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月影若有所思,伸臂指指天上繁星,皓腕如雪,白臂如玉,向林雋說道:“你看看天上。”
林雋聽她所言,於是抬起頭來,放眼向天上望去。
此刻他們二人正身處在天坑地縫之底,只能看到頭上的一塊天幕。
今天晚上的天氣很好,這時候天幕之上繁星閃耀,如夢如幻。
顧月影緩緩說道:“本宗有一門功法,是以觀星之術,和天上星辰呼應。再將吸納的星辰之力,轉為自身之力。”
她轉頭看向林雋:“你現在體內道樹閉塞,不能通過自身的道樹開出靈脈,來修煉生出靈氣。倒是可以試一試,以觀星之術,看能不能找到你的本命星辰,吸納星辰之力。”
林雋一下想起,師傅卿北溪曾經說過,天龍南宗之內,有一部功法叫做《觀星經》,可以將星辰之力融入道樹,並借助其力,來衝破自己道樹上的封印。
他再順著師傅卿北溪當時說過的話,往下再想一想,頓時有些撓頭。
卿北溪當時曾經說過,如果能再找到一個身具元陰之力的道侶,輔以雙修之術,在林雋的元陽和道侶的元陰之力交匯之時,來衝擊封印,便可水到渠成,事半功倍。
可是這樣的道侶,又到哪裡去找呢?
他轉頭瞄了一眼顧月影。
難道這件事,也要著落在顧月影身上?
自己是不是癩蛤蟆惦記上天鵝肉了?
顧月影見林雋看了看自己,卻哪裡知道,他還有這些小心思,隻道是他對自己剛剛所說的觀星之術,還有些懷疑。
她向林雋道:“這本功法,故老相傳,其實是一名魔族修行者所創。眾所周知,魔族一直身處貧瘠的北地,靈石資源相當匱乏,天地之間的靈氣也很稀薄,很不利於修行。”
“他們的修行,除了殺戮其他修行者,掠奪內丹和吸食靈氣之外,還有個途徑,就來自於向星辰借力。”
她說話的口氣很平淡,裡面卻充滿了冷酷殘忍之意:“有時候,超過兩名以上的修行者,甚至會和同一顆星辰產生感應,為了獨佔星辰之力,互相之間只能不死不休。”
林雋之前的印象裡面,只知道魔族修行者天生肉身強橫。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關於魔族的靈力修行之術。
他乍聽之下,頗感殘忍。
可轉念一想,又替魔族感覺有些無奈,甚至覺得還有一定的合理性。
資源有限,物競天擇,弱肉強食,暴力淘汰。
其實在任何時代,任何地方,這個規律都基本一致。
如果中原也像北地一樣,修行資源匱乏,恐怕到處也是腥風血雨。
這也難怪魔族一直覬覦中土之地,也是為了自己種族的生死存亡,在掙扎搏命。
林雋收回心思,想了一想又道:“這部功法聽起來如此玄妙,對修行者的境界有要求嗎?我現在不過只是區區七品,也可以練嗎?”
顧月影點頭道:“任何品級的修行者,都是可以修煉的。”
林雋有些興奮道:“那等面壁思過結束之後,我就去問問曾傑師兄,怎麽才可以借到這部功法。”
他心中有些高興,顧月影對自己還是很關心的。
如果不是恰逢師傅卿北溪這種大宗師提醒,沒有顧月影現在幫他考慮,他哪裡會知道還有《觀星經》這些好東西?
卿北溪說過,
林雋的道樹,只是被封印,而不是閉塞。 這件事情,他並沒有告訴顧月影。
他也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只有大能之士,才能封印別人道樹。
而且應該是在他幼時,道樹就已經被封印。
這裡面有沒有什麽隱情,他決定要自己去悄悄查明。
知道的人當然是越少越好,免得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現在,自己也是東院的007,應該可以尋求到一些資源了。
顧月影聽林雋說,等他結束面壁,就去找曾傑詢問,如何才能借到《觀星經》。
她向林雋微微一笑道:“《觀星經》可不是外門弟子可以看的。而且需要上千功績點,才能去藏經閣借閱,你的功績點,怕是遠遠不夠吧?”
