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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孟行頓時有些撓頭,畢竟偷窺別人生孩子多少有些出格。
可看著樓鳳嬌膽怯中帶著一絲悲傷的眼神,孟行還是妥協了。
算了,讓她見識一下世間百態也好。
面對一群凡人,自然不需要多麽奧妙的法術。
二人只是掐了一個法訣,便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向著老李頭離去的方向跟了過去。
很快,一連串痛苦的哀嚎聲傳入二人耳中,便見老李頭的老伴正端著一盆盆熱水,快速來去。
而老李頭正和一個青年,站在門口焦急地張望等待著。
一種期盼,焦急,恐懼的情緒從二人身上不斷散發出來。
“記住了,隻準看,不要打擾,不要施法。”
孟行對著旁邊的樓鳳嬌再次囑咐道。
樓鳳嬌乖巧地點了點頭後,才緩緩將神識探向屋內。
很快,一個長相清秀的少女映入眼簾。
其正在接生婆的幫助下,奮力將腹中的胎兒排出。
雖然劇烈地哀嚎不斷響起,但少女那痛苦的臉上卻滿是堅毅。
“不行,孩子太大了,快去問問老李頭,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突然,那接生婆有些焦急地大聲喊道。
而旁邊正在忙前忙後的老婦,聽到此話卻是不假思索地說道。
“是兒子嗎?是兒子那就保小孩。”
“不知道,現在只有一個頭露了出來。”
接生婆雖然聽多了這種話,但心中還是咯噔了一下,隨即大聲地朝著屋外喊道。
“孩子要難產了,但不知道是男是女,你們趕緊商量一下,保大還是保小?”
屋外的兩個男人聽到這話,瞬間急得眼淚都要流出來。
年輕的男子掙扎了片刻後,還是大聲地喊道。
“保大,我要保大,阿妞不能死。”
但下一刻,旁邊的老李頭便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臉上。
“你是想我老李家絕後嗎,保小,必須保小。”
老李頭打完這一巴掌後,就有些後悔了。
但還是雙手顫抖著,對著裡面大聲地喊道。
樓鳳嬌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她剛剛還見到那個女孩為了孩子在堅定地努力著。
但她周圍的這些人,卻如此輕易地便做出了舍棄她生命的決定。
隨後樓鳳嬌用迷茫的神情看向了孟行。
“為什麽他們要這麽做?難道世上的人都是如此嗎?”
之前老李頭給樓鳳嬌的第一感覺,是一個和善親切的老人。
所以如今見到這副面孔,卻是更加的恐懼和痛苦。
“這就是人,沒什麽好害怕的,每個人都是多面的,總會隱藏著一些負面的思想。
所以你學的第一點,就是不要從一個方面去了解人。
而且永遠保持懷疑和警惕的內心,來保護自己。
你現在看看那個女孩的肚子裡,是男孩,還是女孩。”
孟行說到這裡,突然問了一句。
“是女孩……”
樓鳳嬌顯然還沒有回過神來,呆愣地說了一句話後,繼續看著這個場景發呆。
那老李頭的話,很快便成了最終的一錘定音。
即使旁邊的年輕男子,非常不甘和痛苦。
但一直以來的孝道和養育之恩,卻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那你就幫助這個女孩順產,說不定後面還能再教你一課。”
樓鳳嬌在聽到孟行的話後,隨即便露出了滿臉的欣喜。
她沒有明白孟行話中的意思,而是覺得如果是順產,那就是兩全其美,完全不需要再進行取舍了。
在樓鳳嬌掐了一個法訣後,隨即一道嬰兒的啼哭聲,便快速傳來。
“太好了,母子平安。”
“是兒子嗎?我老李家有後了。”
老李頭在聽到這個啼哭之音的一瞬間,都快要忍不住跳了起來。
但隨後接生婆的一句話,卻給他澆了一頭透心涼的冷水。
“不是,是個姑娘,足斤足兩,胖乎乎的。”
明明是個好消息,卻讓原本沸騰的一家人瞬間冷卻了下來。
只有那個青年滿臉興奮地喃喃自語道:“嘿,我要當父親了,嘿嘿……”
但下一刻,卻見老李頭的老伴從接生婆手中接過孩子後,突然將那孩子一把丟進了旁邊的尿桶中。
劇烈的哭聲還沒有傳出多久,便戛然而止。
見到這一幕的樓鳳嬌,一股衝天的殺氣瞬間釋放出來,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下來。
但孟行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同時一道神識包裹住了那個女嬰,讓她陷入了假死狀態。
“繼續看,這種事情在這個世界無時無刻不在發生,你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
此時,無比劇烈的情緒和衝突,在場上的眾人身上開始碰撞。
躺在床上的女人看到這一幕, 絕望地哀鳴著,卻無力起身。
旁邊的青年闖入屋中後,瘋狂地想要將女嬰撈出來,卻被旁邊的老李頭緊緊抓住。
“算了,咱們家養不起一個女娃,真要留下她,後面就得斷了香火。”
在農人樸素的價值觀中,香火大過於一切。
而旁邊的那個老婦居然生怕女嬰還沒有死,從旁邊拿起棍子狠狠搗了兩下。
似乎這個孩子不是她血脈相連的孫女,而是一位生死大敵。
生與死在此刻演繹得淋漓盡致。
而孟行此刻,已經快要壓製不住旁邊樓鳳嬌了。
如此慘烈的一幕,讓樓鳳嬌那原本就有些排斥的神魂,此時更加劇烈地動蕩了起來。
如果任由樓鳳嬌行事。
恐怕場上的老李頭這些人,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下一刻,孟行牢牢抓住樓鳳嬌的手,一股純粹的神魂氣息緩慢安撫了過去。
“這只是他們生存的方式,無論是生活的水平,還是本身的思維,都不允許他們養這個女孩。
他們確實是錯的,但真正錯的其實是這個世道,懂嗎。”
看著眼前少女浸滿淚水的悲傷眼神,一種莫名的情愫開始在孟行心中滋生。
雖然他一直自詡自己擁有靈活的底線,但絕不是一個無情之人。
要是如此繼續下去,可能還沒有查出樓殤的秘密,自己就要陷進去了。
而此時,那位老婦已經將溺死女嬰的尿桶端起,讓老李頭端著它朝著村外的一處溝渠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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