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顧言的愕然
“諸位師兄弟,我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陡然降下院牆的七人愣愣的看著滿院的精壯大漢,被稱做師兄的那人盯著一個個鼓漲的臂膀、胸肌吞了吞口水,“怕什麽?!就算來錯了,他們還能留住我們不成?大不了道個歉出去就是。”
“師兄,你語氣聽起來不錯,怎麽感覺……有點服軟。”
那人正起臉色:“我隨師父修行二十多年,豈能丟了師門的顏面。”
吳三輕在一旁點了點頭,便看向對面聚攏過來的一群精壯漢子,微微頷首:“這裡可是顧家的院落?!”
對面十幾個漢子互相對視一眼,緩緩將手裡木盆、毛巾放下。
見到這一幕的吳三輕一行人心裡頓時露出警惕,為首的那位師兄橫眉瞪眼,壓低嗓音說了句:“看來是了。”
抬袖掐指,院裡頓時掀起一陣大風。
下一刻。
對面那群精壯漢子忽然轉身齊齊跑向房舍,推搡著衝了進去,然後將門呯的關上。
七人看得一陣目瞪口呆,面面相覷道:
“剛才那陣勢……還以為要與我等拚命。”
那位師兄收了法術,撫須笑起來:“原來是一群膿包。”
“……虛驚一場,那就先將這處宅……”
其中一個弟子話語還沒說完,兩側的房舍門扇嘭的拉開,剛才衝進去的那群漢子再次出現他們面前。
一個個套上甲胄,手中握上刀兵,映著西落的日頭,刀口綻出一片片森寒。
“動手!”雲初觀的那位師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低吼出聲的刹那,對面那群繡衣司提燈唰的站成兩排,前排七人‘哈’的大吼,齊齊舉起梅花刀,雙臂肌肉鼓漲,目光露出凶狠。
頓時一股血勇之氣彌漫開來。
而後排九人則解下腰帶懸掛之物,捏在手中做出了準備投擲的姿態。
“哼!一群武夫!”雲初觀的師兄這樣說了一句。
染紅西雲的最後余暉漸漸落下,昏暗湧來遮掩兩邊眾人表情的驚鴻刹那,兩邊幾乎同時跨出一步,朝對方奔了過去。
昏暗裡,兩方打成一團,煙塵四起,只能看到法術的光芒閃爍,也有刀口、劍鋒起舞,呯呯的在煙塵裡揮舞打砸。
雲初觀的那位師兄祭出法術,臉上就被扔了一團黑狗血;也有人躍起來,劍光飛舞,被一個大漢抱住腿硬生生拽了下來,撲倒在地;吳三輕被打出戰團,倉惶的爬去撿起兵器,隨後就被人兩個面露凶色的提燈拖回戰團……
夕陽落下山頭。
顧府的仆人點上燈籠,高高掛上了府門簷角。
鈴鐺點著幾個丫鬟手中的菜肴,隨後才讓她們魚貫而入,端上圓桌,小姑娘這才一蹦一跳踏進偏廳。
此時,裡面顧言坐在首位品著茶水,斐胄、父兄一一在座,只有九娘提著寶劍站在他旁邊,余光瞥到鈴鐺站在門口,她豎起食指放在唇間,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偏廳裡的話語持續了好一陣。
顧言看向右側端坐的斐胄,“……用一個小山門練練麾下提燈的手,你覺得是否有些冒險?”
“回司提,這個卑職不好說,但從之前與對方交手的幾個提燈看得出,這個小山門不過爾爾,對於常人來講,或許端的玄奇神異,可繡衣司的人來講,就算不得什麽。
” “仲文,做大哥的說不來什麽,但是要小心為妙。”
顧庸對這種公事般的議論,並不是很適應,“就我江湖經驗,對方可能會來幾個厲害角色尋仇,拿你不下,要麽挖人祖墳,要麽綁人勒索,逼你就束手就擒。”
“哼!”
坐在他旁邊的顧拜武冷哼一聲,雙手插進袖裡,昂起臉來:“這些伎倆,我跟你大哥用了不知多少回,路數都被我們看穿了!”
呃……
顧言也被父兄倆人一唱一和弄的有些不好說話,顧家之前的產業確實這麽來的,顧言不會否認,也不想洗白,胸無點墨的人,想要大富大貴,不就只能乾一些腦袋撇在褲襠裡的事嗎?
“顧老爺,大公子,還是小心為妙,畢竟修道中人,術法詭異多端,真要報復起來,還是有些防不勝防!”
斐胄見他倆有些得意,便好心提醒一聲。
如今顧言已成了司提,掌管一州之地,手裡還捏了驅使神煞的令旗,好不容易得來的開局,他不想就這麽夭折了。
何況顧言還答應過,讓他從廢人裡脫離出來。
“今日就到這吧。”
顧言點點頭,這些事其實不過走一個過場,聽聽父兄還有斐胄可有其他建議,討論不出什麽來,那就按照他原來的意思做下去。
他看了眼門口等許久的小丫鬟。
笑道:“先吃飯吧,吃完回去想想看還有什麽疏忽遺漏的地方。至於那個山門,不管它在哪兒,只要跟萬春州挨著邊,我就吃定了,誰來都不好使!”
就在這時,外面一個提燈飛快奔走,在小鈴鐺背後拱起手。
“拜見司提!”
“那撥人來了?”
顧言曾吩咐過,那山門的人進入萬春州,便全程監視,對方過凌陽時,已經有書信傳來,眼下見這個提燈神色匆忙,顯然是來傳訊的。
“來了!”那提燈趕忙道, “不過……”
“不過什麽?”一聽到後面吞吞吐吐的語氣,斐胄心裡咯噔猛跳一下,不由站起身來:“快說,可是那些人進城了?”
“進城倒是沒有。”提燈臉色表情有些古怪,想笑,卻又強忍著,他道:“就是殺到駐地那邊了。”
“跟我們的人殺到一起了?”斐胄再問,隨即看向微微蹙眉的書生,正要拱手說話請求給他一些命令,好帶人過去增援。
還沒開口,那提燈接上了後面的話。
“殺到一起是殺到一起,不過被兄弟們全部抓了起來,被吊在校場的旗杆上……”說到這裡,那提燈終於憋不住,笑出了聲。
在場所有人剛才緊繃的神經都在這一刻斷了,愣愣的看著那提燈,就連顧言都有些愕然。
“這麽弱?!”
按理說前來尋仇的,應該比之前還要強上許多才對,怎麽還沒見著面就被下面的人給收拾了。
難道藏了陰謀在裡面?
不過很快,顧言的疑惑就被打消了,吃完晚飯的時間,那幾個山門中的修行中人,頭被套著黑布袋,捆著四肢被一群叫叫嚷嚷的漢子抬到了家裡。
扯下黑布的瞬間,每個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其中眼熟的吳三輕嘴裡牙齒都掉了幾顆,嘶嘶的吸氣,說話都不利索了。
一共七人反捆雙手,齊齊跪在中堂,就連手指頭都被牢牢固定。
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