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間,火蟒鞭挾攜狂抽,安幕風哪怕一身金剛體魄,也被匹練長鞭抽出道道焰痕,如附骨之蛆在體外蔓延。
身為築基修士,法力有形無質,聚形變化,此也是術法關竅,故而火蟒鞭乃是法力凝集,貫空而下能直接穿透肉身,複而再次凝煉。
此時安幕風已經被逼到懸崖邊,但他依舊從容不迫,周身光華猶如潑墨般渲染搖曳,宛如皰丁解牛般消彌層出不窮的攻勢。
險之又險,但就是不倒,甚至法力竟有愈加強橫的趨勢。
三人皆是看著皺眉不已,僅僅是練氣術法,秀操作竟能達到這般水準?
他們也僅在一些拜入道宮的平民修士身上見過……
想到這裡,他們不禁加大輸出。
安幕風神情緊繃,亦是加強節奏,全神貫注對付著三人,他現在終於深刻體會到《玄寰天幕經》要命程度。
明明他體內還有強橫的靈元法力,偏偏不能盡數發揮出來,只能慢慢提高火候,關鍵之時簡直要命。
想到這裡,安幕風額角青筋跳了跳,乾脆不再躲避火蟒鞭襲擊,張開雙袖格擋兩側攻勢,身前空處硬是結實承受這一鞭。
火辣辣痛苦直接透體而過,安幕風一激靈,表情卻瞬間回暖,腹下丹田為之一燙,下一刻氣機勃發而起,宛如滔滔江水般奔湧而出,磅礴法力湧遍全身。
八成火候,法力登時暴增一倍。
達到山河圖中的巔峰狀態。
安幕風雙眸凜冽看著三人,整個人旋身而起,周身靈光化作層層疊疊的大幕,如霄如炬,將三人盡數排蕩數丈之遠。
安清儒微怔,口決一運化去火蟒鞭,有些驚疑不定看著這股氣機,喃喃道:“鴻哥,他的傳承好像比我們高級?”
安清鴻:“……”
不用你說!看出來了!
安清鴻一襲錦氅,被這股氣浪推出數丈遠後飄然落地,神情刹那凝重無比。
便是聖地所賜傳承,亦是有高下之別。
他們皆是得到聖地直賜功法,最為契合自身,但彼此只能看出浮入表面的屬性,卻根本無從判斷傳承的本真。
而安幕風乃是風靈根修士,天生便能駕禦五行事半功倍,加上《天幕經》‘愈使愈強’的稟性,所以此刻他們才看出這門傳承的不尋常。
沒想到,安幕風竟是走上另一條路。
安幕風此時發冠已散,墨發亂舞間,趁著眾人被打亂節奏的間隙,手起複落,乾淨利索於一息之間,施展起風印。
體內法力瘋狂傾泄,靈華瘋狂在手點編織,看著三人一怔一怔,但安清鴻似想到什麽,怒喝道:“是真印!”
其余兩人俱是面色刷的一變,不是練氣術法?
然而已經來不及,安幕風迎著法力漣漪,看向安清鴻,手中旋風朝著他所在輾轉,由微至廣,頃刻間威力轟轟烈烈,形成龍卷風氣勢。
一方殿宇頓時風雲變色。
三人這一刻真的沒崩住,打死他們也想不到,安幕風竟不走尋常之路,放著家族上品妙法不修,沒事去鑽研真印之道。
還成功了!
若是原來一息凝印相當於圍棋中的‘定式’,威力有數,那真印便完全脫離這個樊籬,真印隨心所欲,可以說你威力想要多大,便能多大。
施展真印之後,安幕風一步邁出,朝著安清儒駢指瞄準,手中一抹醞釀多年雄勁劍氣,愈有石破天驚之勢,轟然而至。
此仇不報非君子!
身前氣流激蕩,
安清儒便見玄劍朝他射來,迅疾無倫,刹那間便飛至面前,此時施法根本來不及,正值危機時刻,他忙不迭吐出一道精血,化出血箭刺向玄劍。 兩氣對激,玄劍頓時消徹一空。
但安清儒也不是傻子,他看安幕風始終瞄準,又見一道拙滯古樸的玄劍再次射出,他心驚肉跳催動秘術遁法,險險避開。
安幕風怎麽可能放過他?腳踏虛空,緩慢而堅定逼進,伸出左手小指,刹那間一道玄劍紳縮如箭,銜尾射來,角度刁鑽連貫。
這時安清儒再也躲閃不及,隻聞“呯”的一聲,他捂住劇烈跳動的心臟,腰間玉牌直接斷裂兩半。
安清儒苦笑一聲,平複緊張的心緒波動,自嘲道:“至於嗎?三道玄劍專門對付我一人?
真夠舍得的!
三劍瞬發,終是解決一個麻煩!
安幕風止住最後一道玄劍,身影一側直接躲開一記木系法門,手中劍氣縱橫,身形空中劃過一道之字儀軌,直奔安清雅而來。
而另一邊,龍卷風直接將安清鴻死死包裹住,宛如刀割劍剮般,綿綿不絕,持續輸出。
安清鴻暗罵一聲,他應該早該想到這可能,能一息凝印,未嘗不能成就真印啊!
