾坤瞬閃,虛凌於空,駢指於空連點,一息過後幾道水箭伸縮不定,倏忽激彈而去。
而其身前,書生樣貌的安清儒微微一笑,掌心籠絡,虛握焰火之形,滴溜溜綻放燃燒,呼嘯而出,與水箭兩兩交融,發出‘呲呲’汽霧。
安幕風深吸一口氣,左右手凝印交錯,施法速度猶如疾風驟雨般,靈機漣漣波蕩身周,極旋貫出的同時,身形忽閃,使一部分攻擊落不到身上。
四人攻擊,讓他壓力驟增。
一旁安清漸仔細觀察安幕風的施法過程,不覺搖了搖頭,腳下連點虛空,擋在安幕風面前。
安清漸一邊施展術法,也有閑瑕調侃道:“族兄,我知武力強悍,未有小覷之心,但如今你不能動用隨身寶劍,又有幾分像從前?”
安幕風乾坤挪移間,險險閃過一道攻擊術法,且戰且退,根本沒功夫理睬安清漸。
安清漸看著這一幕,如今觀察下來,這位族兄這些年下了苦功夫,在術法之上已經漸漸達到了尋常水準。
但還是不夠看......
術法之道講究精微入化,五行效力與法力利用率,一切變化在一息之間,玩的就是操作。
他不由蠢蠢欲動,他修行術法多年,總有莫名衝動,想要教教這位族兄。
想到這裡,安清漸直接突進戰圈,
手中練氣術法出神入化,盤旋若舞,一息凝印朝著安幕風彈射而去。 安幕風微怔,這家夥要是玩二階術法,我倒覺得難以應付,可你竟是想以練氣術法教他?
秀速度?試試看吧!
安幕風五指交扣,幻化繁奧手決,無數金劍輾轉一圈,朝這邊爆射而來。
與此同時,他極速朝著安清漸扶搖襲來,接連爆氣,速度突兀暴增數倍。
安清漸微怔,察覺到幾分不對勁,手中水決被破,未待繼續催動,安幕風已經襲至身前。
此時安幕風禦決瞬間加速,施法變化盡是勝於安清漸一步,二人之間仿佛隔著洶湧江潮,前者不斷劈開,後者術法道道擊潰。
任安清漸實力不弱,只要戰鬥節奏速度不如他,便根本發揮不出術法應有威力,死死克制住。
這一幕發現太快,不過片刻功夫,其余三人微驚,不及阻擋,便見安幕風手中凜冽劍光朝其劈斬,直接透體而過。
安清漸渾身巨震,心神恍惚,身上防身玉牌轟然碎裂,化作數道殘片掉落在地。
身為家族修士,身上自有防身玉牌庇護一命,所以安幕風大可以下死手,毫無顧忌。
真死了,也不能怪他。
“這怎麽可能?他的術法造詣竟能比清漸更快?”三人瞳孔地震,怎麽沒想到,竟是這裡出現問題。
以他們判斷,安幕風不用隨身寶劍,築基後方才修行術法之道,晚了他們十幾年功夫,還是區區築基中期,弱了一個境界。
何況,他們是安氏紫府嫡系子弟,傳承亦是聖地經典,底蘊自是不差,四人戰一人,可以說結果沒有絲毫懸念。
術法造詣,應該是安幕風絕對的薄弱點才是。
一個家族的,誰還能不知道誰?
可惜他們還真不知道,安幕風當初經過再三考慮,接受寒丹子的提議,又入《山河圖》無數次與紫府修士推演交戰,術法自是突飛猛進,徹底彌補了自身的短板。
能與紫府大修有來有往,又豈是簡單。
三人對視一眼,安清鴻笑道:“族兄厲害,倒是小瞧你的天資了!”
