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天健手裡握著的匕首名叫蝕骨魂刃。
通體黑色,刀尾處雕刻出一顆骷髏,骷髏眼中不斷冒出淡淡黑氣,飄至幾厘米遠處才漸漸消失。
黑氣剛顯現時,整間屋子的溫度都低下去幾分。
一旦被此刃刺中,無論傷口多小,全身骨頭都會開始疼痛,這種疼痛劇烈之極,據說連靈魂都會在疼痛中腐蝕乾淨。
當年有一個邪魔外道,用這把匕首在仙界大肆殺戮,最後步雲莊的兩位小長老出手才製止了他。
按理說這把匕首應當封印起來,怎麽突然在仇天健手中。
王苟強雖然叛變師門,偷取靈花種子,可也只是為了在修仙之路上更進一步,並未想過就此岔入邪道。
越想越覺得怪異,王苟強心中快速翻過幾個可能性,眼中閃過一道靈光,做出了決定。
嘴上仍保持著剛開始驚慌的口吻:
“你們莊裡長老怎麽把這種東西交給你?”
握著蝕骨魂刃的仇天健表情微變,面目中隱隱透著黑氣,語氣聽上去並無大礙:
“現在知道我們小長老對朝歌晚露花的重視了吧。”
“為了防止那朵花被人搶走,特意派我們在最後關頭護衛。”
說著將蝕骨魂刃重新放回公文包內,臉色黑氣也隨之消失。
王苟強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才問到另一個問題:
“為什麽我受傷這麽久了,可靈氣還沒生發出來?”
仇天健聽完竟毫不猶豫回答,大出王苟強所料。
“我們救你前,就已經查看過你身上的狀態。”
仇天健站起身,雙指夾著一張金底綠字的符籙,朝著王苟強臉面上空一晃。
王苟強見他指尖釋放出一股黑氣,心裡大驚,又見到一縷淡淡的金氣從自己體內溢出。
這股金氣受著黑氣牽引,鑽進金底的符籙中,符籙上的綠字隨著金氣鑽入逐漸淡去。
“你被‘浩然正氣’所傷,短時間內會變得虛弱無比。明白為什麽會被普通人製服了嗎?”
王苟強暗自感受體內狀態,那股金氣抽離後,他的靈氣就開始恢復,力量也逐步增強。
但他依舊愁容遍布。
“浩然正氣”是什麽,自己從未聽過,也只是第一次遇見。
可仇天健剛才展露的那手指突黑氣,抽氣入符,卻一看便知,不是步雲莊的術法。
那道金底綠字的符籙也透著邪門。
“浩然正氣”如何,聽名字也能略知兩分,可符籙之中竟有能和它中和的氣息。
那豈不是...
王苟強暗運靈氣,手腳用力,掙脫束縛衣的限制,坐在床邊,環視站立的七人。
對著仇天健說:
“時間不等人,我要趕緊去把朝歌晚露花找回來。”
“我的長鳴鼠在系舟醫學院出的事。”
...
晚上八點多。
李慎提著大包小包的草藥下了公交車。
一撇頭就望見一群身穿跆拳道白衣的男生結伴而行。
恍然想起來,今天是大學城六所大學跆拳道比賽的第一天。
上次周憶丹還邀請自己去跆拳道社填寫入社表格。
本來還說為了見林綠,可以試著參與一下。
結果就過了短短一天,自己就成了罪犯,加入等同於自投羅網。
真是世事難料,每日每新。
“誒,這不李慎嗎?”
“怎麽拎這麽多中藥?”
熟悉的聲音響起,飛機頭袁華的頭從白衣人群中探出,笑著叫到。
接著幾人鑽出,全是面熟臉。
系舟醫學院跆拳道社的人幾乎全到了。
他們幫李慎分擔中藥,得知只是用來調理。
在袁華的懷中,還有一個短發姑娘。
單眼皮,高鼻梁,張開雙臂大大抱著他的腰。
李慎認出了她,就是那天他跟著好比貓去挖小黃花時碰見的姑娘。
頓時感到有些尷尬,心裡大槽特槽。
飛機頭幹嘛帶女朋友大白天鑽小樹林,還鑽的是別人學校的小樹林。
好在姑娘仿佛沒認出自己,頗為熱情地向自己打了聲招呼。
李慎告別要走,直接被幾隻手抓住。
“幹啥去呀兄弟,走啊,一去吃火鍋去。”
問過才知道,今天他們可不是來祈井大學看漂亮小姑娘的。
“今天我們跟你們學校先比了一輪。就袁華贏了兩場。”
袁華這麽厲害?
轉頭一看,他正低眉順眼道歉:
“沒有,真不是,我陪他們來的,你不信問他們,我眼睛都沒往女生身上瞟過。”
“真的,我對天發誓,寶貝。”
“寶貝笑一個好不好。”
“啊?真生氣啦?”
“奶茶喝不喝?”
“真的,我下次肯定不來這破學校了。”袁華轉頭看了李慎一眼,抱歉地笑了一下。
“不生氣了哦。”
“等會吃火鍋我多幫你夾菜!”
袁華抱著短發女孩一路哄。
李慎和其他人跟在後面。
茂密胡子的胖子哈哈大笑,對李慎說:
“你看吧,我上次就跟你說了,他妻管嚴,女朋友想做啥都依著。”
這位胖子外表粗獷,有一個極為響亮的名字,叫易奇勝。
李慎倒覺得袁華這樣也挺好。
一行人坐進一家叫“胖小馬”的火鍋店,裡面人聲鼎沸,擠得滿滿當當。
不過像他們這樣十來個人一起出動還是少見。
正好空了一個大桌。
李慎久違地和同學一起吃飯喝茶,樂呵呵地談天談地。
完全忘記那些不快的,那些古怪的,那些麻煩的。
袁華和他的短發女孩,在整頓飯裡都牽著手。
短發女孩時不時也跟其他人講幾句話,可話一結束,又回到和袁華的二人世界中去。
有一次李慎看向短發女孩時,短發女孩也看向了他,不過是無意望見。
在她的臉上仍然殘余著某種愛意。
女孩總會羞澀,在外人面前將愛意藏起,卻藏不住暗暗吐露的眼睛。
一時之間,李慎心中悵然若失。
眼前熱鬧景象和自己之間仿佛豎著一道透明的高牆。
得病之後,遠離學校,自然失去了體會大學生活的機會。
現在出院,又不得不東奔西走,學習修道。
明明跆拳道眾人也只是過著普通的人生而已。
飯後眾人和李慎分別。
李慎獨自拎著中藥離去。
...
走進小區,想了想,還是去看望了一下樓靈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