他二話不說運轉《坤玉山澤功》,渾身玄黃芒光騰起,將肉身包裹得嚴嚴實實,仿佛堡壘般。
轟隆之間,整個玄黃光幕狂風排蕩,威力不減反而激增,讓他不得不全力以赴,死死撐住堡壘防線。
而此時安清雅已經對上安幕風,卻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某種程度上來說,她甚至比第一個出局的安清漸修為更差。
安幕風頃刻來到女人身前,近戰本就是法修的弱點,武修的優勢所在,解決她自是輕而易舉。
見安清雅再想結印施法,安幕風趨步前衝,熟練施展擒拿術,修長手指拿腕卸肩,分筋錯骨,遊刃有余鎖住安清雅的關節。
安清雅看著這俊美濃顏近在咫尺,香汗直冒,嬌聲道:“你冷靜點!”
安幕風冷哼一聲,下意識在女人身前隔空點穴,其人頓時僵立原地,動彈不得,只剩一對杏眼眨巴眨巴。
“管用?”
安幕風雙眸閃過一絲訝然,剛才那波是他肌肉反應,用得卻是如今法力,倒是一下子成功了。
他不理睬安清雅控訴的眼神,看向安清鴻所在,在山河圖他經過無數次推演,能斬殺寒丹子的舊日之影,正是靠著這道真印。
也不知他能不能撐過去!
片刻之後,伴隨著一聲怒喝,那股龍卷終是驟散,現出此時有發髻散亂的安清鴻,一臉虛弱看著安幕風。
為了抵禦風印傷害,讓他不得不動用秘術,可謂消耗甚大。
他看了眼四周局勢,雙眸犀利,毫不猶豫朝著安幕風一拳轟來,在空中發出一聲沉悶暴響。
沒到最後一刻,他怎麽可能認輸!
安幕風亦是戰意盎然,身子如獵豹般朝對方一躍,一記凌厲鞭腿橫掃而出,勢大力沉擊在其人側臂處,發出沉悶震響。
兩人此時竟是直接手腳功夫對拚,數個回合,終是被安幕風繞身擦到其身後,修長指爪一繞脖頸,死死扣住。
此時,安清鴻無菲是強弩之末,怎麽可能是他的對手?
半晌之後,安幕風松開手,看著通紅漲臉的安清鴻,搖了搖頭,默默坐回八仙桌,癱軟在背椅上,仰著腦袋,五指敲擊桌面。
終於結束了!
三個清字輩男子見狀,隻好重新坐回原位,默默無言。
安幕風神遊片刻,才看向桌面一眾價值不菲的寶物,皆是紫府峰族,花費數百年時間,才成功積攢部分資源,價值無法以靈石衡量。
如今一場切磋便到手了!
但現在的他,想要卻不僅限於這些,而是更長遠的收益。
安幕風想了想,主動說道:“此次我贏了,想來也能重新論論此前之事?”
安清鴻看了眼那邊始終站立不動的安清雅,頓了頓,平靜道:“可以,但我還是要提醒族兄一句,你有絜玉瓊草,而我們有頂級丹師丹方,加上諸峰靈物,煉製出絕品秘丹亦是不難!其中價值比你小打小鬧強多了。”
安幕風語氣波瀾不驚:“有多大胃口吃多少飯,以我道場瓊草規模,能在仙城先立一座丹坊已經足夠。”
安幕風身子前傾, 語氣嚴肅:“安氏規劃我自是清楚,於仙城立於丹樓產業,以此煉製靈丹妙藥,整合產業。這些事交我們這些築基弟子商榷,只是你們既想要絜玉瓊草,又想讓我出局,伱覺得可能?”
“既然我切磋勝了,便請你們將這些靈物資源交給我,我未必不能給你們一個驚喜?!”
三人看過來,安清儒皺著眉頭,展開折扇,直言不諱道:“不信。”
安清漸未言語,只是神情置疑。
安幕風後仰身子,神情慵懶道:“信不信無所謂,不過,我既能在十年內完成道場建設,還清債務,如今……不妨拭目以待!”
“何況,原來我沒資格與你們說這話,這點我承認,但如今結果勝於雄辨,你們要麽接受,要麽一拍兩散,沒得選擇!”
安清鴻蹙眉沉默,深吸一口氣,方才長歎一聲:“也罷,認賭服輸,希望你能做到!”
家族高層由得他們小輩之間競爭,但只要最終目標達成,其實丹樓的主導權是哪個後代,這並無所謂。
至於經營丹樓,時間會證明一切。
安幕風聞言,長身而起:“既然如此,那下來定契分潤,就由我家執事與你們手下交托。”
他並沒有去多看桌上價值不菲的靈物,施施然便要離去,走到殿門口時,突然回身看了眼被定住的安清雅。
“別不服,族兄我說不過你,所以只能委屈你安靜一些!”
安幕風說完,隔空點穴,化解其人體內封禁的同時,不待這女人回應,便瞬間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