林雋聞言一下泄了氣,自己不過是個外門弟子,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可以轉正,成為內門弟子。
而且自己正在被罰面壁思過,會不會被扣減功績點,尚不得知。
要想憑功績點去借閱《觀星經》,真不知道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
他長歎了一口氣,看著星空,心中一片惆悵。
顧月影看他失望,卻並未出言安慰,向林雋道:“其實修行這種事情,也是要講求一些緣法的。”
她轉頭向林雋道:“我倒是去借閱了《觀星經》的上冊,可是觀望了多夜星空,都一無所獲,也沒有能夠找到自己的本命星。”
她說著站起身,向林雋道:“我要進屋喝口水,然後就進長明祠守靈了。你自己再待一會兒吧。”
說著加快腳步,向灶房走去。
林雋點點頭道:“好。”
他站起身來,追上兩步道,笑眯眯地對顧月影說道:“顧師姐,我來給你倒水吧。”
顧月影側頭看看他,淡淡道:“不必客氣,你還有正事要做。也不知道今晚一夜,你能不能做得完?你還是回剛剛咱們坐的地方去吧。”
她說話時眼光閃動,似有深意。
林雋“哦”了一聲,心中酸了一下。
熱情舔狗被女神冰冷拒絕的懊惱,立馬充斥了大腦。
他也沒來得及去細想顧月影話裡的意思,隻得蔫蔫地又依言回到原地。
林雋無精打采地坐回板凳上,無意中朝顧月影剛才坐的地方瞟了一眼。
嗯?凳子上是什麽物事?
林雋伸手將凳子上的東西拿了起來。
這是一本老舊泛黃的書冊。
封面上有三個很大的字。
本書的書名。
觀星經!
再仔細一看,三個大字下面,還有兩個小字——上冊。
林雋朝灶房的方向望去。
顧月影也正好從灶房出來。
兩人視線相接,林雋眼中滿是感激之意。
顧月影卻淡淡的面無表情,目光在林雋手中的書冊上掠過,朝林雋輕輕點頭,轉過照壁。
林雋滿心的歡喜。
也明白了顧月影此舉深意。
這是她和林雋之間的秘密。
她只是可能,也許,或者不小心把書冊落在了這裡。
而拾書不昧,高風亮節的他,把書冊歸還了主人。
只不過歸還的時間,是在明天早上而已。
因為顧師姐在長明祠中守靈,不能受到打擾。
沒有人違反門規。
甚至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林雋再次朝長明祠方向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心中的辛酸和委屈,化作了滿腔興奮和欣喜。
祖先有靈,一定要保佑師姐,順利挑到稱心快意的好劍,在修行路上再進一步。
也請保佑我,能順利衝破封印,開出靈脈。
他排開雜念,屏息凝神,翻開了《觀星經》第一頁。
林雋腦中的人工智能飛速運轉,很快就將《觀星經》中的功法經文,全部加載完畢。
《觀星經》中的上冊,主要是講的兩方面的內容:
第一,如何運轉法門,在觀星的同時,去和天上的星辰產生感應。
第二,如果能夠與天上的星辰之間,產生了感應聯系,如何去吸納星辰之力,進入自己的身體。
至於經文下冊,據林雋自己估計,應該就是對進入身體的星辰之力,如何運用的法門了。
如果和星辰之間,根本就產生不了什麽感應聯系,那下冊功法,也就只是擺設而已。
也就沒必要再花費功績點,去借閱經文了。
本宗師門還是蠻友善的,不坑自己家的弟子。
再想想師傅卿北溪,把整本《北溪全經》都傳給了自己,那真是好得沒話說了。
林雋收回心思,仰頭望著星空,神識中默默運行法門口訣,一顆一顆星星地感應過去。
過了一陣,他的頭都仰得酸了,結果還是沒有任何一顆星星搭理他。
天上繁星浩瀚如煙海一般,要找到自己的本命星,又談何容易?
林雋站起身來,在院中活動筋骨,走動了一陣。
他想了一想,乾脆把兩條長凳拚到一起,躺在上面,仰望星空。
顧月影方才也在長凳上坐過。
林雋鼻中似乎,還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氣。
他自失地一笑,可能不過是心境憧憬而已。
不管什麽樣的女子,也是吃五谷雜糧,何況顧月影還是個無肉不歡的吃貨美女!
自己想象中的淡甜香氣,也許是加了一層濾鏡的作用所致吧?
說不定她剛才還暗暗在凳子上放了臭屁呢?
林雋自己想得樂了起來,捂著嘴巴獨自偷偷開心。
此時正是初夏,天氣微涼,清風陣陣,萬籟俱寂。
林雋已經修行過淬體之術,倒是不懼夜裡的輕微涼意,反而覺得很是舒適。
他仰面躺在條凳之上,一顆一顆星辰地逐一嘗試過去。
他先是選中了北鬥七星,俱都沒有感應。
然後又是選取了一些明亮閃耀的星星,也都沒有能夠產生什麽聯系。
他倒並不灰心,知道這種功法,絕非能短時間之內一蹴而就。
強如顧月影,不也還沒找到自己的本命星?
