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天淵這樣的存在,其實和他口中的太初也沒有區別。
自以為做下經天緯地之舉。
可實際上狂妄至極,沒有分寸。
這世上有很多驚才絕豔之輩。
如師姐君九幽,她雖狠辣決絕,但她有自知之明,就算強到逆天,也不會妄圖去改變整個人族的命運。
順應天道,該戰則戰,該逃則逃。
道法自然,很多事情,可以去做,但絕不能去替別人做選擇。
天淵的行為就是在替天下人做選擇。
就算真的如他所想,這天下被圈在聖雲天境,所有人苟且偷生。
那就一定是最好的選擇嗎?
生命之所謂偉大,那是因為不同的個體便代表了不同的可能。
你要追求安定,追求偏安一隅,無人能左右。
沒有外敵威脅,就會陷入不停地內耗,仙盟內戰,天下爭鋒。
難道去和域外開戰才是對?
也不全是,但韓無楓認為,這得交給天下人自己去選擇。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難道天淵就真的能保正那隔斷兩界的壁壘能一直存在?
當人們習慣了安逸,當壁壘再次被打破之際,或許人們早就已經忘了該如何反抗。
道法自然,無論為仙為魔,都應該懂得順應事物發展的規律。
當然,這些不是此時韓無楓該思考的。
他現在該思考的,是將眼前這個打算弄死自己的人,除掉。
五光十色的靈韻炸裂,天地昏暗。
天淵再次從靈力爆炸的中央走出,他抓住魔傀的喉嚨。
重重摔下,宛如一顆墜落的形成,在帝天門外的山野,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體內的小白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
“韓無楓,當心!他的氣息又變強了。”
韓無楓沒有回答,再次舉劍殺了過去。
再次交鋒,天地震顫,日月無關。
一次次的交鋒,一次次的徒勞無功。
韓無楓深深感受到天淵的強大。
其實就真要論實力,這天淵也沒法給現在的自己造成什麽傷害。
只是這小子也太難殺了。
仿佛傳說中的不死不滅一樣,每次將他逼到絕路之後,他總能很快恢復過來。
“小白,這天淵到底是什麽玩意兒啊?怎麽這麽難殺?”
“太初十大君王,無形之形,或者說,他本就不應該生出自己的意志,他由混沌而生,簡單來說,一個東西只要有,從理論上看總有被消耗殆盡的一天,若一個東西本就是虛無,你又如何能抹去?”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若他本是虛無,那為什麽會存在?”
“關於我得知的信息就是如此,他代表著虛無,可是不是真的虛無,誰知道呢?”
“虛無?無形之形?恐怕不是這樣,大道無形,生育天地,莫非他是法則的一種形態表現?那要真是這樣,豈不是無敵?”韓無楓努力思考著對策,一時沒了主意。
此刻小白突然很是驚訝,“你剛才說,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倒是提醒了我,他既然是混沌初開時誕生的力量,或許我可以在他身上加諸輪回之力,讓他回歸到……”
說到這兒,小白的聲音戛然而止。
韓無楓頓時明白了小白的意思,是啊,輪回蠱或許能將事物轉化到原本最初的模樣。
如果天淵並不能被稱為生命,那他只是一種意識形態。
將他回歸到沒有產生意識形態的時候,或許就能真正消滅他。
只是,這樣的逆天之舉,小白真能做到嗎?
如果她真的做到了,又會怎麽樣?
突然,小白沒有經過自己的允許,離開身體,出現在一旁。
她放聲大笑,隨後回眸看了韓無楓一樣。
好似想到了什麽。
“是啊,原來她當時沒有殺我,說的那句話是這個意思,我還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宿命的一環,原來如此……”
感歎至此,小白苦笑兩聲。
“韓無楓,當初你到南州,是蕭紫月邀請你的吧?她又是如何知道你能幫她進入萬毒林?”
關於這件事兒,韓無楓還真的想過。
當時得出的結論是,蕭紫月崇拜君九幽,所以回去調查很多關於君九幽的事情。
後來和蕭紫月的閑聊之中也證實,她也是無意間,得到了關於自己的信息。
恰好蕭紫月需要自己的力量,恰好自己去了南州。
這一切就好像宿命的安排。
“韓無楓,原來你我相見,本就是被安排好的事情,所以該你做出選擇了……”
“什麽意思?”
“我能對付天淵,代價是以命換命,你的體內,有我的本源氣息,若是將來你成道,可會救我?”
“等等……你能對付天淵,代價是你的性命嗎?”
小白的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若不能對付他,代價是你的性命,你死,我依舊活不成,你的大乘修為已經在消散了吧?還能撐多久?”
韓無楓沉默著,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轉頭看了一眼遠處山巔的幾位女子,若是今日自己死,她們能安全逃離嗎?
不遠處天淵的黑霧再次襲來,韓無楓竭力抵擋,似乎時間不容他多加考慮。
小白繼續說道:“輪回蠱有一禁招,其實也算不得什麽禁招,就像是獻靈之術那般,獻祭靈從的性命,將靈從的能力發揮到極致,我輪回法訣之中的手段給你!”
說著,小白抬手一指,一道靈光飛入韓無楓額頭。
腦中突然出現了法訣。
“我不能舍棄你來獲取這場生死之戰的勝利。”
“韓無楓,人總是要做出選擇的,得到什麽,舍棄什麽,不是一直如此嗎?”
“我能贏他!明明我已經壓製住了他!”
韓無楓不甘心的說道。
“呵,修為,境界,有些東西,追不上,就是追不上,若是你能成道,我相信必定會是絕無僅有的強大,可是現在的你,沒有對付天淵的力量。”
韓無楓怒道:“我不會拿你的命……”
話還沒說完,小白突然笑道:“我早該死了,上一任主人身死的時候,我就該隨他而去,活到今日,或許是冥冥之中注定讓我為你擋掉此劫,韓無楓,你我是主從,主憂臣辱,主辱臣死,自古如此,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