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舟醫學院的這條小路,由於偏離主道,雖說能通往校門,卻要多繞幾分鍾。
所以人跡罕見,鮮有身影。
王苟強確信,這條小路就是兩隻長鳴鼠的葬身處。
空氣中隱隱能察覺到自己的精血氣息。
這種氣息按道理說只有精血主人能感知到。
可眼前的高馬尾姑娘分明在找著什麽。
過了一會,高馬尾姑娘站起身來,走到一盞路燈下,時不時拿起手機看看,又放下來。
似乎在等什麽人。
原本上下拋動的暗紫紅色金屬小塊,也被她揣進兜裡。
王苟強別的沒有,耐心絕對,也足夠謹慎。
觀察片刻後,念頭一動,他的褲腳忽然鼓脹出一個小包。
一隻小小長鳴鼠從裡鑽了出來,瞪著圓溜溜的眼神看著他。
長鳴鼠並沒有變大,保持著人間界老鼠的模樣,聽從王苟強的命令,慢慢悠悠向高馬尾姑娘靠近。
這種小路上有如此漂亮的女孩,絕對不正常。
王苟強不敢伸出頭,看長鳴鼠的狀況,只能憑感覺猜測它什麽時候爬到女孩身邊。
只聽“哇”的一聲嬌呼,小路裡傳來女孩興奮的話語:
“好可愛的小老鼠呀!”
聽著那個高馬尾姑娘的逗弄聲,王苟強猶豫一下,緩緩探出頭去。
看到她正蹲在長鳴鼠跟前,小手輕輕撫摸長鳴鼠的鼠頭。
王苟強心臟高懸,心中疑慮更甚。
哪有女大學生會去摸街邊老鼠?
他往姑娘臉上望去。
高馬尾姑娘薄唇裡仍冒出女性獨有的寵溺聲,而漆黑的眸子正瞪著自己,裡面如冰山般凜冽。
王苟強一愣,冷汗直流,扭頭就逃,再不管那隻長鳴鼠死活。
在轉身瞬間,他已看到高馬尾姑娘右手拋出那個暗紫紅色金屬小塊。
金屬小塊不知用什麽製成,扔在空中竟沒有向前,而是分裂成十六個暗紫紅色小圓環。
圓環以極快的速度朝自己飛來。
王苟強隻邁出三四步,就被圓環追上。
還沒來得及恐懼,他又看到自己身後的世界發生了巨大變化。
所有的一切全被侵染。
黃牆、綠葉、紅窗、皎潔的月光。
化為:
灰牆、灰葉、灰窗、黯灰的月光。
“靈台方寸結界!”
高馬尾姑娘竟然趁他操控老鼠之際,悄悄拉開結界,要將他拖入無法逃離的困境之中。
所幸結界並未徹底形成。
王苟強嚇得魂飛魄散,臉上浮現出痛惜神色,又立馬消失。
現在顧不了那麽多,只能使出損耗精氣的招式了。
...
高馬尾姑娘正是周憶丹。
她被委派來調查這條小路的靈氣殘余。
根據任務所說,這裡曾經拉開過“靈台方寸結界”。
“靈台方寸結界”一旦拉開,注定圍困中的一方要喪失行動能力或死亡。
這裡一定發生過激烈的戰鬥。
謹慎起見,在來前,她申請一件抓捕法器,石劫鎖,以更好完成任務。
眼前這個陌生男人在小路口窺視時,她早早發現跡象,並做出準備。
又見他派出小靈獸,才使計降低他的警戒心。
悄然拉開結界。
不過他竟然還是從結界未合攏的縫隙中逃走。
石劫鎖其中兩個圓環明明已經鎖住了他兩根手指,卻仍沒有留下他。
在男人站立的地方,一隻可憐巴巴的小老鼠被圓環一圈一圈捆住,活像一隻紫紅色的蠶蛹。
周憶丹一招手,十六個小圓環飛起,在空中融合成金屬小塊,落到她手中。
喃喃自語道:
“禦獸秘術?”
...
王苟強好不容易脫困,憋著吐血的衝動,趕忙回到家中收拾行李。
剛才姑娘手裡飛出的十六個圓環,有兩枚分別套入他的食指和無名指。
僅僅就這兩枚,卻當即令他靈氣大減,身體一頓。
絕對是執法宗搞出來的玩意。
王苟強不想再摻和這件事。
被執法宗抓住,自己鐵定牢底坐穿。
叛派者一般都沒什麽好下場。
至於仇天健的事,自從他掏出蝕骨魂刃,王苟強就知道他們這行人絕對不正常。
“朝歌晚露花”誰愛偷走誰偷,誰愛煉藥誰煉。
也不管了。
人間界完全是個是非之地,得趕緊傳送回仙界。
仙界山高海闊,到時候誰還能找到自己?
性格謹慎,善於苟命的他,早早想好了退路。
一個煉氣期中期的修仙者,隨便去哪個門派,當個內門弟子都是大受歡迎。
後天長銀派要辦弟子選拔比賽。
王苟強拎著行李,打車飛快向田章金融大廈駛去。
...
李慎睡得正香,忽然鼻尖傳來一道芬芳香氣,幽美俏媚至極。
好似自己正埋頭於一位姑娘的懷中。
情致纏綿,令人神為之奪。
還想再享受片刻,體內幾十根“靈氣針”一齊刺痛,李慎猛地睜開眼睛。
看到學姐正蹲在自己頭前。
“醒醒,我們該出發了。”
李慎刷的一下滾起來。
旁邊站著的樓靈韻正用不解的眼神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什麽剛才閉眼時露出幸福笑容。
窗外一片漆黑,對樓一戶戶燈光亮起。
“我睡了多久?”
“快九個小時啦, 可把我嚇壞了!”樓靈韻抱怨道。
李慎看著自己剛才躺著的位置邊上,一個由磚塊、小旗、靈石構成的傳送陣已經拚好。
傳送陣上方飄動著淡淡的光芒。
看來學姐是製完法陣後才來叫醒自己。
忙回家梳洗清理,整理換洗衣物,背著黑色背包又來到樓靈韻家。
這時沈夢月正將《傲慢與偏見》遞給樓靈韻,讓她放進小黃書包裡面。
“你的困民鳥帶了嗎?”學姐問道。
李慎從口袋裡掏出木質小鳥,將它放到學姐的手中。
上次學姐幫李慎解除困民鳥的鎖定後,困民鳥就仿佛失去了生命,再也沒有飛動過。
沈夢月用手指輕點小鳥眼睛,黯淡的寶石頓時亮起。
小鳥轉動脖子,用鳥喙啄了啄木質薄翅,飛起身來,站到李慎肩膀。
李慎感覺到自己靈氣在慢慢下降。
“學姐,我們不用先去田章金融大廈嗎?”
“我們不用。”
李慎又想到一個問題。
樓靈韻的小黃書包裡除了學姐的書外,全是初中試卷。
而學姐也只是提著一個小黑皮箱。
她們怎麽不帶行李?
“我們穿的都是特質法衣,不需要清潔。”
李慎疑惑看去。
學姐穿著第一次帶自己去仙界時的那件淺藍色牛仔外套。
樓靈韻穿的是第一次見面時的翠色長裙。
感歎一句修仙者世界的便捷,李慎踩進傳送結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