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傳送走,學姐突然問道:
“你有跟輔導員打電話請假嗎?”
李慎一愣,踩在能連通兩個世界的傳送陣上,空中還飄散有淡藍色光芒。
學姐這句話簡直不合時宜,直接把他拉回到普通世界中。
“沒有,怎麽了?”
“難道輔導員也是修仙者?!”李慎驚訝道。
學姐搖搖頭,說:
“我們這次去仙界,可能兩天,可能三天,下周一未必回得來,你要請好假。”
見李慎猶猶豫豫,沈夢月推了一下大黑框眼鏡,問道:
“你從上周出院以來,沒有回去上學是不是?”
李慎點點頭。
“你還打算上學嗎?”
李慎解釋說把病治好就回去。
“可你現在身體並沒有痛苦,能走能跳,精神也很旺盛,不見遲鈍萎縮。”
不知該怎麽回答,李慎看了眼樓靈韻,她正張口說什麽,又沒發聲音。
過了一會,她才出聲道:
“我也覺得你應該趁現在一切安好,多去上學。”
李慎看看她們,想到了跆拳道社的眾人。
於是走出傳送陣,撥著電話走到陽台。
樓靈韻問道:“沈姐姐,什麽是輔導員?”
沈夢月低語幾句。
樓靈韻點點頭,聽著陽台傳過來的話語。
“白老師好,我是李慎...”
“...並沒有完全恢復...”
“我自己選擇的...”
“能不能...就是...”
“謝謝白老師,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生病...”
“嗯...下周二見...”
樓靈韻聽著這些話,拉住沈夢月的衣角。
沈夢月安慰道:
“沒關系,我們會幫助他的。”
樓靈韻抬頭,眼睛裡滿是濕霧,堅定地“嗯”了一聲。
李慎掛斷電話,笑著又踩回到傳送陣裡。
看到樓靈韻將頭撇到一旁,不知怎麽回事...
...
火旺鎮雖說是鎮,大小卻和小城類似。
六街三市,萬戶千門,周邊臨時的搭起各色樓屋棚閣。
夜晚,鎮上燈火通明。
商鋪大開,引車賣漿者吆喝不斷。
路人衣著華美,臉色怡然,多數佩戴武器,卻無吵鬧爭鬥。
如果不是天上時有彩雲白氣飛速越過,裡面人影匆匆,李慎恐怕真要以為自己穿越回了古代。
三人行走在大街上,周圍人紛紛往他們身上瞧,然後低語議論。
除了樓靈韻,沈夢月和李慎的穿著打扮可以說是“不倫不類”,純現代風格。
沈夢月根本沒往左右看,腳步輕盈,往符籙師的家走去。
李慎雖然暗自嘀咕,但看到學姐滿不在乎,他自然也學著無視。
一行人來到一座宅院正門。
上方匾額金字寫道:“寒蟬鳴敗柳”。
紅漆白牆,木門鐵鎖。
李慎從來沒叩過門環,心癢難耐,看向學姐。
學姐根本沒有觸碰它的意思,從小黑皮箱裡拾起一張符籙。
黃底黑字,字跡狂草不清。
食指和中指捏住符籙中央,在空中劃過一道向下彎曲的半圓,說道:
“賢者殿弟子沈夢月求見。”
話畢手指飄然而上,將符籙拉到遠處,輕輕放開。
只見這張符籙橫在空中,上下波動,仿佛有大風吹刮,往宅門裡飛去。
還未碰到門面,整張符籙驀地消失不見。
片刻過後,宅門中間閃出一道黃光,緊接著一簇火焰燒起,由中心燒到邊緣。
火焰燒著的“門”僅有薄薄一層,竟是一張大型符籙。
符籙燒得極快,一轉眼就化成灰煙。
地上顯現出一條由方磚砌成的小路,小路兩邊隱隱發著紅光。
仔細看去,發出紅光的是一張張頭尾鏈接的半透明符籙。
它們如同低矮欄杆,與小路一同延伸至遠方。
沈夢月囑咐二人幾句,大大方方往裡走去。
別說李慎這個“外鄉人”,就是樓靈韻都滿臉驚訝。
符籙還能這麽用?
李慎腳踩上去,方磚質地堅硬,猜想這會不會也是符籙。
由於兩邊都被半透明紅色符籙圍住,沒有岔路,一直走到小路盡頭。
小路直接連同著房間,兩者之間相隔著一道門檻。
沈夢月跨進去,一個豪邁的聲音響起:
“可是沈姑娘來了?”
李慎進門一看,屋內明亮無比,四處點著蠟燭,燭身還刻有繁複符文。
中間一張古色古香的木桌,兩邊各坐一人。
豪邁的聲音從左邊一個中年人口中發出,他年紀不大,卻頭髮花白。
一身紫袍,雍容中帶著貴氣。
中年人見到沈夢月的臉後,起身行禮。
沈夢月還禮,說道:
“賈叔叔好,我不喜歡這些禮節,您自便吧。”
坐在木桌右手的那位,名叫萬材。一身肌肉,孔武有力,右眼炯炯有神,左眼只剩漆黑眼洞。
他見到進屋三人,一個比一個年輕,一個比一個功力差。
最差的那個臉色蒼白的年輕男子不知道有沒有步入煉氣期。
總之是連看也懶得看,喝一口茶,做出一副前輩高人模樣。
沒料到符籙師賈如柏竟大張旗鼓,站起身來行禮。
念頭一轉,猜測這位賈如柏,一定是在晚輩面前故作謙虛,以廣泛結交。
心中大為不屑,這個漂亮女子口口聲聲說不喜歡禮節,難道自己不行禮,她就不來恭維奉承?
符籙師賈如柏和沈夢月寒暄聊著。
李慎一進屋, 就感覺裡面像是開著十六七度的冷空調,沒有寒風,但空氣涼得侵人。
站了一會後渾身起雞皮疙瘩。
四處尋找,卻沒發現有什麽製冷設備,心說難道這裡也用符籙做空調嗎?
樓靈韻拉拉他的衣角,問:
“你怎麽在發抖?”
說著將三指放在李慎的左臂上,感應一陣,又說:
“沒什麽問題呀,真奇怪。”
李慎剛想詢問,卻被笑聲打斷。
賈如柏哈哈一笑,稱讚道:
“沈姑娘你真的跟傳聞一樣,學識淵博,通才練識,在下佩服。”
“來,我為你介紹一下。”說著向右伸手。
“這位是古銅派小長老,萬材,剛劍猛烈,是劍法三派裡高手中的高手。”
萬材聽完,一臉倨傲,端坐椅上,等著這三個年輕小輩過來行禮。
只見這位賈如柏口中的沈姑娘,用清清淡淡的眼睛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便又轉過頭去。
萬材一愣,看向另外兩人。
其中一個更為年輕的姑娘學著也朝自己笑了一下。
那個蒼白病態的男子,竟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在那裡東張西望,身體發顫,要死不死的模樣。
萬材頓時火冒三丈。
他在古銅派裡,可以說是幾十人之下,千人之上,幾乎從未受到過如此輕視。
更何況是群靈氣低微,靈根粗劣的小孩子。
登時臉色一黑,手拍在腰掛著的銅色劍鞘,嘴裡哼道:
“哪來的沒教養的東西。”