“不過,有這般悟性天資,族兄未何不修習靈術妙法?說不定我等還忌憚三分。”
安幕風一邊與三人對峙,聞聽此言淡淡一笑,這些家族弟子都知道他的底牌,他若是修行靈術,這些人未必找不到克制之道。
反而從最不起眼的練氣術法,卻是他反敗為勝的希望。
三人以安清漸出局為代價,將安幕風的這部分底牌挖掘出來。
如此錯誤,他們不可能再出現了!
雖然損折一人,不過他們實力並沒有盡情發揮,此時頓時認真無比,術法聯袂灑散,宛如遮天蔽日的大網,讓人無處可逃。
安幕風看了眼四周封鎖,戰圏不斷收攏,已經被逼到牆角,局面足見惡劣。
正在這時,他雙眸望向安清雅,卻見女子玉臂招搖間花瓣片片繞舞,香氣四溢,凝成一道繁花妙手。
安清雅溫柔一笑,卻極小聲嘟囔道:“讓你不聽話!”
“不對勁!”
安幕風雙眸盡是凝重之意,沒有絲毫小瞧這式花招,就當女子攻擊襲來瞬間,他一記玄劍毫不猶豫朝前一指。
刹那間針尖對麥芒,面前無數透明花瓣被阻擋,沿著一道無形屏障激蕩,花瓣在最後一刻猶如道道刀葉,在璿殿宮闕梨花暴雨般狂飆。
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安幕風眼底深沉,光潔額角流下一滴汗,下意識滾動下喉結。
這些紫府嫡系,在傳承靈術上造詣非比尋常,剛才這一手繁花印若是落在他身上,不死也是血肉靡爛之局。
此時三人攻擊節奏無疑慢了幾分,讓安幕風壓力大減的同時,卻也清楚,有人正在備大招。
越是精妙的招法,只要不修成真印,便需要幾息時間催發,一旦蓄勢到位,必是驚人一擊。
果如他所料,片刻之後,一陣更為危機的感覺朝他襲來,讓他渾身肌肉,情不自禁繃緊。
安幕風隔著術法光華,看向那座虛幻流沙的山嶽,沉凝渾厚,一經出現,便讓所有術法黯淡下來。
“鎮!”
安清鴻沉聲一斥,手中塔印朝前一遞, 頓時這座小山嶽便挪移至安幕風上空,朝著他轟然砸落。
沉凝壓力湧遍全身,安幕風毫不猶豫駢指一點,劍意上嘯九霄,這次卻是以點破面,正中這座山嶽之底。
“嗯?”安清鴻三人雙瞳一縮,便山嶽在空中豁然一頓,隨即一道道裂縫蔓延,下一刻一聲轟然炸響,四分五裂,化作細密流沙。
安清鴻哼了一聲:“沒想到這門《六脈玄劍》雖是凡間武學,倒是有點意思,清儒,換你!”
原來他們決定將安幕風逼到困境,先行鎮壓禁錮,屆時後者便只能束手以待。
但既然他的術法不管用,那便換個套路。
安清儒聞言,肅容點首,頃刻間術法凝波,一尺尺沿長於空,化作一道火蟒鏈鞭,火花劈啪作響,朝著安幕風甩來。
此術以變化為常,任安幕風有幾發玄劍在身,打不到身便是無用,正好能加以克制。
火蟒長鞭橫空貫至,炙熱之感頓時撲面席卷。
安幕風身上金剛不壞催動,冒出‘白電黃芒’,但奈何空間有限,被狠狠抽中幾鞭,頓時一身素潔道袍頃刻暴散,露出緊實肌肉。
他眼底不由晦澀幾分,《六脈玄劍》十年期間他雖恢復完滿之數,但畢竟與仙道是迥異體系,這門武學潛質更可能到此結束,如今剩下四發,基本是他凡間的劍意積累,無疑用一發少一發。
而《天幕經》又講究火候,造成他法力無法第一時間抵達巔峰狀態,加上這三人皆非易於之輩,輪番上陣,配合有道,可見處境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