大師兄呢?
他有沒有修行過這門功法?
有沒有找到自己的本命星?
林雋微微自嘲地一笑,自己雖然一日破三境,到底是個微不足道的,下三境外門弟子小透明。
怎麽就在癡心妄想地去和大師兄攀比?
別人可是修行界的帝國雙璧之一!
對了,另外那位獨孤家的無雙公子,又是個什麽樣的人?
以前的自己,只顧著吃喝玩樂享受人生去了,幾曾關注過這種修行界的天之驕子?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這麽了不起?
真是好大的口氣!
既然是無雙公子,為何又是雙璧之一?
這不是打自己的臉麽?
他一時間思潮翻滾,神識信馬由韁,念頭魂遊天外。
突然之間一個激靈:
我為何要去想這些現在和我不相乾的人?
我首先需要做好的,是我自己。
林雋約束起自己的神識,又集中精力開始觀星。
他有著超越這個世界人的認知,對星辰之力的理解,也有所不同。
天空繁星之所以看起亮度各異,實際有絕對亮度和相對亮度之別。
天文學中,將絕對亮度稱為絕對星等,將相對亮度稱為目視星等。
林雋之前先是嘗試過目視星等最亮的天狼星和其他亮的星星。
現在,他把視線轉向了絕對星等最亮的一顆星辰。
這顆星辰,叫做海山二,坐落在船底座。
這顆星辰看起來毫不起眼,平平無奇,很是黯淡。
林雋默默運轉法門,眼觀海山二,半晌也沒收到任何感應。
他又把視線依次轉向手強星和尾素三,這些絕對星等亮度極高的星星,也一直沒有產生共鳴。
林雋暗暗感歎,我的本命星啊,你到底在哪裡?
他心中一動,我不會是天煞孤星吧?
此念一出,他心中頓時惶恐不已。
雖是初夏涼風習習,卻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想去看天煞孤星,但是又被這個念頭折磨得無法安靜。
到後來,心道:如果本命星是天煞孤星,大不了老子不練這門觀星術了,也不要和它有什麽感應。
他懷著忐忑猶豫之心,終於還是將視線轉向北鬥。
北鬥七星第四顆與第七顆連心的中垂線上,有一顆忽明忽暗的星,即為“天煞孤星”。
天煞孤星對星主本人,並無影響,但是對其周圍之人呈極惡之勢,其家人大多都會遭遇不幸直至死亡。
林雋目視天煞孤星,在神識中運轉功法。
時間靜靜流逝。
過了半晌,林雋長出了一口氣,還好,天煞孤星也沒有任何共鳴和反應。
孝順父母,兄友弟恭,娶妻生子的願景,還可以繼續。
他滿眼都是繁星,到後來都不知道,該選取哪顆來感應。
乾脆隨心所欲,看到哪顆就是哪顆。
神識中一直默默運轉法門,觀望漫天的星鬥。
長夜漫漫,涼風習習,不知什麽時候,林雋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雋的神識中突然響起一聲鍾鳴。
他一下醒了過來,慢慢睜開了雙眼。
此時天坑頂上,已經露出輕薄微弱的曙光。
天快要亮了。
神識中再次跳出彈窗,來自人工智能系統提示:
秘籍《葵花寶典》已修行完畢……
身體一次性開辟六條新的信息渠道……
將獲得新的秘籍……
獲取數量每次上限為三本……
本次開始……
上本秘籍修行完成後……
根據身體實際情況再進行贈送下本……
馬上開始加載,本次贈送的第一本秘籍。
林雋心中大為感慨:
原來秘籍是可以讓別人代打練級的!
也可以算作是自己的業績。
真是要多謝衛公了,解決了自己的一個大難題。
看看人家衛公,
位高權重,日理萬機,肉身強悍,道行高深,都還在熬夜練功。
一個站在萬眾之巔的人,都還在如此內卷拚命!
居然還要熬夜瘋狂修行!
如果我問他一句,衛公你的人生為何如此成功?
他會不會回答我“你有沒有見過凌晨四點的朝歌城?”
衛公尚且如此,那麽我有什麽理由,不刻苦努力修行?
在他心中激情澎湃,胡亂腦補,欲以衛公為楷模,慫恿自己,也開啟內卷模式之際,贈送的功法已經加載完成。
林雋的神識中出現了秘籍名字。
他啞然失笑:我就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